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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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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案并不难破。
事发大楼拍下了两人上下电梯的时间差,从男人出电梯算起、到女人从楼顶坠下,那点时间是不够男人抓住女人捆绑扔下楼的。
之后警方也在女人的出租屋里找到了女人的日记,里头讲述的和男人并无出入,这就是一个女人被男人欺骗感情,情绪激动地说要跳楼死在男人面前,然后在男人赶到时嫁祸给他的故事。
男人逃跑则是因为他本身是个涉嫌吸du贩du的逃犯。
“看来你也没那么神通嘛,你只说对了死法,其他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
某人趁着午休间隙跑来,好像就为了得意洋洋地说上这最后一句话。
沈歆冉并不在意话里的戏谑,她看到的和现实有差异是一直以来的事实,但她还是就案情陈述发表了她自己的意见,“身为逃犯,为什么会在明知对方跳楼现场一定会聚集警方的情况下还要冒着被抓的风险过去?如果说是为了爱和责任去阻止对方走向自我灭亡,那这就违背了女人最开始跳楼的初衷。而且女人恨对方恨到以死嫁祸的话,为什么就想不到检举呢?”
钟霆晟只好顿住了转身离去的步伐,先是没什么说服力地辩称道,“可这桩案子所有搜集来的线索和证据都只导向这一个结局,而且女人并没有所谓的女儿,也不符合你说的”,随后又添上一句,“你是觉得还有细查的必要?”
沈歆冉惶恐地摇摇头,“那倒不必了,我随口瞎聊,还是相信证据吧。”
话毕,门铃被人按响了。
钟霆晟人正好在门口,顺手就接过了服务生送上来的餐,还替主人家摆到了餐桌上。
正暗暗吐槽着一个小姑娘一顿饭吃那么多,就听到了对方邀请他坐下一起吃的话。
虚心作祟的人一个不注意咬到了舌头,钟霆晟摆手想说什么,却被沈歆冉一句话问住了,“这个点,你已经吃过了?”
他当然没吃过,但实话实说显得他好像专挑饭点过来蹭饭占便宜的,于是更加坚决地摆手,“我吃---”过了
“那你坐下呗,就当陪我唠嗑了。”
最后,钟霆晟还是在小白兔期待的目光下落败了。
唉,盛情难却,盛情难却。
一顿饭,让钟霆晟见识到了有钱人的无所事事。
吃完了盘子就撂桌子上,自然会有店里的服务生上门来收。
家里东堆西放乱成狗窝也不要紧,一周一次会有小时工上门整理。
如果懒惰是一种病的话,那么沈歆冉绝对已经是病入膏肓的程度了。
作为多年劳模典范的钟霆晟忍得很吃力,于是下定决心不再忍耐,自顾自地把桌子收拾了、把洗好的盘子摞整齐了,擦干净手就要揪着在沙发上躺着消食的沈歆冉出去散步。
沈歆冉抗议吃多了不想动无效,在魔鬼教官的眼神威压下撒丫子要跑,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拽住了睡衣帽子上长长的兔耳朵。
偏偏跑路途中还被凌乱的地板摆件绊了一跤,虽然按照某人的身手一把捞起不在话下,但关键时候伸向腰间的手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扎了似的,连着拽住兔耳朵的那只手也一并放了,然后重心严重失衡的人就扑通一声往地板上砸了过去。
额,钟霆晟两手往半空中那么一举,很是无辜和无措。
好在狼狈爬起来的沈歆冉只是瞪了他一眼,就认命认栽地表示,“我去换衣服。”
忙过一阵的警队刚清闲下来,作息卡得不死,钟霆晟就开车把人载去了附近的小公园,好像也没晃荡两圈,电话就响了。
他狠狠地拧了眉,操.蛋地想最近事情怎么一件一件都紧着来,目光不经意地飘落到对面时,短暂地停顿了半秒。
沈歆冉自然看出来对方的迟疑,马上张口道,“你忙去吧,不用管我,我走着走着就回去了。”
钟霆晟目光闪了下,随即掩饰性地偏过了头,故意粗声粗气道,“走两步就喊累的人好意思说!上车吧,反正你也没事干,陪我办完事我再送你回去。”
油门一踩,车子风驰电掣地冲到刚发生命案的中心区红房公寓。
楼底下已经拉开了警戒线,小唐人先到了,正在下面焦急地等他。
见了跟在钟霆晟身后出现的女孩,没忍住白了自家副队一眼,等人走进了凑到他身边小声发出一句质问,“这就是你甩掉我晓依姐的原因?”
钟霆晟毫不理亏地回瞪过去,什么叫甩啊?!
首先,两个人只是单独吃了一顿饭、看了一场电影,连交往都称不上,最多就是深思过后的礼貌回绝。
再者,也不是因为谁,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但命案当头,钟霆晟懒得跟人解释那么多,就按照惯例粗暴地怼了回去,“不是。滚犊子!”
