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43、第 43 章

　　好在看似是山崖，其实只是道不小的裂口。
　　天然形成的崖洞十几米高，底下有厚厚一层枯草垫着，感觉自己摔了个半死，其实离半死还有一段距离。

　　钟霆晟拍了拍沾了一脑门的又脏又臭的枯草叶子，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旁的小陈就没那么灵动了，头朝下趴了好一会儿，还想把这股子痛劲忍过去的，可身底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硌得他难受，结果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和一截白骨来了个亲密接触，差点就要把初吻献给人家骷髅头了，连忙鬼叫着起身。

　　钟霆晟其实也看到了，底下这堆白骨七零八碎的看着有些年头了，要说是像他们一样不小心坠落的，明明面前就有个洞口，为什么不试着往前走走，全都被困死在了这儿？
　　当然，如果前面的洞口是条死路，只有在这个坑洞里哪怕爬不出去，还能大声喊喊兴许有人听到了能来救，就当他前面的话没说。

　　他拽了一把还在鬼吼鬼叫的小陈，一条胳膊横在他的脖子面前顺带捂住他只会发出噪音的嘴，半拖半拽地把人拖进可能是逃生通道的洞口。
　　还没来得及往黑黢黢的洞里走上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坑洞上方传来林晓晓的呼喊声，大意是在问他们人在不在，在的话应个声，她去找根绳来拉他们。

　　这种时候，钟霆晟就算不捂住小陈的嘴，小陈也不敢出声了。
　　他本来就对村里人有戒心，就算林晓晓看着不凶还像是个受过教育讲道理的模样，他骨子里仍旧留着刻板印象。
　　加上刚才长毛怪出现前的那声诡异口哨，以及长毛怪就要被制服档口的那两声明显针对他们的猎抢响，山上肉眼可见的就他们几个人，哪怕林晓晓说她因为害怕而临阵逃跑他也是不信的。
　　退一万步，就算山上还有其他人，林晓晓也会是帮手，他们这些村里人的目的，就是要赶跑甚至杀死所有可能会发现他们私挖金矿的人。

　　林晓晓在上面叫了会儿，见不着人，很快就没声了。
　　两人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只能沿着山洞一直往前走。

　　走了约摸半个钟头，沿着那条唯一的、没有岔路的通道，坑洞的尽头，又是另一个坑洞。
　　不同的是，这一个除了三米多高的地方有条对外能接收光线的缝隙，几乎就是个全封闭的地方，那条缝隙看着只有人半个脑袋那么宽，绝对不足以让他们爬出去。

　　钟霆晟想起他上山路上就曾在山壁上看到过一条口子，不知道是不是面向村子开的那一条，如果是的话，兴许他从那里把手机伸出去还能接收到点信号，这样就能找人求救了。

　　说干就干，钟霆晟跟小陈说了他的计划，两手扒着缝隙下的那面山壁半蹲了身子，好方便小陈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试试看能不能从那道口子外打出去电话。
　　小陈歪歪扭扭地站上去，趴在那条口子上看了半天，磨叽得底下的钟霆晟忍不住就要对他开吼了，结果人在上面惊恐地先嚷嚷开了，“人，好多人！”

　　钟霆晟起初虽皱了眉头，却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他们背后不是没人，村里人再怎么猖狂，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要他们死。
　　可小陈接下去的话，直接就把他唯剩的那点希望之火给浇灭了，“他们都举着火把，拿着家伙，朝我们这边来了，这是要烧死我俩的节奏啊！”

　　小陈的话一点不夸张，他说村民朝着他们而来，就是指人家在外面已经瞄准了他这条缝，分明是知道这里头构造的，也许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跳下来就想往前一个坑洞跑，那里毕竟开阔，就算山壁陡峭根本不像能爬上去的样子，好歹看起来比这里存活率高一点。

　　但钟霆晟却在这里和他产生了分歧，给出的理由是村民如果连这条缝都不放过，那么上一个更清晰更明确的坑洞就不可能躲得过。
　　不信邪的小陈拔腿要往回探探路，跑到中途果然被明显的焦油味给熏了回来，可现在呆的这个也不能幸免，外面人正接了管子往里头倒黑油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一把火扔下来。

　　小陈急得满头大汗，转来转去跟只没头的苍蝇，好一会儿才被不知为何贴到一边山壁上的钟霆晟给叫回魂。
　　钟霆晟趁小陈乱跑的间隙找到了一处貌似松软由土灰组成的山壁，他并非自信到什么环境都能逃出生天，只是尽一切可能去寻找可生存下来的机会，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被他找着这么一条。

　　“过来帮忙，我刚才拿几块尖石头钻了孔了，拿身子顶一顶应该就能撞开。”

　　两人喊着一二三的口号，齐齐地拿一边肩膀用力，土墙在他们的撞击下松脱了一点，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但几乎是同时，随着身后嘀嗒嘀嗒的声音消失，一股子猛烈的灼热在他们背后炸开，两个人头皮一炸，短暂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弥天的火红……

