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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旷古闲谈 始末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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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声陌生浅浅呼唤,白莲老祖撕开落尘双眸。他见旁人在此,顿觉世界释然。力大难扛奇迹,他好似用尽毕生之力,四面伸展,苦寻光明,但最终,他力竭而退,卧守莲心。
“而今,何世?”白莲老祖不问来者,只问世道;
“神神、苍生、鬼鬼也。”白莲使颔首作答;
“又何曾变过。只不过多此一问罢了。”白莲老祖淡淡一笑,便又静了去;
“老祖——”白莲使似有话说,但又咽了回去,老祖看了他一眼,便又闭目;
“莫唤我了。我久居于此,清净惯了。生,既为莲,就是要去寻一方水土生长,在外在狱,坐定便也无别了。”
“老祖已然参透,那又为何不纠察缘由?”
“莲之初,黑白各一,能入水就是好造化了。”白莲微笑,回忆往事,“两颗莲子由天心蹦出,那时,我们便有了念。天地让我们各选栖息之所,我黑莲子顺理坠入水中,——继而开出洁白无暇之花,水便是我的了。白莲子坠入山林后再无音讯。”
“那?——”白莲使诧异,经络完全不懂得,只顾与时隐时现的耳边声音挣扎;
“你红莲一脉,本与白莲无关。倒也不是完全不相干。白莲子繁衍生息,有水自生。中,有一白莲子修成,妻红萍,百子却有一子为红莲,方有你红莲一脉。莲妻外族之俗由来已久,百莲生生不息。我为莲祖,却不芽不叶不花,天造化我,历练我,投我于此狱,天选芽址,我谨遵之罢了。但我入泥,莲族便徒留仙形无仙气质,反是红莲一族,侥幸豁免。”
“老祖,蜉蝣托愿一事可有什么个中说法?”白莲使虔心请教,经络听到“蜉蝣”二字,便转过了注意力,但耳边与心中仍是嗡嗡作声,她不由自主地伸手驱赶蚊蝇一般——
“那是初入狱时不甘之心。蜉蝣上潜,我念蜉蝣听,我知其寿短无奈,哪想一念有灵。——”老祖娓娓道来,只觉是一笑话,但注视经络,不由得又端庄起来;
“一愿白莲濯清波,二愿蜉蝣得人寿。”经络整理衣襟,缓缓端坐下来,与老祖正对;
此时,经络开始拆解一般,无数的声音各奔一方,好似点滴聚来的仙气便要点滴散去。白莲老祖深知蜉蝣之气成仙形便是仙药,吸纳便可摆脱水底无边狱,他心动摇了,翕动着双唇,他的眼眸因有了贪念便狡黠起来,经络是药,此刻她也明白了,自己存在,无非是医治之效,从何而聚便从何而散吧!她释然了,甘心地形释,老祖启唇欲吞仙气,突然发现脚印使者的印记,他立刻清醒起来,而再观经络,形释心则凝聚,她越来越清明,越来越像仙!
“老祖——”白莲使焦急地提醒,害怕错过时机;老祖挥挥手,笑了:真是造化。觉得静修为不二法门,哪想捷径扰乱心湖。良药难咽,良药难咽。这姑娘身可谓是“甘死而生,愿舍而得”啊!撷荷竟可为她挂印,想是大有文章。
“你们不该来此啊!”老祖轻摇头;
“吸纳我,你就自由了。”经络淡然说道;
“老祖,此等机会以后再难得,请老祖三思!”白莲使跪将下来,伏地哀求,域不可无主,无主受欺;
“晚矣。”老祖再次摇头,“我允蜉蝣之诺已成,但蜉蝣之主难渡我。姑且如此,以后再议。天地已予生路,只是我未领悟罢了。命矣,命矣。你族到底还是欠我的。”玄袖水中拂,驱走扰心形。老祖便附莲心而静修去了。
经络感悟,只要老祖允时间,自己就可修成水生之主,那自己就可成为令使,是一域绝对的王。她的心被这个想法鼓动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水底之狱,不及白莲使转身,她便腾水而升。白莲使不甘心,莲族寄托于此,他使命未成,还要再寻办法。经络升出一重重水门,离无边狱越来越远,她内心终于松出一口气,就在即将昂首向上接近蜉蝣岛底水层时,她突然看清水狱下的形态——那莲,那老祖,不知于水生长多少年,一柄枯荷便是一座危山耸峙,水域无边界,而枯荷败花亦无边界,如临月楼窥探山川,巨然辽阔,雄壮无涯,却又悲戚不自知!死莲纵横,似穿洲连海,蜉蝣岛不过是一莲心之一丝蕊间之粉粒。
白莲老祖静修道法深窈,却看不清形已外释,但心困耳!老祖欲留花叶之葱茏象罢了。
忽不及所想,蜉蝣岛底一猿魃獠牙狰狞悄来,撒开绝户网,经络落网,网口转瞬收束,猿魃张嘴便要去吞,白莲使奔赴不及,经络扭动挣扎,笨石临水而观,眼见肉入猿口,笨石大喊:“走矣!”瞬间,撷荷之足印跳跃而出,像两条脚印鱼,忽地钻进经络脚底,经络摇身便成撷荷,只听“哈哈”几声长笑,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白莲使伫于水中远观,后转身远离了蜉蝣岛。
“宝珠遁逃去,寻物先寻神。”白莲使嘴中默念不已,离开水底无边狱时,白莲老祖突然双目填黑嘴角挂厉说了这通话,他内心突然惧怕了,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