说话的间隙,回身望了一眼,见被他落在外面的沈歆冉愣愣地杵在警戒线外,被后面看热闹的人扒拉着往后挤去也没个反应。
他长腿一跨,就又返了回去,一手揪住沈歆冉的肩膀一手拽高了警戒线把人拉了进来,嘱咐她道,“你就站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出来接你。”
说完,不等沈歆冉点头,又拍了拍身边守着警戒线的警员的肩膀,“兄弟,帮我照看下,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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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房间不大,依稀能看到中间的位置横了一张圆桌,大概六七个人影隐隐绰绰地围坐在一起。
桌面上倒是有个银白色的转盘,能清楚地看到转盘上的指针指向。
咔哒一声,静止的画面因为转盘的突然转动而鲜活起来。
可房间内的氛围却很低沉,圆桌旁的人影似乎都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指针的指向,仿佛这个就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转盘转了好久终于停歇,指针的箭头对准了其中一人。
房间内立刻亮起一盏聚光灯,就打在那个人头上。
那是个面容姣好穿着华贵的年轻女人,她惊慌地站起身,大声辩驳着“不是我”的话。
但是没有人回应她,其余人维持着坐姿,看不到脸也能感受到的冷漠。
女人终于放弃了辩驳,企图撤离这个压抑的地方,可那盏聚光灯也随之移动,一步不差地照在她头上。
嗖地一声,类似子.弹破风而动的声响,女人毫无反手之力地倒下了,聚光灯照亮了女人一张美艳而惨白的脸,随即再度陷入黑暗。
沈歆冉眨了眨眼,视线从黑暗中撤离。
刚才的画面似曾相识,原来是某天夜里梦到过,当时一晃而过,到现在才算清晰明了。
她看到被害人的身体盖了一层白布被抬上车,而钟霆晟高大的身躯极有辨识度地出现在人群之后,正面色凝重地向她走来。
沈歆冉就那样抬眸定定地望着他,轻轻吐了两个字,“女人?”
钟霆晟下意识地回头再次确认了一遍被害者用白布蒙得结结实实的身体,瞳孔微微睁大了一圈,先是默默点了个头,随后用目光锁定沈歆冉,似乎有意在等着她的下文。
沈歆冉没有故弄玄虚的意思,态度十分谦逊地猜测,“一个有着天使面貌魔鬼身材的女人,还兼具让世上大多数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手段。职业可能是明星或是礼仪小姐、能接触到上流社会的那种,靠身体换取奢.靡的生活。”
钟霆晟把人拽到身旁,压低了嗓音问她,“你看到她怎么死的了?”
沈歆冉突然话锋一转,语态无辜地表示,“没有,我猜的。”
钟霆晟登时咬紧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做侦探的潜能~”
沈歆冉则摊手表示,“很简单,红房公寓在业内以安保闻名,价格也是出了名的昂贵,会住在这里的多半都是有秘密不愿被人知道和打扰的,和她单身女性的身份联想在一起的话,嗯嗯。”
钟霆晟几乎秒懂她嗯嗯两个字背后的含义,于是无奈地扯了两下嘴角,“算你运气好,走吧,带你去现场看看。”
现场的勘验和取证工作已经结束,王队没来,剩下几个刑警都要听从钟霆晟调度,也就没人敢指责他把外人带进来的行为。
经确认,死者名叫郝曼丽,26岁,是东方航空的空姐。
12.31号结束一趟国际航班休假两天,3号这天因为没有按时到岗被同事追问,进而由公寓的安保人员开门而入,才发现她死在自己家中并向警方报案。
案发现场入室抢劫杀人的痕迹比较明显。
房间里到处被人翻乱,死者的证件和银行卡一概没拿,就拿了手机、现金和首饰。
死者脖子上有勒痕,身上也有被侵.犯的痕迹,却没留下挣扎过的迹象,可能是用了药物在昏迷状态下的手。
没有在死者体内留下东西,房间内各处都没有找到死者以外的指纹,说明凶手不但是个惯犯,还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很有可能在局子里待过,借鉴了各种前人的经验。
现在的问题就是,凶手是怎么进入这间以安保著称的公寓的呢?
事发地在顶楼,窗户和阳台完好无损,来时房门是锁好的,房门外还有一层防盗门,连公寓方面都需要请锁匠才能开启,两道门都没有被撬的痕迹,房门钥匙就好端端地搁在玄关的架子上。
除非征求到死者的同意,否则很难实现来去自由。
不过这一点,在查看过监控录像后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
钟霆晟虽然把人带上来,却忙着听手下人的汇报分析案情,很少有关注到沈歆冉身上的空闲。
沈歆冉就自顾自地在房间内转了一会儿,最后,停在卧室落地窗旁的一个四四方方的沙发凳上。
软凳被设计成了骰子的样式,跟寻常骰子不一样的是,它每一面都是六个点。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