　　******

　　山下，水库旁。

　　小李揣着兜里装有疑似金粉的证物袋，找到了刚好结束访问的小唐和乔珊。
　　两人在整合了搜集来的信息后，认为有必要进村找林晓晓谈个话，小李走得早，错过了林晓晓何许人也，单纯觉得有必要把村里恶劣的人文环境再强调一遍，就又跟着走了一路。

　　他们走上村口那条土路，远远就看到一群疯狂挥舞着火把和家伙什的村民，还真就应了小陈口中乌泱泱的恐怖场景，谁也没有怀着侥幸心理把眼前画面和美好的篝火大会联系在一起，小唐立马打电话请求外援，顺便让乔珊和小李把车开回去县局找帮手。

　　安排完其他人，小唐先找地方躲起来，给钟霆晟去了几个电话，确定老大联系不上，就趁着村民们走完一波，跟着偷摸上了山。
　　他干的一向是文活，入行的前几年都是在办公室里坐过去的，出外勤经验还没有乔珊丰富，但现在这队伍，小李是新人，乔姐是女生，他不能把明摆着危险的任务推给人家。
　　可事情大条就大条在，大山里不比城市，他自认记性好，路走过一遍基本就不会再忘，却忽略了大山里黑暗的环境和层层叠叠的洞穴。

　　依据偷看到的村民们的肢体语言和动向，小唐确定了他们要烧死的人是钟队和县局小陈，但貌似不太顺利，哪哪都没见到人，估计是躲在了他们都不清楚的哪条洞道里。
　　小唐就依着村民们针对的方位，选了几处山洞去探查，有走到底发现是死路的，也有越走小洞穴越多，几乎就要迷失方向的，他最后在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后，来到一个难得开阔的洞厅里。

　　里头光线昏暗，因此小唐最先使用的是嗅觉，他闻到一种骚.臭的类似煮羊肉的味道，他捂住嘴本能地觉得恶心，却还是缓缓地往发出臭味的方向走去。
　　离那块岩壁凹处靠得近了，他也就渐渐看清了，在那里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倒着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脖子被什么尖细的锯齿咬断了，向外耷拉着仅靠一层残余的皮肉组织挂在锅的边缘，脖子内部爬满了黑乎乎的蛆.虫。

　　肩膀处有几道长长的爪印，腹部则是开了口的，因为被煮过，一锅汤快煮干了，剩下那点汤底黑红黑红的，也分辨不清是被利爪抓的，还是人为剖开的。
　　一条断腿耷拉在另一边的锅沿，另一条腿却不知去向，不过看他身上能勉强认清的特征，草绿色的长裤、刷得发白的球鞋，这个人应该就是两天前失踪的田临富。

　　小唐维持着一个姿势在原地呆立了很久，久到等他再想起来眨眼的时候，眼睛已经干涩到泛酸泛疼了。
　　随后他极力劝服自己镇定，并开始有意识地保护起现场，他拿出手机在各个角度都照了相，最终在某处地面发现了类似拖行的摩擦痕迹。
　　他顺着那道痕迹走向了与来时不同的另一处洞穴，并在潮湿崎岖的通道里发现了明显是人行走时留下的鞋印，他小心地拍照记录下来，继续沿着痕迹往洞穴外摸去。

　　一出洞穴，就是一片看不着边际的密林。
　　他在其中比较显眼的位置找到了那条缺失的断腿，拍照留证的过程中居然还发现了掉落在地被一脚踩进草丛深处的银镯子。

　　小唐没敢在林子里停留多久，耳边总是似有似无地回想着猛兽般的喘息。
　　他能感觉到对方很排斥他踏入这片林子，在有意地对他发出警告进行驱赶，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力感。
　　但小唐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取完证之后就迅速退却了，他不像钟队曾经真刀真抢地实战过，他没有那个孤身斗勇的本事。

　　原路返回，再次踏上那个开阔的洞厅，小唐不由得在守候保护现场和继续寻找同伴间犹豫了。
　　寻找同伴固然重要，但现在连他自己都是处于在洞穴中迷失的状态，他真的能够顺利找到队长他们吗？是不是等外援过来，先制服那群疯狂的村民再慢慢等待比较好呢？

　　另外，他也担心凶手会回来破坏现场，他拍的那点照片到底还是很局限的，不过如果凶手回来他岂不是就能直接逮到人？
　　可凶手留下的鞋印虽说明显是个个子不怎么高的女生，但敢于做出这种事的，哪怕身材矮小战斗力应该也不容小觑吧？

　　唉，小唐开始有点后悔没让乔姐跟在他身边了，人家的格斗术在队里可是很多大男人都不输的。

　　就在小唐胡思乱想地纠结难决断之时，不远处某个洞穴口传来一些细微的脚步声，来人声音刻意压得很轻、很不引人注意，小唐虽然能听出来，却无法分辨脚步声有几个，来的又是男是女。
　　左顾右盼、几相权衡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先退到石缝后观察一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