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28、第 28 章

　　日月神盘，真假血珠。
　　一桩桩、一件件，尽管魔幻，却没一句虚言。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奇迹只会在沈歆冉面前展现。

　　“来，沈歆冉，给这位同志表演个魔术！”

　　被人一拍肩膀的沈歆冉稍有不满地回瞪过去，却没说什么，有种习以为常的妥协。
　　只见她一手从衣兜里摸出个东西塞进邓晓光的掌心，后者摊开手掌一看，赫然就是那颗传闻中的真血珠，因着颜色偏淡质地偏软，和令人熟知的假血珠很容易区分。
　　邓晓光手心一跳，蓦然觉得这引万人追逐的东西有点烫手，好歹忍住了，毕竟所谓魔术才刚刚开始。

　　“嗯，你把掌心拢起，让它在你的视线至少消失一秒。”

　　邓晓光呆愣愣地照做，下意识地猜到接下来真血珠会在他手掌以外的地方出现，于是暗暗地用掌心肉捏紧了，可捏到最后，掌心里的触感越发微弱，他连忙摊开来看，真血珠竟然真的从他掌心消失了。

　　“喏，到我这了。”
　　沈歆冉无辜地摊开手掌，掌心里真血珠的模样落入众人眼中。

　　“这……”邓晓光惊奇地干笑了声，觉得沈歆冉要不就是个隐藏的魔术师，要不就是自己被一众人等给耍了，他想举双手投降让大家别拿目前记忆还没捋清的伤员开玩笑，却见除钟霆晟以外的同事们都一脸凝重，一副被颠覆世界观不知该从何说起的表情，显然已经是目睹过很多次奇观了，不由同样端起了迷茫和凝重。

　　“她本来用这颗血珠交换了月盘，结果月盘要回来了，血珠也自己跑回来了，稳赚。”
　　钟霆晟压下眸中的暗沉，语气故作得意张扬，沈歆冉却平静地反驳他，“我没有要骗他，我不知道血珠会回来，我要它又没用。”

　　钟霆晟不听她，继续打哈哈说，“总之呢，这件案子已经差不多解决大半了，首先文物月盘追回，其次爆炸的罪责也有魏氏来担，后面再追击剩余残党，就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了。”

　　沈歆冉依旧不赞同不领情地皱眉，她明白钟霆晟是担心她想帮她和这桩案子撇清，毕竟这次的对手不是些喜欢玩花招但势单力薄的杀人犯，而是有组织有武装的擅长运用高科技武器的团伙。
　　他们团伙里运用到的某些装备，甚至比警方还要先进，要不是这次魏氏双子集团的内部分为两派，且一派以情感为主只为效忠魏正兴而活，一派则手法粗暴早就想撇开老头子单干，若非这两派的意见相左和争斗，警方或许能达成最终的目的，但一定不会像现在那么顺利。

　　目前警方逮捕了效忠老东家的一派，没收了他们有诸多参考价值的武器或设备，却让另一派反咬住机会通过层出不穷的密道给溜了。
　　在撕破脸皮的最后阶段，他们甚至一度想把沈歆冉挟持走，大概是觊觎她身体里可能蕴含的超出常理的力量，最后沈歆冉在被抢回的过程中摔断了腿。

　　本来嘛，沈歆冉会参与进来，就是希望替柏谦排除麻烦，单单为钟霆晟完成任务的话，她不至于做得这么深入。
　　现在柏谦的麻烦解决了、撇开了，她也该见好就收了，何必为这群人卖命呢，对自己又没什么好处。

　　但偏偏这次这伙人的技术和研究方向吸引到她了。
　　从她被列为异类之后，她就一直有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或者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发生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

　　她从前经历过的天灾人祸就不说了，就聊聊最近的。
　　范城的骰子倒数杀人事件，这里面没有动机，他和其他人更是没有联系，要说最有动机最有联系的应该是李源，可李源却是被排除在七人之外的。
　　当然，这里范城作为犯人可以撒谎，也许拥有多重人格或者反社会人格的就是他，他只是装作自己很无辜，装作自己看到了常理之外的现象。

　　那这回的日月盘、真血珠呢？
　　本该只留在传说里的东西活生生地出现在她身上，出现在众人面前，毫无保留到不留一丝神秘感。
　　沈歆冉不信鬼神之说，但这个世界一定没有普遍意义上的那样平凡，她原本光有疑虑没有突破口，直到这伙人的造梦器出现在她认知里。

