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7、第7章

　　“郝曼丽生前酷爱贝者博，时常借着工作机会飞去国外，就是手气不怎么样，经常输个精光回来。”
　　“据她的同事们透露，这套公寓是她傍了最久的一个老总送的，但她除了那个老总之外还有其他摇钱树，好像最近就因为这个和老总闹掰过。”

　　大概沈歆冉对着骰子盯太久，久到钟霆晟不得不抽空跟她做了番解释，喜欢贝者博疯狂想赢的人，家里有个满是六点的骰子应该也说得过去吧？
　　说完，没来得及细思，人就被叫去看监控录像了。

　　沈歆冉对着空气哦了一声，不想再在冷冰冰的凶.杀现场停留，就跟着走了出去，不过为了避嫌，自觉地止步在了监控室外。

　　警方先是调取了案发当天，也就是1.2号的监控记录。
　　那天有过一个打扮时髦的贵妇人来找过，贵妇人口气很冲，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来找事的。
　　公寓方面为业主着想事先拨打了郝曼丽房间里的电话，得到许可才把人放进去的。

　　顶楼电梯的角度，就只能从侧面拍到大门口。
　　郝曼丽虽然同意放人上来，却没放人进门对线，两人就隔着防盗门争吵。
　　当然整个视频看下来，全程都是贵妇人在撒泼，郝曼丽连脸都没露，就一次往门外扔东西的时候露了只带着璀璨蓝宝石戒指的手。

　　最后的结局似乎是贵妇人骂累了，捡起被郝曼丽扔到地上的金银首饰胡乱塞进包里，趾高气昂地走了。
　　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访人员，直到公寓方面派人前来查看。

　　“犯人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如果不是在这之后，那就是在这之前，也许犯人很早就潜伏进这间公寓了。小唐和我继续查1.1号的记录，我就不信凶手还会穿墙术。大乔你去会会视频里的大妈，我怎么看她不像是来吵架，反而是来拿东西的？她身上穿金戴银叮铃当啷的也不少，不至于见几个破首饰眼睛直成这样吧？”

　　乔珊得了令，匆匆忙忙往外走。
　　在门口差点被靠墙蹲坐到昏昏欲睡的沈歆冉绊倒，她手在门框上撑了一下，刚要回头喊钟霆晟管管他的人，就被里头已经开始冒火的人吼了句，“还不快去！”
　　于是，自认是天上地下仅此一枝却每每在自家暴躁副队的前头吃不到甜头的乔大警花赌气地哼哼两声，跑了。

　　监控室里，对此毫无知觉的钟霆晟依然瞪大了俩牛眼盯着显示屏幕。
　　总算看到了除郝曼丽本人以及公寓内部人员以外的人出现了。

　　那是1号下午，来了一拨戴着帽子身穿工作服的工人，问过公寓方面，他们表示是郝曼丽自己请的换门锁和封阳台的人。
　　死者从31号下班回来，就闹着说她房间的东西被动过了，有人进过她的房间，公寓为此派人给她查了一天的监控，就是没有任何发现。
　　当晚上门去赔礼道歉的时候，死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公寓派的人打发走了，这件事把公寓方面也气得够呛，认定死者就是在别的地方受了气，故意把怒火往他们身上撒。

　　在钟霆晟和小唐他们看来，死者应该不是在恶意地发泄，而是确有其事，只不过在晚上公寓方面上门前已经搞清楚了原因，估摸着十有八九跟那位老总闹掰有关。

　　那段监控视频乍一看看不出古怪，工人们来的时候是四个，干完活出去的时候也是四个，并且在那之后就再没其他人到访。
　　翻来覆去却能看出些异样出来，工人们虽说都戴着带帽檐的帽子，对面部有一定的遮挡，但寻常人会次次都很注意监控头的位置，并且一张正脸都没在镜头前露过？
　　再者，这个中途出来换防盗门锁的，他的身形，怎么好像和刚才都对不上号了？
　　差别不大，但确实就有那么一些些的怪异，而且，他好像还有点熟悉……

　　钟霆晟让人把有那位出现的画面反复地来回播放，觉得心里头那点子熟悉感是越来越甚，情不自禁地掏出手机翻找了几下，突然问了一旁眼睛差不多看花的小唐一句，“我记得之前有个很装.逼的抢劫犯，号称这世上没有他开不了的锁、进不了的门的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档案方面问小唐那就是专业对口，他几乎没怎么回想就说出了那位的名字，“于凯文？”
　　他马上手头上翻了一下，给出了答案，“前段时间刚刑满出狱，时间上说得通。当年因为策划抢劫判得很重，后来在牢里表现良好又给减刑了。他是那种头脑清晰、擅长谋划而且号召力很强的人，抢劫之前一定会提前踩点并做好完备的计划，绝不会临时起意仓促行事。这件案子从行事手段来看很有他的风格，处处都做得滴水不漏，叫人抓不出错处，但这里有两个疑点。”

