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59、第 59 章

　　钟霆晟受不住了，摸回躺倒的人身边，牙痒痒地又想去捏她的脸蛋了。
　　他确实想到就去做了，但沈歆冉被掐了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他就又提不起兴趣地收手了。

　　百无聊赖地大剌剌往旁边地上一坐，钟霆晟回想起先头他被困着的单独世界，他猜想那个世界兴许就是维氏姐弟想达到的极乐园的最理想状态。
　　他说不太上来，就是冥冥中有种感觉，好像在那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为他服务的，如果他不去怀疑而是坦然接受的话，那他一定能在那个世界心想事成。
　　这么想想，在坐进传送机之前，他隐隐地确实冒出过这么一个想法，要是没有接受这趟海岛游就好了，要是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就好了，要是日子可以安安稳稳平平常常地过下去就好了。

　　然后一穿过去，他就回到了海岛游发生之前，乱七八糟的设定可能还会存在，但只要已经经历过的他刻意去规避，要想让日子回归他期望之中的平常，应该不算太难。
　　那么在那个世界的沈歆冉，就是他期望中的那个沈歆冉吗？

　　感觉是，也不是。
　　结合最后一个镜头，自己可能更希望通过某一种激励，来让自己离开。
　　因为那个世界就算做得再真实，骗得过眼睛骗不过心，你总是能察觉的，狠不狠得下心撇下罢了。

　　钟霆晟前前后后想了很多，思绪天南地北绕过一圈，终归还是得绕回来。
　　他狠狠瞟了一眼沉睡状态中的人，突然一甩胳膊，忍无可忍地把人按在身.下，低头吻了上去。

　　钟霆晟钳着人的下巴，大拇指扫过沈歆冉瞬间红润起来的嘴唇，沉着嗓子威胁道，“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在这把你颠过来倒过去地这样那样了！”
　　顿了一会儿，没反应，又咬着后槽牙，“老子今个儿说话算话，你可别不当回事！”

　　默了默，还是没动静。
　　钟霆晟眼神一暗，手下不自觉地用力，立刻在沈歆冉下巴上按出了印子。
　　随后他那只手往后撸，一把捏住了沈歆冉的后颈，掰着脑袋迎向自己的同时，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给过你机会了……”

　　“唔唔唔哇！咳咳~”
　　挺了那么久尸的人突然炸起来，第一个动作是推拒着压在身上的人，发现双手无力一时半会儿推不开后，艰难地侧过半张脸躲过那个汹涌的吻，埋头大口呼吸好不容易缓过来，抬头就对上一双威慑力十足的目光，她头皮一炸，脱口而出就道，“我喘、喘不过气了，要死了。”

　　“你不是死不了？”
　　“那你也不能——”

　　话刚出口，人就被搂住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他身体里。
　　沈歆冉感受到对方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焦躁，愣了一下，默默就卸了力道，软软枕靠在钟霆晟肩膀的同时，伸手轻轻在他后背捋着。

　　“辛苦你来救我，你要是不来，我就真的和死也差不太多了。”
　　“什么意思？”钟霆晟一把抬起头，面上的阴沉还来不及收，“发生什么了？”

　　说话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不远处的那滩紫色的水渍。

　　“这是那个白裙子女人的血，”沈歆冉解释说，“和你在第二个黄沙世界分开后，我就被风卷到了这里。我发现自己被困住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我当时情绪很崩溃，差点引发地震。后来我才透过水面发现，那不单是地震，还是一次空间的崩塌，只不过塌的是除我这个空间以外的地方。我没办法跳出来挽回，因为我自己出不去，只好想办法把你们引出去。”

　　“所以那双眼睛就是你对我们的提示？”
　　“什么眼睛？”
　　“当时我们空间上空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哦，你并不知道立方体这回事，你以为你在对着我们那个世界说话，其实你的身躯巨大到一双眼睛就已经覆盖了我们整片天空。”

　　沈歆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太能理解，又说，“我以为你是得救了之后专门跑回来救我的，难道你是被动卷进来的？”
　　钟霆晟抽了抽眼角，含混不清地来了句，“大体上差不多，我确实看懂了提示，带队逃出去过又回来的。”

　　“嗯，反正在我引起动荡后不久，那白裙子女人就穿过来了，她想杀我，但是一头撞上了那边的石板，死了。”
　　“白裙子女人死后不久，又来了一个眼罩男，就是游轮轮回里的那一个，他朝我开了抢，我想那应该是游戏设定中的武.器，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打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了我一下就跑了，可能觉得让我维持那样的状态也行吧。他是带着白裙子女人的尸.体跑的。”

