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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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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
沈歆冉脱掉手套,甩到托盘上,她甚至都不愿意再看那颗血色珠子一眼,只是凝着眉头回味了那一刹那的触感,而后半抽象地总结了自己的感受,“我感觉不好。”
“不好?”柏谦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反问,他不是不相信沈歆冉的判断,只是单纯地感到惊奇。
毕竟这可是因奇效而让人趋之若鹜为之疯狂的十面玲珑珠——血珠。
多少人为了得到它而倾家荡产,而它也确实不负本身被赋予的价值,让每一任经手的主人都从中得到了焕发生机的力量。
就比如他的爷爷,从握到血珠的那一刻起就仿似脱离了重病的状态,整个人年轻了近十岁,为此对这颗珠子爱不释手,就连他想借出来看看也不被允许,只好趁着老爷子睡着之后叫人偷摸着带出来。
这样一颗叫人焕发年轻活力的珠子,又怎么会摊上‘不好’两个字?
“拥有过这颗珠子的人,都活得很久吗?”
“长生不至于,延年益寿倒是时有听闻,就算不能,晚年少些病痛也是好的。”
“那珠子的拥有者延年益寿了,他身边的人、他的家族怎么样了?”
“这……”这真的把柏谦给问倒了,他为此找了真正懂行的人来问,可同时心里也思量开了,如果得到珠子的家族会长久兴盛,那么这颗珠子也不会在之后的将来被几经辗转了。
但家族的盛衰诱导因素是多方面的,历史、传承、机遇等等,复杂程度不是三言两语能总结得清的,将这些与一颗珠子联系起来未免偏颇。
可前人的经验亦不可罔顾,据这方面的专家所言,得到过这颗珠子的家族多数盛极而衰,而族中小辈短命者居多,各种原因千奇百怪,结果却是殊途同归。
“能量守恒定律,寿命也不例外。”沈歆冉朱唇轻启,落下一句结语。
柏谦在听完专家讲述,面上的神色则一变再变。
现在的意思很明确,血珠确实有一种能让拥有者延长生命、焕发活力、增添气运的奇效,但生计、气运这些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从家族其他人身上转移来的。
每个人的寿命就那么多,让一个人多得了多少,就得让另一个人失去多少,否则这世界天平的运转就没了平衡。
这突然而至的现实强烈地打压了他,做人子孙,孝顺或许是美德,但愚孝不是。
柏谦不可能在知道这些以后,哪怕只是些无凭无据的猜测,还坚持要冒着自己寿命减少的风险,冒着家族衰亡的危机,让他的爷爷继续对这颗珠子痴迷下去。
趁现在拥有时间不长,赶紧把这颗珠子转手出去才行,就算他会为此亏出去一大笔钱,也好过将来亏个底儿掉。
只是现在应该转手给谁,再像上次一样从地下拍卖会流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难道要向炸了他公司大楼的人妥协,还把重金得来的珠子拱手让给他们?
开玩笑,他宁愿往丰江里一扔!
哦,说到地下拍卖会,就正好绕回柏谦想跟沈歆冉坦白一直没等到机会坦白的部分了。
这次受损最严重的王氏,正好就是举办地下拍卖会的主场,炸.弹安装的位置,刚好能把拍卖会的会场炸出来,这是王氏拒绝进楼查看的原因,也是爆炸发生后警方全盘控制住他的理由。
地下拍卖会之所以不能公开,就是因为在里面流通的,都不是什么正经渠道得来的宝物。
如果不是为了这颗传闻中能延年益寿的珠子,柏谦是不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的。他家藏品室里珍藏的宝贝,反正据他所知,都是祖上积攒或者正经淘来的。
柏谦也是事后通过某种途径得知,收到恐吓信的不止他一个,当时很多冲着血珠去的人家都收到了,只不过有些人信以为真被吓退,有些人却执意不信这个邪。
目前整理下来的消息,执意不信邪的就三家,其中包括潜在买主何氏和柏氏,以及拍卖会东家王氏,也就是这回被炸的三家。
何氏他交往不深不了解,王氏里头却有他安插的人,也就清楚地了解到了,王氏在收到恐吓信的当天,就在自家拍卖会场上搜到并不小心引爆了一枚,看着挺唬人,炸出一片亮眼的红,却是枚哑.弹,伤害性不高。
王氏在确定过没有其他炸.弹,以为这就是恐吓信内容的全部了,就瞒下这桩小插曲,放心大胆地开起了拍卖会,也有恃无恐地拒绝了爆炸当天警方对他们提供的友好协助。
柏谦以为他掌握了炸.弹犯的可能人选,就是指对血珠感兴趣的那波人、尤其是收到恐吓信作势没去以减轻嫌疑和伤害的那一些。
当然这是柏谦的个人看法,他得到的信息毕竟片面,比如他不知道那波人非但恐吓了他们,还威胁了警方,以及他们要的不光是血珠,还有月盘,并且后者已经得手。
但沈歆冉不可能把这么机.密的消息透露给柏谦,她能想到的替柏家消灾的方法,就是劝告他,“阿谦,我觉得,你还是把这枚血珠上交国家的好。开个发布会,大张旗鼓地交,越多人知道越好。”
现在不论从古早传闻、还是从当前境况来看,血珠都已经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祸害。
首先,警方查处了王氏的地下拍卖场,要追究到这颗在拍卖会流通过的珠子只是时间问题。这会儿不管流到哪里都会有风险。
其次,那波人动静极大,还明目张胆地挑衅警方,说明对月盘和血珠都势在必得。他们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在柏谦的地盘上安装一次炸.弹,就有本事安装第二次,留在身边更是不可取。
反而,上交才是最体面的。
“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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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沈歆冉踏着清冷的月光摸回自己的病房。
转动把手之前,先有意识地扫了眼门牌号,确认无误了,才推门而入。
她一脚阖上门,一手伸到墙边去摸电灯开关。
冷不丁的,被黑暗中袭上来的一条黑影给截在了半道上,她本能性的一声惊呼被堵在喉咙口,同时身子也被堵得贴在了墙壁上。
“上哪去了?”
