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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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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乘客靠着沈歆冉贡献的生存物资,在两天一夜的煎熬后,总算得见天日。
焦急的受困人员家属早就候在安全线外,就等着伤员一出现冲上去嘘寒问暖,要么情绪失控先抱着痛哭一场再说。
唯二没有家属慰问的可怜人,也就向来报喜不报忧压根没跟家里人提过的钟霆晟钟警官,和家人都在国外不方便赶回来的沈歆冉。
这俩人也是极少数坚强独立没被救援队或抬或搀扶地领出去的,其中钟霆晟指挥救援队把还有口气的劫匪之一抬上救护车后,在路边把独自发呆的沈歆冉给截住了。
“沈小姐,一个人不方便,我用警车送你回去吧。”
“你确定用警车是送我回去,还是把我送进监狱?”
钟霆晟噎了一下,万分后悔被试探的当时没能坚决果断地否定,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好感败光连句正常话都说不上。
“请问警官先生,我是犯了什么事了吗?”
沈歆冉率先叹口气,主动收回了身上张开的刺,她确实不喜欢被人怀疑,但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被警方盯上的点。
钟霆晟撸了把脑袋上灰扑扑的短发,第N次意识到自己不是那说话绕弯子的料,就也开门见山了,“确实有几个案子,想找你了解看看情况,方便的话能跟你坐下来谈谈吗?不用去警局,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行。”
沈歆冉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你愿敬我一分我便回敬你三分的好性子,被这么恳请实在没好意思拒绝,就要点头,却被声熟悉的呼唤给打断。
“冉冉~”
来人是个身形颀长的青年男子,一身熨帖整齐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西装,留着半长不短的锃亮黑发,造型看似随性,却每一根头发丝都恰到好处地停在它应该待的地方。
钟霆晟不愿意以貌取人,但对眼前人的形容,他就只能想到两个字——骚包。
沈歆冉却很欣喜,总算见到亲人那般喜滋滋地迎上去,叫了声“阿谦!”
末了,才想起来什么,堪堪刹住了脚跟,语气嗔怪,“你怎么会来?不是说了---”
“好了,”柏谦胳膊一伸,动作自然地揽住沈歆冉肩膀,顺便把那点刻意保留的距离给随手抹了,故意板了脸教训道,“你个笨蛋都要把自己埋土里了,我还不能来?”
沈歆冉自知理亏,吐吐舌头没再辩解,倒是柏谦教训完自己多了句解释,“是叔叔阿姨给我来的电话。你觉得你那三言两语,二老就能放心了?”
说着,领了人就要离开,丝毫没有理会电线杆子杵在一旁明明一张脸黢黑但出于礼貌还是硬生生忍着没打断的钟霆晟。
后者想他被无视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让沈歆冉答应谈话的,别这么轻轻一推拉就给他再黄咯!
便吊着嗓子重重咳了那么一下,还下意识地伸了手,作势那么一拦。
沈歆冉倒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将将要开口,柏谦却不乐意了,转身将人一挡,对着沈歆冉眼带桃花的一双眼眸毫不刻意地覆上一层浅浅的冷霜,“警官先生就算有理由叫我们家冉冉配合调查,也得挑个好时机吧?”
他从西装的内侧口袋抽出一张镶了金边的名片递出去,“这样吧,有事你联系我就好了,24小时都有人接听,不会误了警官先生的事的。今天还是算了吧,受了惊了,得回去好好补补。”
“……”
最后关头被人搅了局功亏一篑的钟警官恼火地恨不能扇自己两嘴巴子。
但也只是想想,没做。他是嘴笨,不是人傻。
手里那张镶金的名片早被他大力揉捏地不成形了。
多半也用不上吧,看他那纨绔二世祖的模样,就算联系上也敲不出个屁。
亏就亏在没有正当理由,向来都只是些猜想罢了。
估计他这块跟废了,又会换个人继续跟。
啊啊啊,好不甘心!
他可是指着攒功劳升官买房娶媳妇的,家里老头老太太急得头都快冒烟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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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车案中幸存下来的矮胖劫匪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也就导致有些事情死无对证,揪不了源头,只能不明不白地将它了结。
首先,关于劫匪手持那把武器的来路,各地都没有丢失qiang械的报告,姑且认为是什么特殊途径买来的,或者干脆就是捡的。
额,如果随地都能捡的话,那他们也都不要干,滚回老家算了。
其次,两个劫匪的身份已经查到了,非要说的话,就是都不怎么符合铤而走险恶徒的形象。
矮胖的那位条件确实不好,夫妻两个来城里打工,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家里还有个重病瘫痪在床的老人和上初中的孩子要养,很是拮据。但他在外头里头一向都是老实巴交好男人的形象,虽然在公交车上是一点没看出来,可包括妻子在内的众多工友好友邻居都作证了,不至于有假。
高瘦的那位就更不像了,本地工薪族一枚,不富裕也不缺钱,不沾hdd,偶尔搞个婚.外.情也没暴露过,和上一位仅仅是一次雇主和兼职水泥工的关系,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一起抢劫了。
最后,对于坍塌的隧道是不是豆腐渣工程也没个定论。
毕竟前面几个一个工程队建的隧道就没塌,当时也没遇上什么山体滑坡的自然灾害,那一天从劫车案到隧道坍塌事件,都好像纯粹为了制造事故而发生的事故一样。
反正就俩字,见鬼!
