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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风声呼啸,人声鼎沸。
      一切都那么混乱。

      前头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后头是带着灼热温度冲势迅猛的火龙。
      火龙摇首摆尾的,轻轻松松,只一个腾跃就追上他们,伸长了它滚烫的舌头,舔.舐。

      “啊!”
      一人于梦中惊醒,猛地弹跳起身。
      她睁开双眼,触目竟是一片黑暗。

      不由心中大骇,恐惧更甚于被爆炸余波掀飞出去那会儿,张手摸到在眼睛上缠紧的纱布就要去撕扯,奈何手指无力总也扯不开。
      于是近乎癫狂,手足无措间身子跌落下来,侧身着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腰间的疼痛似乎短暂地转移了她对失去视力的注意力,倒抽凉气地忍着想大哭的冲动的同时,她听到了一声气虚的呼唤。

      “沈歆冉……过来。”

      抽噎的嗓子转而发出一声嘤咛,她总算从一个人混乱无序的状态下抽身,循声而去。
      爬过冰凉的地板,推开一层层窗帘布质感的布帘,她在声音指引下摸到一处床沿,双膝跪在地上摸索挪动,按在床头边的手被另一只厚实的大掌覆盖,她才像在沙漠中饥渴漂泊的旅人终于找到绿洲一般安放下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沈歆冉维持着跪趴在床头的姿势,将自己的侧脸贴在盖着她手的那只手掌上,先是习惯性地轻蹭了两下,才勉强找回神智将自己拉回现实地开口道,“钟警官,你怎么样?”

      趴着睡在床头的钟霆晟艰难地向后仰了仰脖子,以避免他一说话就把口气喷在几乎和他头碰头靠在一起的沈歆冉的脸上,“我、没事,哈哈~”
      确实没什么大事,就是背部烧伤了一块,加上运动过度导致的全身肌肉酸痛,以及几处无关紧要的擦伤而已。
      跟身处爆炸重心粉身碎骨相比,连根牛毛都算不上,但真的深究一下他以往的体能极限的话,就算撇开一条腿僵了半天,发挥得依旧不算好,看来这半年还是过得太安逸了。

      反省中,见身边人不安分地要去抓眼睛上的纱布,一只手被牢牢枕着的钟霆晟连忙出声阻止,“别动,你眼睛没事,那是医生给你上的舒缓的药,一觉睡过去明天就能摘了。”

      被黑暗折磨得无端烦躁的沈歆冉到底听了他的,没再折腾眼睛上那一圈被她扯得漏了一室中药味的纱布,动了动跪麻的腿,企图给自己找一个能够贴着睡的舒服的姿势。
      然而不管怎么找角度换姿势,跪着、蹲着、还是坐着,冰冷的地板都显然不是一个好眠的选择,想通了这一点,沈歆冉果断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一旁僵着身子的钟霆晟还当她终于要缓过劲乖乖回自己床上睡,暗暗松了好长一口气,可就在他困倦得一双眼睛半眯半撑,思绪就要悠悠地飘远跑去和周公下棋之时,他感到身边的床位微微塌陷下来一块,紧接着,一具泛着凉意的身体从侧边似有似无地贴了上来。

      钟霆晟的脑子就跟被敲响的撞钟似的,咣咣咣地震了好几下。他在黑暗中突兀地瞪圆了一双眼睛,暴躁地压低了声音狂怒道,“干嘛,回你自己床上睡,走两步路,死不了!”
      胆肥了的某小白兔关上长长的耳朵,压根不听,在靠边的位置蜷缩起身体,还借了大灰狼的手掌做枕头。

      心里头卧.槽着的大灰狼跟躲洪荒猛兽一样勉强动用了他酸痛到不行的肌肉,牙痒痒地想丫头现在这是欺负他动不了呢,有本事等他能动弹了也往他床上爬!
      殊不知他躲避的动作正好给尚且憋屈的小白兔让开了位置,于是终于能够伸展开身体蹭到一个夜里翻身也不怕滚下去的安全位置,就那样抱紧了钟霆晟的一条手臂。

      “沈、歆、冉!”钟霆晟最后一次咬牙,警告道,“回去睡。”
      “……”闭着耳朵秉承‘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原则的沈歆冉这才受不住地应了个声,却仍态度坚决地表示,“不要!我害怕。”

      黑暗中的两人沉默地对了一会儿,就在钟霆晟拗不过准备放弃抵抗的档口,沈歆冉大概也觉着过火了强硬了强人所难了,于是怀着歉意加一丢丢的讨好心态,摸索着一双手捧上了钟霆晟正对她的脸,然后脑袋蹭上去,把嘴唇按在了他的嘴角。

