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13、第 13 章

　　跟钟霆晟刚喝完一趴的情况一样，沈歆冉他们也吃完了正式的晚餐，将要赴一场非正式的、年轻人的约会。
　　谁来都可以，来多少也没关系，跨年狂欢嘛，在哪狂不是狂？

　　不过钟霆晟不是为狂欢去的，也不是为沈歆冉的邀请去的，而是为沈歆冉口中的“有正事”去的，尽管她没有明讲何为所谓的正事，大概是不能当着其他两个人面说的那种。

　　聚会地点在一家私人的高档酒店，入目的场景和电视剧里刻画出来的宴会没什么两样，高档的餐桌、精美的食物、端着高酒杯穿行的侍者，一切都让爱好出入小酒馆的钟霆晟感到格格不入。
　　当然，如果沈歆冉没有强行把他带的下酒菜拎过来的话，他的感觉也许会好那么一丢丢。

　　“那个，给我吧。”
　　钟霆晟想去抢夺被沈歆冉一路拎在手里的袋子，后者却在入门后伸手招了个侍者，将袋子摆在他的餐盘之上，顺带跟侍者耳语几句，再回头，丢了个安心的眼神给他。
　　钟霆晟本着只要你不觉得尴尬我就更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心态，把这一桩小插曲随着侍者的离开亦抛之脑后了。

　　聚会的起初还很正常，彼此着装雅致、交往矜持，就连舞池中央配的也是悠扬高雅的钢琴独奏。
　　可某个时刻的来临，宴会厅里的所有灯光突然闪闭，音乐声停了，喧哗声止了，室内响起轻微跑动、又或者窸窸窣窣类似亲吻的动静。

　　钟霆晟没有经历过，但大致能想象。好在自己身边一圈还算安分，宴会上沈歆冉大概怕他走丢，一直轻轻拽着他的衣袖，这会儿也安安静静地立着，没挪过窝。
　　但这安分还没持续两秒，就有只爪子摸了过来，似乎是要趁机抓沈歆冉的手，只可惜中途先蹭到了他的手背，然后被他本能地一指弹开。
　　那人似乎有要恼羞成怒的意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仿似被另一个蹭上来的身影给堵住了嘴，渍渍的故意放大的亲吻声传进钟霆晟耳朵里，把他腻得狠狠拿小拇指掏了两下。

　　私下里反拽了沈歆冉一把，额，赶紧退开离远些。

　　很快，舞台中央亮起了一盏聚光灯，音响里传来洪亮的倒数声。
　　从十开始，数到三的时候，其他灯光陆陆续续亮起，三三两两相拥的人们终于分开，男生开始脱去外套高声吆喝，女生则开始撕扯自己蓬松的裙摆。

　　钟霆晟被吓了一跳，尤其看到沈歆冉也在一手伸向礼服背后摸索的时候，但是先脱为敬的沈歆瑶撕开公主裙的裙摆后依然是一件连衣裙，只不过稍清凉些稍奔放些，想来这也就是种不失时宜的娱乐方式。

　　沈歆瑶在扯完自己的之后，见沈歆冉依旧没什么大的动作，就娇声催促地喊她“姐姐~”
　　被催的沈歆冉笨手笨脚的，越急就越找不到准头，只好求饶地喊，“不行，我扯不开，我不玩了。”

　　钟霆晟人就站在沈歆冉身后，自然眼尖地早就注意到那根混在白色礼服中的黑色飘带，系在背上收得太紧，凭她自己多半是揪不到那根飘带头了。
　　看这情景，等倒数结束，游戏也该终止了，他略有些好整以暇地看着，然而另两个人却不肯放过，柏谦原本不悦地拿袖口擦着嘴，见沈歆冉这边皱紧了眉头手忙脚乱，就本能性地一只手绕到了沈歆冉的背后。
　　而他堪称温柔的动作却被一旁闹闹哄哄的沈歆瑶先一步打断，只见沈歆瑶拽着沈歆冉的裙摆猛地往外一撕扯，脆弱的布料就刺啦刺啦地裂开，总算赶在倒数结束前赶上了这场换装游戏。

　　舞台的背景音乐登时换成了热情动感的舞曲，不过这一圈人中貌似也就沈歆瑶一个乐得没心没肺，其他人不知是习惯了包容她的疯疯癫癫，还是没精力再去理睬，反正不会是认可了沈歆瑶希望表达出来的——可爱。
　　嗯，在阅人无数的钟警官眼里，她确实有那么点装可爱的意思，还一个把握不住用力过猛了，也就沈歆冉作为亲姐姐肯陪着她傻乎乎地转圈圈了。

　　眼前光影一闪，钟霆晟下意识接住了被甩脱冲进他怀里的沈歆冉，也清楚地看到了把自己成功甩进柏谦怀里然后就腿软站不稳了的沈歆瑶，他提了一边嘴角在心里嘿嘿一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二世祖柏谦在她面前忍耐吃瘪就觉得很欢乐。