办公室里,钟霆晟放飞自我地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就交叠着搭上桌面,一脸操.蛋的愁苦样。
隔壁小唐敲了敲他桌子,满脸堆笑的殷勤道,“钟副队,我妈这周末又给你安排了一门相亲,你来不来?”
钟霆晟眼也没睁,兴趣缺缺地摇了头,“算了吧,我还是先攒钱买房的好。”
该死的房价啊,比最美的姑娘还要高不可攀,就他那点公职人员的工资,唉,不提也罢。
“别介啊,对象都给你联系好了,最近反正也闲下来了。而且这次地点定在我家,我妈会亲自做一桌大菜——”
“我去!”
钟副队翻脸的速度和他翻白眼的速度有一拼,甚至都等不及人家小唐说完,马不停蹄地应了下来。
完了,还舔着嘴唇不要face地回味道,“哈哈,阿姨鸳鸯谱点得不怎么样,做菜的手艺可是一绝!”
“对了,私底下能不能别副队副队地叫我了,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难听呢!”
旁边人没再接话,大概有被他厚比城墙的脸皮震惊到,又过了一小会儿,下摆的衣服被人扯了扯,钟霆晟刚听小唐压低了声音叫他一声“哥”,就听另一个厚重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哟,钟同志年轻有为,做副队委屈了,是吗?”
“……”钟霆晟立马纠正翘脚的姿势,站直了对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王怀生行了个标准的礼,大喊,“当然不是,王队!”
“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头。”
钟霆晟垂头丧气地、在小唐同情加鼓励的目光中迈进了队长的办公室,想也知道肯定为了公交车俩劫匪的案子,要是没有后面发生的一切,他也许还能因为抓捕劫匪随手捞个功绩。
可惜了,俩倒霉蛋都死在了隧道坍塌事故里。
“报告队长,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把两个劫匪绑在车上,他们也不会动不了死在隧道里。我检讨!但是队长,当时情况紧急,劫匪手里有qiang,而且谁能想到隧道会——”
“好了好了,叫你进来不是怪罪你的,这一套就免了吧。”
王怀生摆摆手,打断了钟副队的喋喋不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钟霆晟面前的桌上。
“你做的很好,上面给了奖励,这是奖金。”
钟霆晟像是被突来的惊喜给砸晕了,反应了半天才伸手捞过来,下意识地就要撑开了数,被对面怒其不争的王队长一个空烟盒砸了脑袋,喝道,“回去再看!有就不错了,别指望多少!”
被砸醒的人立刻把信封揣进怀里,生怕被人觊觎了似的。
王队长眼疼地看着手下副队的财迷样,澄清道,“不过不是为了那两个死去的劫匪,是为了被挽救的一车人的性命。”
钟霆晟正色地看了队长一眼,又接过王队从桌面上推给他的一沓文件,翻了几页,眉毛立刻皱紧了,“这是……”
王队给了个肯定的目光点点头,“你们不是想知道跟踪沈歆冉的具体原因嘛,都在这里了。”
此前,他们只被告知了个大概,怀疑沈歆冉与几个重大事故有关,有那么点‘天煞孤星’的意思,但这么离谱的说法谁也没当真,只当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不方便透露。
可事实还真没他们想得那么复杂,这么看来,沈歆冉要不是‘天煞孤星’,就是所谓的受难体质。
文件上列出的,全是这些年里牵扯到沈歆冉的大小事故,有亲身经历的,也有旁观到的。
最下面单独整理出来的一沓,是沈歆冉作为切实受害者的几次,除了初中遇到的那场特大交通事故存活下来包括她在内的四个人,其他不管是火灾、雪崩、大型谋杀案,最终活下来的就只有她一个。
据记录显示,初中那场公交和油罐车相撞的事故里,其他三个人是以被沈歆冉护在身下的姿势存活下来的。
资料上那三个人的名字分别是:沈歆瑶,方允,柏谦,和沈歆冉的关系是双胞胎妹妹和同学,其中柏谦和沈家两姐妹是青梅竹马。
“所以你知道这次的隧道坍塌只死了两个劫匪是多么大的奇迹了吧?”
王怀生说这话本来不带多大恶意,就是字面上的庆幸,钟霆晟却当即把眉头拧得更深了,高声抗议道,“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她活了下来,所有这些事故都变成她的责任了吗?派人去跟她是觉得她有超能力可以制造事故还是觉得她的存在会毁灭世界?!”
钟霆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自己犯的那个不果断的错误,沈歆冉当时,是不是觉得他就是那么想她的?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可即便那么生气,依然想着为其他人备好口粮。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事故,所以情愿累一点奇怪一点,也要随时随地备好生存物品,她明明就——
“队长,我不认为她是有害的,她或许和事故有关,但事故的发生绝非她本意,而且,”钟霆晟辩驳到这里,不自觉地停顿了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一点说出来,也许,他想错了,或者,也许其他人早就发现了,“她……”
“她怎么了?”王怀生加重口气,看来是非要听他说完了。
钟霆晟只好咬了咬牙,吐出口,“她、能预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