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45、第 45 章

　　一整个村子的人几乎被抓捕殆尽。
　　除了追究他们的罪责外，更重要的反而是进行全员政治教育。
　　以往好声好气的怀柔政策不管用，那就试试棍棒底下能不能出良民。

　　工作量之庞大让县局对他们无暇顾及，左右也就能匀出一个小陈来协调驻守这几日的衣食住行，真要说起来，还是人家强烈主动要求跟紧新偶像钟老大步伐不离不弃的。
　　几个人暂且住在水库的特别招待处，就挨在员工宿舍旁边，三餐也和工人们一起吃食堂，来来回回的，就打听了不少林晓晓和乌锡村里头的事。

　　掌握的信息依旧不算多，还越多越迷惑。
　　比如乌锡村排外是自古以来，比如山上食人恶魔是早就有之，林晓晓还是最早的一批受害者。
　　她对外宣称被狼咬掉的半只耳朵，其实就是二十多年前被山魔嚼烂的。

　　据说那一年她和几个小伙伴在那片林子附近采蘑菇，被山魔偷袭，就她一个幸运逃脱，掉到坑洞里又抓着藤蔓才从山石的缝隙间爬上来的。
　　后来村民们齐齐上山剿兽，却反被山上一溜的豺狼虎豹给围攻，把当时迷信的村民团团唬住，圈了那片密林做禁地，更有甚者，把那山魔当神一样供着，毕竟是受百兽庇佑的，指不定有点什么灵气或魔气。

　　互不干扰之后，就一直相安无事了近二十年。
　　直到离异后回来老家的林晓晓又在山魔口中失去了她的女儿，才让这个快被人们遗忘的传说重新回到大家的茶余饭后。

　　以往没确定林晓晓的犯罪事实，大家伙还没敢把她女儿的失踪归到她头上。
　　这会儿人都被‘银镯子’拷上了，那些被压制被掩埋在尘埃中的想法就又冒了上来。

　　好些受过林晓晓照顾的工人都齐刷刷给出了他们的大胆猜测，那就是林晓晓似乎是名慕.残者。
　　或者说，她似乎很喜欢看到残缺的肢体，喜欢看到暴.力伤害的场面。

　　虽然阐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大致就是她在食堂帮厨期间，会主动帮助意外受伤的工人，在她照顾受伤工人的时候，你甚至能从她眼中感受到迷.乱的爱意，类似一些叫人想入非非的情感，但当你怀着一股子冲动想付诸行动时，她的反应又会很明确地让你知道其实是你想多了。
　　她照顾所有受伤之人都是那一副神情，不限男女，更不限物种。

　　流言怎么传，其中必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不同于吃硬不吃软的村民们，林晓晓是软硬都不惧。
　　她一天不说话，警方就一天只能定她蓄.意谋.杀田临富这一桩，其余那些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甚至尸骨都找不全的冤魂们，就再也无法被消弥怨气了。

　　钟霆晟在审了又审火了又火之后，一个人叼着根没点着的香烟跑到屋外降火。
　　他人站在屋檐下，看着从天上倾盆倒下来的雨柱，忽然想起说好今天要到的另一半小队成员，正估摸着那么大雨照他们精贵不沾事的样，十有八九是来不了了的时候，就见招待所的院门被一伙人从外面推开。

　　一行五人，前两个穿着厚重的雨衣，一左一右走着。
　　后三个排成一排，外围的两个分别打了顶大黑伞，举在前头为中间那位遮挡着风雨。

　　乍一看还以为后排中间的是领导，可惜伞打得太低，遮了大半的身子，愣是啥也没看到。
　　眼珠子转了半天，才发现走在最前头的那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那个关押过沈歆冉的特殊部门见过，据说还是于陌、邓晓光的顶头上司来着。

　　钟霆晟心里来不及猜测，就是本能地不待见，因而瞥了两眼见他们直直地往活动室那处走，就心有灵犀地转身打算把自己的队员叫上去开会，收回目光的那一刹那才发现走在前头那个人身边的，居然是他在警局的局长老卢。
　　卢局早早地注意到了他，却一只手挥了半天没能引起自己部下的注意，不由火冒三丈地捡了块石头就扔过去，石块哐地碎在钟霆晟身后的墙上，吓得人当场朝老局长敬了礼，并诚惶诚恐地做出‘信息接收完成，立刻带队前往’的复杂手势。

　　这才哄得老局长背手离去。

　　勉强过关的钟霆晟赶紧去敲其他几个以为下大雨就等于休息日的队员房门，嘴里愤愤地小声念着，要不是老局长人不常露面，谁能把局里脾气最暴躁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大力敲着门，又是雨声磅礴间，耳朵里竟不知为何钻进来一声轻笑，他立刻仰起头朝上看了一眼，视线先是被屋檐上的挡板遮住，他不死心地把脑袋钻出雨雾再往二楼瞟，却是半片鬼影都没瞟见，只好作罢。