　　钟霆晟难得赞许地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小唐伸出一根食指，“第一，于凯文以前从不杀人，他曾经说过不杀人不是因为不敢、下不了手或是其他什么，而是因为没必要。他把他的几次抢劫计划称之为完美的艺术，如果需要杀人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就是对艺术的亵渎。当然，十几年牢坐下来改变追求也很有可能，也许现在对他来讲重要的不是艺术，而是放.纵了。”
　　小唐舔了舔唇面，继续说，“第二，于凯文谨慎的作案风格没有变，还是喜欢提前踩点，这就引发一个问题，他之前和郝曼丽素昧平生，出狱后的那段时间也不可能会和郝曼丽产生交集，他到底是怎么把郝曼丽锁定为出狱之后的第一个目标的呢？”

　　钟霆晟听完后表示，“我的猜测是，买.凶.杀人。”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他调动起监控视频从头开始分析，“从四个工人进门的那段看起，在那之前还能看到郝曼丽进出的身影，在那之后就完全不露面了。而且中途于凯文还出来换过一次防盗门的门锁，干活的多出来一个，工人们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于凯文召过来的手下，而这个时候的郝曼丽很有可能已经被控制住了。”

　　“我想于凯文在郝曼丽回来之前就已经通过其他手段埋伏进那间公寓了，在房间里乱动的也是他，为的应该是找某样东西，多半就是那撒泼大妈想得到的东西。跟大妈对峙的那只戴蓝宝石戒指的手，说是于凯文的手也不是没可能。他为了要钻研开锁技能，一向很能保养自己的手。不然郝曼丽一个那么傲的人，怎么会跟公寓方面说同意让大妈找上门来吵架？”
　　“娘了个腿的，这俩人是合伙演了场戏涮我们呢！”

　　“这样，小唐你找几个弟兄去把人盯住，我再安排几个人去支援大乔，好好把郝曼丽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给捋一捋，尤其是那个什么闹掰的老总，十有八九是有什么把柄落人家手上，才有的这么一出。”

　　钟霆晟调遣完，强收住一肚子的火，想再去现场走一趟，他就不信，于凯文在受害者家里窝了这么长时间，就真的一点痕迹都落不下。
　　他长腿一迈，三两步跨出监控室的门，然后在门边猛地刹住了脚跟，总算想起来被他忽略了一下午的——人。

　　这人依旧是双手抱膝的老姿势，大概靠墙根蹲地板的硬态环境不如家里的沙发椅子舒服，秀气的眉毛紧紧地皱着，颇不自在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依旧睡了个昏天黑地、雷叫不醒。

　　钟霆晟耐着性子轻轻戳了两下无果，索性用了点力拿手掌一推，人登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突地撑开眼皮，有点将醒未醒、眼神混沌的意思。
　　钟霆晟再接再厉又稍稍推了一把，混沌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总算能聚焦过来了，他刚要开口，就见面前人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来。

　　以为人就像公车上那会儿气急了找他干架呢，钟霆晟自诩硬胳膊硬腿的自然不会出招抵挡，结果就愣愣地被人抱了个满怀，两条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脑袋在他颈边蹭来蹭去。

　　钟霆晟被打懵了的脑子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瓦特？！
　　他足足僵硬了有十几秒，才装腔作势地喊出声，“喂喂，差不多了啊！再抱，再抱就要收费了！”

　　又过了几秒，沈歆冉才一副困相地坐了回去，她揉着眼睛出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好不容易松口气的钟霆晟再度石化，喂喂喂，钱多了不起啊，跟你讲有钱能买到我的身体，但是绝买不到我的心！

　　而后，沈歆冉像是才接收到钟霆晟话里完整的意思，“哦哦”地做出一副了然样，然后自顾自地爬起来，“嗯，那我不抱了。”
　　莫名又被嫌弃了的钟霆晟，“……”

　　咬牙呲了一会儿，钟霆晟起身拍了拍沈歆冉的肩膀，“走吧，天黑了，我先送你回去。”

　　沈歆冉却没动，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空灵，仿似穿透了什么，“轮盘游戏再次开启，这次指向的是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他175左右的身高，中等偏瘦的身材，脸上时常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显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确实有勇有谋，也确实胆大心细，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他无法接受失败，更无法接受其他人凌驾于他之上。”

　　钟霆晟很快反应过来，沉下声，“你在说，于凯文？”
　　沈歆冉却摇头，撇清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是告诉你我看到的。”

　　钟霆晟继续追问，“你说他不能接受失败什么的，意思是他被抓入狱就是失败，所以在狱中假装表现良好，其实就等着出狱之后大杀四方，他后面还会再杀人的是吗？”

　　沈歆冉眯着眼睛，似乎很难在她眼中的男人和钟霆晟口中真实的于凯文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如果你确定我描述的就是这个人的话，那么我看到的，是他会死。”

　　“先是魅惑的女人，再是精明的男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