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37、第 37 章

　　又是不好意思，又是一不小心。
　　外加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想必是能看不能看的全看到了。

　　其中沈歆瑶端着一派坦然，觉得自己最该澄清的部分已经解释完了，剩下那些就都无关紧要，反正心事被戳破的人不是她。
　　这么想着，顺势偏头往旁边于陌的方向看去，结果就看到人家脖子以上的部位全都变成了清一色的涨红，就好像其他人跳的是冰凉的海水，他一个人滚的是热烫的开水锅。

　　忍不住就有点被逗笑，但那笑意刚浮现到嘴角，内心深处就开始克制不住地泛酸，她转而酸溜溜地跟她姐建议，“姐姐，要不你就踹了那大块头，跟我旁边这位好吧？我瞧着你俩更配。”

　　沈歆瑶的口无遮拦同时惹恼了大块头的这位和被开水烫了的那位，尤其是不知道哪块脑门子上刻了大块头三个字的钟霆晟，闻言立刻放下船桨蹭到沈歆冉身边，装作给她暖手的样子强势拽了拢在掌心，嘴上刚想开炮，说呸呸呸配个屁，就见怪异得红着个脸好像真被人戳中心事的于陌一副又恼怒又无奈发不了火的头疼模样瞪了沈歆瑶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了沈歆冉的脸上，勉强正了颜色似乎打算说点什么。

　　钟霆晟立马就想来劲，然而却被沈歆冉率先发力打断，她抽出手捂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冻红还是羞红的脸，用了小学生举手式的发言模式，“等等，可以先让我说句话吗？”

　　一船的人于是噤声，或紧张或期待地等着自己的宣判，沈歆冉首先对上被她抢了话头的于陌，打哑谜似的开了口，她说，“于警官，我知道你没有撒谎，也认为那不是撒谎，只是负责任地在尚未确定的阶段做出的强制保护措施。喜欢一个人，那是很重要的决定，总得先听听自己心的声音，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由自己宣之于口，那才是真正的确定心意。”

　　于陌原本微张的嘴渐渐合上，而后表现认可地默默点了个头，又摇摇头意思自己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了。
　　他确实没有说谎，也不至于说谎。

　　接下来，沈歆冉又对着自家略有些低落的妹妹开口，“瑶瑶，你前面教训得对，我这毛病不好，得改。所以，今儿就先当着你们的面，我认真地说一下，我喜欢的人，是他。”

　　钟霆晟心口的位置被短暂地用手指戳了下。
　　除了被戳中的本人，在场没有一个面露惊讶的。
　　再明显不过的事了，也就当事人会忐忐忑忑不敢确定。

　　钟霆晟企图捉住那只一戳就走的手指，没成功。
　　沈歆冉语气自然流畅地接下去，“目前仍然只是喜欢的阶段，但我觉得我的未来除了和他在一起以及孤独终老这两个选项外，不会存在第三个了。我这人懒，一旦喜欢上了一个，就懒得再去喜欢下一个了。”

　　深感幸福来得太突然的钟霆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不是没脸说，就是觉得以往准备好放在心里的那些情话都不够表达，也就最简单最直白的那三个字能拿出来晒一晒，结果刚一张口，就被刚还深情告白的人给堵了回去。

　　“你先不说话。”
　　“……”

　　“我还没坦白完，还有两个错误没说。一个是你醒来问我的那句，我回你假的，那才是假的。”
　　“……”哼，我就知道。

　　“另一个是对讲机里的那句，我其实听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就……就这两个，没了。”
　　“呵呵~”钟霆晟学着沈歆瑶的样子发出一声冷哼，想刚才幸好没跟她妹妹打赌，果然还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这小犊子真是骗得他好苦，心都快被她剜出洞了。

　　虽然某人认错态度还不够深刻，只是一板一眼地把一二三点事件列出来，却没做出相应的反省，但是嘛，能把这些话在别人面前憋出来就已经够诚恳了，他又怎么舍得再为难她呢？

　　冷哼过后的人立刻毫无衔接痕迹地傻笑出声，讨好地在沈歆冉侧脸上快速啄了下，“嘿嘿，我爱你，老婆~”

　　沈歆冉愣了半秒，默默捂住了脸。
　　沈歆瑶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只是开玩笑地故作嫌恶道，“喂喂喂，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被爱心泡泡糊满脑子的钟霆晟想也不想就回道，“亲一下怎么了，我俩合法的。”

　　合法的？……合法的！

　　一船的人差点跳起来把船弄翻。
　　然后，得意忘形的某人就被他的亲亲老婆给一掌拍进了海里。

　　******

　　案子进展到这一步，总算是真正接近尾声了。
　　除了早些年就分到国外的神秘顾问那一支，这回在国内又是偷盗文物又是炸楼炸船的所有魏氏集团内的犯罪团伙，都算落网了。
　　虽说警方多多少少也有损失，但总体还是大有收获的，夺回月盘不算，还收缴了包括日盘在内的众多流转在民间的私藏，收缴了大批量的武器装备，以及收获了魏氏独有的造梦器的原机型。