低沉的嗓音穿透齿缝喷洒在她耳畔,沈歆冉在声音落地前就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可丝毫没有减缓挤压的空间让她不得不再次挺起脊背以避免更亲.密的触碰,同时将剩余一只没被撅住腕部的手格挡在胸.前。
“去阿谦家的老宅走了一趟。”
沈歆冉的老实交代并没有迎来解放,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严肃地质问,“为什么不叫我,也不提前跟我报备?”
她有些难受地扭动了两下身躯,语气无辜地反问道,“钟警官你进了我的房间没看到我床头柜上的手机吗?”
想了想,又说,“没看到实时的录像也没关系,我把一路上去了哪、做了什么都录下来了,你可以随时查看,也有其他人跟着我,这不算你的失职。”
话说到这份上,还是不肯放,“为什么不叫我,你觉得我现在成累赘了?”
沈歆冉半天推拒不成,还被人当犯人似的审了半天,当下心气儿一上来,脑门子就有点冒火地换了副张牙舞爪的嘴脸,张嘴就咬住了面前人下巴上的肉,拿牙齿狠狠磨了两下吐出,“我就是想让你好好养伤怎么就成十恶不赦了?就趁你睡觉出去了小半天,全程给你录下来一秒钟不落,还想怎么样?!”
黑暗中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惨叫,钟霆晟低头扶了一把差点被人当口香糖嚼进嘴里的下巴,恨不能拧着对方的脖子也恶狠狠地啃回去,到底也只是心里想想,没敢真做,于是为了泄愤,转而控诉起对方昨夜对他的所作所为来,“你就是这么对待伤员的?昨天就用你亲妈都没眼看的睡相一晚上好几次压了我的伤口,今天就直接上嘴咬了呗!”
一说昨夜的糗样,某人就开始发蔫了。
一边心里不服气地想着,要不是害怕差点眼瞎,才不会脆弱到抱着你睡了一晚上,一边也确实涌起几分真心实意的歉意,好歹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以蹩脚的道歉手段去亲了亲被她咬到的地方,感觉到那块明显凹陷的牙印,笨拙地拿舌头舔了舔,又张嘴呼了呼。
又一次被这样不清不白地亲昵对待,钟霆晟已经懒得追究对方是撩而不自知还是别有用心了,开玩笑,他只是背部烧伤加肌肉酸疼,又不是哪里不健全,这种时候还能无动于衷的百分之两百是根木头好吗?!
可,就在他俯身向下打算开辟一条新道路时,咔嚓一下,灯亮了。
钟霆晟只觉得眼睛被白光闪了一下,再晃过神,某人就从他和墙壁间的缝隙里抽.身出来,规规矩矩地坐在了靠窗的一张三脚桌旁了。
沈歆冉伸手敲了敲她对面位置的桌面,嘴上平静道,“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急不可耐地一天之内引爆了,因为他们针对的不单单是警方。”
被迫一秒正经的钟霆晟咬了咬后槽牙,一边想着这小混蛋就是故意的,一边踏着重步把身子甩在了沈歆冉示意他去坐的位子,“嗯,怎么说?”
“对警方挑衅是辅,是顺便。运气好能把人换回来就换,换不回来也就是丢失一颗用处不大的棋子。对那些家族恐吓才是主,是早就打算做的。他们偷到月盘不算,还要一颗在民间流动的血珠,他们想警告得到血珠的家族主动交出来。”
“阿谦很快就会宣布把血珠上交给国家,那之后敌人怕是会把全部火力转移过来,你得告诫他们做好准备,但同时,这也是增添筹码以引蛇出洞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警方上一次失策是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有预告在先,又是吃了大亏新仇加旧恨的,没理由再不把劲卯足了。
钟霆晟听完先是点头,想他要是还在原位上,被这么戏弄,不吃不喝也得把这帮孙子揪出来,动员方面肯定用不着操心,现在他就剩一个问题——
“为什么非急着要这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