　　正不怀好意地乐着，身前终于把自己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晃醒的沈歆冉伸手拽了拽他的袖管，“跟我来。”
　　他们路过被拖拽走的柏谦，穿过无数无数热情舞动的身影，总算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房间。

　　沈歆冉敲了门，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又随手关上隔绝了室外的吵闹。
　　房间里亮亮堂堂洁洁净净，门里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进门先是一张茶几，台面上摆着几瓶各色酒和扎啤，还有他们带来的已经被装成盘的下酒菜。
　　往里走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三脚桌，一个穿着休闲的男人正在那里摆弄着一台笔记本，男人主动回头跟他们打了招呼，“冉冉，钟警官。”

　　钟霆晟眉梢略挑，随后点了点下巴算作回应。

　　沈歆冉则介绍道，“他是方允，我以前同学。我请他破解一下那个网站和邮箱。放心，他也是内部人，只是不和你们一个系统。本来就打算一个人来的，正好看见你就把你也叫上了。怎么样，外面是不是吓到你了？”

　　钟霆晟摇摇头，吓倒不至于。

　　沈歆冉端起个空盘，装了点牛肉片和拌好的黄瓜猪耳朵丝，又附了根叉子搁到方允手边的桌面上，随后不打扰人家工作似的拉着钟霆晟坐到茶几后的沙发上，跟他补了一声解释，“不过你放心，他们就是闹一闹，不会做什么出格事的。”

　　钟霆晟全程看着她堪称尽心尽力的投食动作，咂咂嘴，没说什么。

　　有一句古话说得挺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反正乱七八糟的酒下肚没让钟霆晟产生什么生.理上的不适，他就是莫名从最初的新奇、后来的幸灾乐祸，到了现在的沉静低落。
　　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一个画面，好像啤酒瓶和红酒杯就算出现在一张桌子上，也总归是碰不到一起的。

　　“你不高兴？”
　　沈歆冉原本挺自在地一条腿压在屁.股底下半躺在沙发上，两手撵着花生米的脆皮往嘴里剥粒吃，注意到身边人光喝酒不吃菜的沉闷行为，只好两腿并到一起坐正了自我反省。
　　“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因为我这边情况特殊，难得有能和家人朋友们聚到一起的机会，所以一时忘形了。你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另外找个地方坐坐。”

　　钟霆晟捏了捏杯子，摇着头刚想回点什么，就听方允那头急急叫了声，“冉冉，过来！”

　　“哦！”沈歆冉于是蹭地起身，慌乱中踢倒了脱在脚边的高跟鞋，人歪歪扭扭地冲过去，短短几步路被她走出了兵荒马乱的感觉。
　　方允看似文弱，却在第一时间让出了自己的椅子，顺着沈歆冉冲过来的力道轻轻巧巧将人按着坐了上去，他侧身站在一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说道，“游戏开盘了。”

　　那个钟霆晟关注了好一段时间就是没动静的37号房，就在刚刚由于房主的操作启动了。
　　方允用隐身的状态侵入房间，看见了轮盘的转动，房主没有露面，六个房客的ID号也是若隐若现。
　　当轮盘停止转动，指针最终停在某个方向，针尖上一闪而过的ID名字，赫然就是已被通缉但一直没着落的李力胜。

　　钟霆晟不由自主地倾身，企图看得更仔细些，虽然房间早已恢复了休盘的状态，但他很确定屏幕上显示的就是那三个中文字，只是一度理解不了为什么ID名字会是真名。
　　这真的就是他，还是谁用了他这个名字？

　　还有，按着假李源的说法，任务是通过邮件沟通的，那么平台就是发布任务的地方了。
　　如果使用ID号的就是本人，那么他不可能以受害者的身份登录到这里，只有可能是领取任务的加害者。
　　当然，ID非本人的话，按着游戏规则和寓意，多半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能定位吗？”钟霆晟追问。
　　“我试试。”方允话不多，没理睬光脚站起来要给他让位的沈歆冉，单膝跪在三脚桌前，十指如飞地敲起了键盘。

　　半晌，他开口说了“富锦大道”四个字，随后，敲击键盘的手指和话音同时顿住，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扭头和上方的钟霆晟对上眼神，直把看不懂干着急的钟霆晟盯得背上冒了一层汗。

　　“怎、怎么了？”
　　“这个房主，如果不是自制的网络线路，那么他用的就是、内网。”

　　钟霆晟的嘴角僵住了，半耷拉地吊在脸上。

　　他知道所谓内网的意思，在此前不说怀疑也曾抱怨过，毕竟这回的骰子太过明目张胆，一方面倒数给人制造恐慌，好像在跟警方挑衅说，来阻止我啊，你行吗？
　　一方面又几次三番地戏耍，要抓的嫌疑人血溅当场，抓到的嫌疑人却是替身，每一环接得都很紧凑，就好像有人在引着他们往坑里跳，你不跳，你就摸不到下一个坑的位置，而等你摸到手，新的一个坑又会出现了。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李力胜ID的位置，是富锦大道那一片。”
　　“至于房主的，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