      仅仅只是用点力贴着,没有辗转也没有动,钟霆晟不知道主动亲他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胸腔里是炸开了,比亲身经历的爆炸场面还要热烈轰动,但他强行抑制住了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冲动,就那样静静地、感受着自己三十年来头一次泛滥涌动的心河。

      也许这个吻会持续很久,也许很快就会结束,毕竟沈歆冉此举,看着更像是讨好和补偿。
      但为了什么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总算收到了回应,不再是一个人单方面地维系。

      光这一点,就足够他梦里都笑开了。

      次日,柏谦迎着晨曦踏进了这间病房门。
      通常,咱们的柏大公子、柏大总裁是不可能这个点就起得来的,观他憔悴得泛了青的眼下,加上和昨日一般无两样的略带褶皱的西服,不难推算出这人其实一夜未睡。

      也对,好端端地被炸了一通,还是在自家地盘上,任谁都得怵上几天。
      故而此番大清早的匆匆而至,十之八九都与那场灾祸有关。

      一进门,本该先是沈歆冉的病床,入目却是空空如也。
      他忍不住心头一跳,扭头就想叫人,只不过多了个心眼往挂帘另一头的床位上瞧了一眼,然后一张嘴拉开就合不上了。

      他被钉在原地足足十几秒,连同表情也一并僵硬,按理说他应该感到不满和愤恨,实际确实有一点,就像他已经接受了某样东西不属于自己的事实,但依旧不愿意看到别人在他面前拥有这件东西,但此时相比于不满等负面情绪,让他感受更多的反而是一种难言的尴尬。
      嗯,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某个人睡相奇差,真难为她这么多年都始终如一,说真的,他都开始有点同情了,同情某个睡觉空间被抢光、脑袋还被全身裹着被子的一团压了个结结实实的受了伤的男人。

      柏谦清了清嗓子,发出几声掩饰性的干咳。
      险些被压窒息的钟霆晟率先反应过来,警惕地动用了酸疼但已然恢复运作的四肢,只是在看清现状之后又无力地倒了回去,顺便一拍埋藏在被子底下的脑袋瓜子。
      然后裹着被子的一团跟颗球似的滚动,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到床沿,大半颗坠在床沿外之后,被揉着脑袋坐正了的钟霆晟一脚拦着捞了回来。

      被晃得晕头转向的某人这才从被子底下钻出来,她抬手欲揉惺忪的眼,被身旁的钟霆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手腕,只好用力晃动了几下脑袋强行清醒。
      眼睛上缠的一圈纱布早被她扯松,本来还顽强地挂在两边耳朵上,这会儿也被晃得甩了出去,逐渐清晰的视线彻底缓解了她焦躁了一个晚上的心情,连着被拍醒的起床气也一并消弥,无知无觉地露了个大大的笑容出来。

      被那一笑闪花了眼的钟霆晟嘴角提到一半,在另一位‘不速之客’的面前强行收住,他一指头点上还在傻笑的某人,嘴里提醒道,“沈歆冉,后面。”

      终于拥有了存在感的柏谦发出了他进房以来不知道第几次的干咳,轻声叫了声“冉冉~”
      被叫到的沈歆冉于是扭过身子,她似乎并没有被人撞见什么的自觉,只是一如既往地回应他一声“阿谦~”

      “嗯,方便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柏谦总算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开场白
      “当然可以。”沈歆冉习惯性地对她视之珍重的人有应必答,很爽快地跳下了床。

      由于拖鞋被她落在了自己的床边,她不得不光脚踩在地板上跳了两步,这一举动让一直默默注视着的钟霆晟眉头一皱,但鉴于‘外人’在场好歹忍住了没吭声。

      柏谦领着在病服外套了件毛衣外套的沈歆冉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处小门去了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等两人并排坐在了清晨僻静的花园长椅,才斟酌着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冉冉,我需要你的帮忙。”
      “爆炸相关?想知道是谁?”

      柏谦的反应是,先点头,再摇头。
      托沈歆冉的福,自家公司内无一人伤亡,也没有被炸毁什么机.密,大楼的那点损失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安装炸.弹的人也大致有了估计。
      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追究已经发生的,而是怎么防备将来要发生的。

      “其实,我在前段时间,收到过一封恐吓信。”柏谦略显憔悴的面容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懊恼和烦闷,“那是在我参加一场拍卖会之前,恐吓信的内容是警告我让我不要去,但我没有理睬。我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做我们这一行的,每天面临的危机可不比恐吓信中的少。”
      “后来我正常参加了拍卖会,也买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就是一颗千八百年前得道高僧化出来的舍利子,传闻中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你知道我爷爷近些年身体不太健朗了,他信佛,我就想拍下当寿辰礼送给他。”

      “我想这一切的争端,都是从这颗舍利子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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