　　只用思维凭空构建出来的世界，身处其中时，你感受不到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区别。
　　当虚拟成为常态时，虚拟、也会变成现实。

　　所以他们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是人为制造和操控出来的呢？

　　沈歆冉当然不会大胆到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好在面上表达她依旧十分想参与的意愿，“等那帮人发现血珠不见了，就会反过来找我，相比于自己疏忽搞丢的，他们会更愿意相信是我在从中搞鬼。到时候，可以再由我引他们出洞，确保一次性把盗贼残党给抓捕到位。”
　　据目前抓捕归案的这波人供述，搞技术的人跟着另一波跑了，要想重启造梦器，少了技术咖可不行。

　　钟霆晟对此不明就里，他只知道事不能过三，再来一次那种惊险的场面，他可能会疯，或者他现在精神其实就有点不太正常了，于是收了面上的假笑，扫了一眼沈歆冉打着石膏的腿，又扫了一眼瞪着眼睛眉头紧皱的沈歆冉，知道这是她犟起来的表现，便用冷哼代替了沉默。

　　两人四目相对之间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闪了一阵，于陌终于作为调停者语气板正地开了口，“之后我们会通过线下的渠道放出消息，就算那伙人回过头来抢夺血珠，也只会知道你已经把血珠给上交了。当然，不排除他们还想对你进行打击报复，那种情况下我们会随叫随到的。”

　　于陌张口张到一半，沈歆冉注意力就被转移地望向他，心想这人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恨不能她为祖国奉献所有力量，包括身.体和精神，怎么关键时刻跟她唱了反调？
　　但人家既然作为代表发了话不让她参与，她也不好死乞白赖缠着不放，于是表面泄气内心愤愤地想着之后再找机会，就自顾自地转动轮椅要回自己病房。

　　钟霆晟在后面三两个快步跟上，估摸着离那一堆人的病房门口远了，才狠狠咬紧了牙关，叫出一声沈歆冉的名字。
　　第一声某人当耳背没回，第二声又加重了语气，她只好认怂地停下了转动的手，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嗯”了声。

　　钟霆晟顺势把推动的工作接过来，同时低下头对着沈歆冉耳朵恶狠狠地吹气，“你还真拿我当神了，不论来多少次我都能救下你？”
　　说完了，尚觉不够解气，于是捏着沈歆冉的肩膀，大步一跨转到人家身前，一双眼睛深深看进对方眼底，末了双目一睁，竟是自行后退几许，脑海里就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这小犊子还真这么想！

　　钟霆晟一时间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应该痛骂她不要想当然地把自己的命栓在别人手上，嘴角却在同时抑制不住地翘起来，为了不让这件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他立马刹住了这个笑容，并且起身不再和人面对面。

　　沉默着将人往自家病房推去，没走出一段路，就又忍不住地开口了，“跟你说你也别对我太自信，我可没你想得那么强……嗯，这都是从前的老黄历了，我这几年退步了，不过……欸，你还在听吗？哎哟我去~”

　　低着头看过去，某个人已经歪着个脑袋，昏昏睡过去了。

　　******

　　沈歆冉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醒来，四周空荡荡的，就她一个。
　　她太习惯这种感觉了，故而换了个可以长时间不动弹的姿势，一双眼睛盯着空白的幕布。

　　然电影似乎并不打算开场，她只好起身，被迫一反常态地主动去找可获取的信息。
　　她摆动着恢复自如的腿，走出影院，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上，先后进.入了剧院、音乐厅、餐厅以及单人客房，并透过客房的窗户确定她目前的所在，是一艘漂浮在海上的游轮。

　　她皱着眉头，怀着探索的心情，试图去寻找除她以外的人物，搜寻一圈无果后，她立在一处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面能映照全身的大镜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从前，在那个幽灵公车的异境里，瑶瑶用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黑暗深沉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出“你怎么不死？”的那时候。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她其实已经记不清那是现实，还是被她捏造出来的虚幻，也一直有意识地规避着，用一把沉重的挂锁关在门后。
　　只是难得一次想起来，还是会心有余悸，并愈发迫切地想要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她觉得那一定不是瑶瑶，而是有什么力量控制了当时的她。

　　等到终于舒展眉头打算收回目光时，她似乎在镜面反射下，看到了某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登时跳起来，沿着走廊往外追去，徒劳地绕上一圈又一圈，直到冲破黑暗、冲上甲板，在天明海湛的背景衬托下，她终于看到了——

　　一模一样的自己。
　　同样的打扮，同样的震惊，同样的手足无措。

　　还不是一个，是无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