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梦里寻青丘故址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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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亿万族类，唯独你们人与别个不同：弱小的时候，把我们奉为神明，杀猪宰羊地供着，不断向我们索取力量；及强大了又将智慧不如你们的称为禽兽，智慧在你们之上的称为妖怪。”祈祾冷冷地说。
“这也不全怪他们，否则我们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语言设为通用语，又要不断地修炼成人形呢。”虽然苍九更喜爱自己的毛皮和爪子，却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身体在某些时候确实很好用。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能这般猖狂。”素以皱起蛾眉：“说我们是妖也就罢了，为何视我们为怪？不但言语中伤我们，还排挤我们退守异界，要不是青丘联合其他族类开辟了这个异界，我们岂不是要被赶尽杀绝？”
“哎，如今我们通用人类的语言文字，各种文辞习惯亦如是，许多话说出来像自我贬损，不说又表达不出意思，反为这语言所累。”说着弥华往自己嘴里丢进一块绿豆薄荷糕。
“现在许多年幼的小妖都一口一个妖怪、张嘴闭嘴人人人的，真真好笑。”素以只是不服。
苍九眼看投靠祈祾阵线的妖越来越多，再帮着王之笑要成众矢之的了，急忙暗地里给王之笑使眼色。王之笑会意，硬着头皮解释人类对别族没有恶意。
“我们并不是有心排挤，只是本能的害怕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
“可当我们示好的时候却又说什么‘非我族类’，不断猜忌陷害。”祈祾的心结怎么会轻易打开。
“受到的伤害太深，害怕再次被伤害而不愿再相信，我们和你们是一样的。”
“哼，说自己和别族不同的明明也是你们人类，这会儿又套关系起来。我们与你们原是不一样的，哪里能像你们那样把整个世界都揣在兜里的。”苍九很意外地发现原来温和的天然呆也会冷嘲热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我们也只是在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何错之有？”王之笑也急了。
“无错，只是人类的欲望远远超过了我们所能承受的范围。”玉桅中正地总结。
“所以月长老才会办起这个书院，化解彼此的怨念，建立彼此的信任。能够进入这所学校的人类必定是智慧而通达的，是当那个世界瓦解的时候，可以站出来拯救它的人选。”苍九接下话头。
在苍九的努力和玉桅的支持下，祈祾总算勉强接受了王之笑，维持住表面的平衡。之后大家默契地转移话题，气氛和乐，苍九倒是觉得食堂的糕点不如玉桅做的可口，不过听着诸位的夸赞，也不好扫兴，更不能拆自己的台。
虽然最后免于不欢而散，苍九依旧觉得自己很失败，散会后默默地清理了场地，心情沮丧，又想到妖族和人类之间的关系，更是低落。
究竟是人类逼迫了妖族，还是妖族造就了这样的人类？
晚些时候这样苍九问起玉桅。
“为什么这样问？”
“都说人类的文明先进，但是这种先进的前提对象是人，如果不是人，还要穿衣服干什么？还要桌椅干什么？”苍九抬头望向没有立柱横梁的厅堂屋顶，深觉人类的落后，“我并不认为我们使用他们的语言文字，幻做他们的模样，是因为他们更好。”
“哦？”玉桅摸摸下巴，“我记得中午聚餐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意思来着。”
“啊呀，此一时彼一时，将一族之罪加于一个个体的身上岂不是太冤屈了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苍九，硬要将一个个体从一族中分离开来也是不对的。”
“可是王之笑她……”
“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她也不会清白的。”玉桅的声音冷冽起来。
“总会有例外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那样例子。”苍九坚持。
“的确是有，可惜是沧海一粟。”
“所以你不能盖棺定论王之笑与其他人类一样。”
“咦？我没有……”玉桅泪汪汪地睁着大眼睛辩解。
“呃……所以这个问题……”苍九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反对跟人类交朋友，只是，人类太以自我为中心，他们的欲望没有止境，破坏力太强又毫无自觉。这是他们一族的性格，即使不想承认也是客观的事实。”
“事实之外，偏见也深。”苍九不依不饶。
“人类对我们的偏见难道就浅了么？且不说我们玉兔，你们狐族受到的白眼还嫌少么？纵然敬畏你们九尾族，据我所知，对其他狐族极是不公的，拿他们与鬼相提并论，视作不祥。更何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是觉得王之笑的话很有道理啦，彼此间的不理解导致进一步的误解，到底怎么才能融化这道心墙呢？”
“下次找机会再聚一聚吧。”
“咦？”
“学校里有的是那样的好地方，董事们为了支持学生们交流也没少动心思。”
“嗯。”
那一夜，虽然有玉桅的安慰，苍九到底还是失眠了。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午间的聚餐和晚上的对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头来还不是背井离乡。
原本九尾狐一族在妖界地位极高，很受尊重，从小到大苍九没听到族里有谁受过别族的气，所以她自然也不甚在意这些事体。只是如今提起，不免想到现下她称为家的地方，那片现下依旧被称为青丘国的地方，并非原本的青丘国。自宋代以来，早在她出生前，九尾狐便举族迁至异界，不再庇佑人类。
如今问，青丘何在？安枕梦中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梦里寻青丘故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