　　但就从这声轻笑的幻听后，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持续到他在作为临时会议厅的活动室里见到于陌和邓晓光二人，然后差点爆发。

　　他已经得知他的监视任务虽然结束，但被监视人沈歆冉的自由依旧没有完全恢复的事实。
　　他对自己的调任还算有自知之明，相对的，也就不认为于陌邓晓光两位有必须被调任的理由，因而见了这两位，第一反应就是想跟他们询问沈歆冉的情况，毕竟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掌握对方的行程了。

　　于陌那死人脸居然不睬他，气得他当场就要暴露原型，然而脸上刚狰狞起来，就被先行爆发的卢局一支圆珠笔给蹦到了脑门上。

　　“开会开会！有什么话，要么会上说，要么开完会再说！”

　　会议的主旨很简单，宣布由两个部门合组的特别行动小队正式成立。
　　以两个部门的领队，也就是钟霆晟和于陌分别作为正副队，共同带领五名队员为国效力。
　　主要针对内容，为各类大型案件，管辖范围为全国，包括但不局限于刑事案件。

　　小队对于案件的选择具备一定自由性，必要时可申请外援，两部门其他人员会在领导的许可下全力支援，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必须圆满解决。

　　会议的后半段内容，是针对各队员的职能划分，以及对卡死在末尾的乌锡村连环失踪杀人案的解决方案。
　　钟霆晟这个正队的工作和以往差别不大，冲在第一线干就完事了。
　　于陌这个副队是他的辅助，还兼负联系上级、打通政策上的一些关卡的责任。

　　因为他们这个特别小队虽然打着警局的名号、管着警局该管的案子，却是主要由特殊部门统筹领导的。

　　其余乔珊、小唐、小李担当着与他们培训内容相关的角色，邓晓光则主要为幕后辅助，负责一些技术上的操作问题。
　　具体操作什么钟霆晟那波人没太搞懂，领导也没做解释，会议开到这个阶段就脚底抹油地跑路了，剩下磨合商洽的问题就全权交给下面人去处理。

　　好吧，职能划分就进展到这一步也行，反正各自做好各自份内的事就行。
　　现在的问题是，前面领导说的可是两名正副队，共同带领五名队员，那第五名队员呢？

　　钟霆晟那波人眼神在充当会议桌的台球桌各个角转来转去，想什么人架子那么大，还是领导不小心嘴瓢了，把死皮赖脸摸到墙根来旁听的小陈也算了进来？

　　“沈歆冉呢？”
　　老局长一走，钟霆晟那颗跳动不已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人在。开完会再说。”
　　于陌面不改色地说着足够让钟霆晟跳脚的话。

　　钟霆晟是真不惯他，当场给他扬了一把正队对副队的脾气，“没什么好开的了，我们忙前忙后忙到现在，是该你们显显灵通的时候了。”
　　说完，马不停蹄地扭头就走。

　　小唐看了眼自家队长狂放不羁的背影，又瞥了眼对面面无表情看着不怎么好相与的副队大人，两难地打起了圆场，“队长的意思是，我们几个把案子进行到这里已经是尽全力了，实在是往前卡不动了，所以就凭副队你全权做主。”
　　“这样吧，我们先把大体情况和难点阐述一遍，然后大家讨论讨论，再由副队你拿个主意……”

　　钟霆晟直奔招待所的二楼房间，果然多了一扇上锁的房门。
　　他二话没说，当场敲了门。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只是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门锁咔嗒响起的时候，钟霆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缓慢开启的门缝。

　　他看到那张他心心念念的脸出现在门背后，剪了和他梦中如出一辙的短发，人略微有些疲倦，一双眼睛半睁不睁，刚被人从被窝里拔.出.来似的，头也没抬就摇摇晃晃地侧开了半边身子，又在他进门之后娴熟地推上了门锁。

　　做完这一切，晃晃悠悠地要往床边走，招待所的屋子不大，从门到床不过七八步，钟霆晟看她毫无波动地走完前两步，心里头就有些堵得慌。
　　他俩分别已近俩月，期间只有零星几条短信维系，还都是那种较长延迟的，好不容易等来了重逢，人家也没想着第一时间来看他，甚至见了面都没肯施舍过他一眼。

　　兴许人家压根就不知道是他，随随便便来个人敲门，她也就随随便便把门打开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钟霆晟没忍住一边叫着沈歆冉的名字一边伸手去拉拽，行动派的手脚总是快于嘴，在声音出口之前，他手指就已经碰上了沈歆冉的胳膊。
　　可下一秒，沈歆冉身子猛烈的一颤不仅吓坏了本人，还吓到了他，他没来得及抽手，人就僵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