　　值得一提的是，登游轮所要戴上的荧光手环，事后被证明确实是造梦器的一部分，但是比国内笨重的原机型显然要高端许多，而且新型造梦器的存在并没有被国内魏氏同伙得知，否则登上游轮的魏氏残党也不至于上了这手环的套，任人宰割了。
　　但无奈的是，由于荧光手环只是新型造梦器构造中很渺小的一部分，相当于传感器之类的零件，没有太多研究价值，本部的研究人员没办法依靠原型机和手环去推测出新型造梦器的组成部分。
　　也只能等有一天抓到国外的那一支队伍，才能对造梦这一新领域窥测一二了。

　　另外，所有戴上手环进入过沈歆冉口中轮回梦境的人，都对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即便是稍微有点印象的钟霆晟，由于他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信息量最少的最后一次轮回，哪怕在期间接收到沈歆冉告知他的轮回信号，也因为不曾经历过而成为凭口说的印象。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轮回发生过，这又是沈歆冉一个人的片面之词。
　　他们最多能从对原机型的研究以及钟霆晟的讲述中，得出造梦确有其事这一结论。

　　但好在这一回，沈歆冉没有被迫成为研究对象，本人也主动表达了对造梦器研究的兴趣，愿意在一定程度上积极配合，但那是以后，不是现在。
　　一来，对原机型的解码才刚开始，二来，沈歆冉从游轮回来之后，就彻底地病倒了。

　　南方初冬的气候其实不算太凉，要论在水里泡的时间长短，她绝对会是四个中最少的。
　　但就偏偏是她，一个小感冒拖拖拉拉一个月都没好，再加上半条瘸腿，窝在家里堪比冬眠。
　　究其原因，身体底子差自然是头等，估摸着还有点能力后遗症的爆发，毕竟这是她头一次主动去调动。
　　她在当时同步看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场景，目前还不清楚由于对方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才能成功，还是随便什么人只要她想就能看见，但自那时候她再也没有成功操作过，所以没办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这项逆天的技能。

　　当然逆天不逆天的在钟霆晟这里根本不算个屁，作为整天贴身照顾的监护人兼保姆型丈夫，他只觉得某人病殃殃软趴趴的根本不值得成为让众人恐惧的对象，简直比熟透了的柿子还要好捏。

　　闲下来的一个月里他没有一天不想着好好锻炼锻炼沈歆冉的身体素质，锲而不舍地想拉着人早起晨练，哪怕不出去受凉，就在屋里走一走伸展伸展也是好的。
　　结果这小犊子走两步就犯困，一出门就打喷嚏，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大病，就是小感冒加精神萎靡容易犯困，换个不好听的词，就是懒，天气冷，就更懒。

　　这天钟霆晟从外面跑步回来，轻而易举地摸进了沈歆冉的房间。
　　这房间门是锁一回他撬一回，如今手艺娴熟得都能上岗上业了。

　　沈歆冉意料之中地熟睡着，掀开蒙头盖的被子，脸颊上有些红。
　　大概察觉到靠近的凉意了，拧着眉头身子下沉还要往被子里缩，被钟霆晟拔萝卜似的一把拽起来。

　　“昨天是谁答应好的要早起？我外面一圈都跑回来了，你还在睡。快，把衣服穿一穿，咱们早餐去外面吃。”
　　被强拽起来的沈歆冉闭着眼睛听他唠叨，再大的起床气也被他今天复明天地给磨没了，明明昨天答应早起就是被他软磨硬泡的，结果今天还被他拿来当鸡毛令箭，偏偏自己还真就吃这一套从心底里觉得理亏，这日子过得真是要命的憋屈。

　　沈歆冉垮着张脸，烦躁地一度想给人跪下，好在人还有点理智没跪成，只是扑过去抱了大腿耍赖还想晚点起。
　　她是习惯性抱着就开始蹭的，只是以往蹭的都是肩膀和胸膛，这回有点不一样，偏偏本人闭着眼睛脑子不清不楚的压根没察觉，还当对方没动静也是又一次地被她磨没了脾气，结果内心乐乐呵呵地躺回去，立马就有个庞大的身躯压了上来。

　　她是不怎么介意的，甚至还想找个舒适的角度把自己窝进去。
　　一只手被人捉住的时候依然没有反应，嘴都亲过了，拉个手算什么。
　　这种时候，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可，某个时刻，手下突然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惊醒了。
　　她本能地想抽手，手掌却被另一只大手紧紧地包住，同时有人扣着她的后脑往前压，圈在她背后的那条胳膊也死死地卡住了她。

　　“钟、钟霆晟你，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