　　“跑了？”钟霆晟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你亲眼看到的还是猜的？”
　　“我虽然被打中，但当时还有意识，我看到他往天上跑的，直接飞没影了，看那样子，应该不是被迫卷上去之类的，而是有意识地从天上离开的。”

　　“可他在现实里，是死了的。”
　　钟霆晟一脸的疑惑，按理说白裙子女人和眼罩男应该就是维氏姐弟，他俩一个控内一个控外，就算分工上的不同，也不至于彼此战斗力差那么多。
　　再者极乐园的其他参与者当时和他们一个空间，颠来倒去地死了又死，现实里虽然昏迷不醒但一口气还在，说明在空间里的死连带不到现实，但白裙子女人维多利亚死了，区别可能就在于一个死于空间怪物，一个死于谋害沈歆冉，而沈歆冉是凌驾于那些怪物之上的。
　　可眼罩男维德在现实里也死了，在空间里却还活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沈歆冉这个神的存在，虽然依旧没有干掉神的能力，那这样的话，姐弟俩之间的差异又在哪呢？

　　“现实里死人了？”
　　“对，就那两个，罪魁祸首。”

　　沈歆冉突然一个反问，钟霆晟才想起来他这边还有情况没阐明，忙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下。
　　完了，又说，“现在应该就剩计划的参与者了，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放出去，把这事搞定了咱也赶紧回去吧。”

　　沈歆冉对着水面瞟了几眼，下意识地摇了头，“我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道怎么放他们出去。”
　　后来想到什么，又道，“你来的时候也被困住了吧，既然你能挣脱开，他们一样也可以。”

　　钟霆晟一时无言，突然想到那群人多数都是拥护极乐园计划的志愿者，也许根本不是挣脱不开，而是不愿离开追寻已久的极乐世界。
　　为了一个伪空间都甘愿赌上自己的肉身，更别说专门为他而设的一个无限接近真实的世界了。

　　他挖空心思实在找不到好的借口，可一来被困住的不光计划的参与者，还有企图解决事端而坐上传送机的人员，这事现在闹这么大，要是他们做不到圆满、做不到把危险程度降到最低，估计出去了也得面临一系列的指控，总之是吃不了兜着走的结果。

　　钟霆晟皱着眉头，又想，就算他们做到了圆满解决，把责任都安在两个死掉的罪魁祸首身上，他们又真的会在这事过后回归平凡安宁的日子吗？
　　不太可能吧……

　　心里正犯愁，沈歆冉大概看他眉毛拧得都要别成一团，就勉为其难地站了出来，“那我试试吧。”
　　她人挪到水池边，俩眼睛瞪直地看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她施了什么魔法，水面突然就沸腾起来，沈歆冉大概自己都没想到，原地吓了自己一跳，而后猛地想到什么，火急火燎地转过头对着钟霆晟叫了一声，“我好像会了，老样子崩掉空间就行了，钟警官你走不走，我送你！”

　　“我不急，等你一起。”钟霆晟摆摆手
　　“可我走不了，你确定不快点吗？发动完这一波，我不保证还能单独送你走哦~”

　　“没事，我信你，想离开总会有办法的。”
　　“但我决定不走了。”

　　“……”眉头拧成川字的钟霆晟总算是摸索到自己焦躁烦闷的点了，他一方面觉得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又知道情有可原，可两相矛盾没能抵消，仍旧一团一团地堵在他喉咙口，让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一头，沈歆冉还在解释，“我已经回不去了，那个世界容不下我了，我只能另外再想办法。”
　　嘴上说着，眼神也同时示意着，那一池子的水在她的操作下从沸腾到蒸发，直到最后一滴化为水汽消散在空气中后，钟霆晟依旧漠然看着，没动。

　　“我可以理解为，你要留下和我一起的意思吗？”
　　钟霆晟看着已经干涸的池子，算是让时间替自己做了抉择，心里稍稍轻松点了，才说，“那我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就待在这个空间生存？还是要怎么样？”

　　沈歆冉先是笑着摇摇头，在她身后，那一池子蒸发掉的又再度化为雨水落了进去，她看着渐渐上升的水平面，带点玩笑的语气道，“我想等池子蓄满，你还是可以回去的，等你真的决定好，我再告诉你打算吧~”

　　虽说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可这语气、这神情，怎么就那么招人牙痒痒呢？
　　钟霆晟恶狠狠地盯着，嘴上不耐烦地吼道，“行，那我不问这些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想让我留，还是想要我走！”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沈歆冉说让他留，他就好好地留下，情愿做个不肖子把一切都割舍掉，可沈歆冉若是想让他走，他就——

　　狠狠地揍她一顿，然后故意留在她面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