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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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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芽拿巧克力的手滞在半空,微怔望着座椅上的男生。翁梓雯显然没料到巧克力是裴嘉乐送的,目光下意识望向夏初芽。她们从中一开始就是同学,翁梓雯很清楚夏初芽每一个小动作背后代表的含义。
夏初芽指尖微蜷,捏紧手里的巧克力,抿唇,皱鼻,飞快移开目光。
如果不是她脸侧留着碎发,大约还能看见她脸颊红透的模样。
翁梓雯知道夏初芽家教好,平时不轻易收别人礼物,定是裴嘉乐硬塞给她。夏初芽心性单纯,不太经得起玩笑,更别说是个今天才认识的男生,她心里大概此刻窘迫到了极点。
翁梓雯不大愿意看夏初芽出糗,却喜闻乐见她和新同学擦出奇特的火花。翁梓雯清了清喉咙,故意拉长尾音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早点说嘛,啧啧。”
最后的语气助词,就十分有魔性。
夏初芽脑袋埋得更低了,眼神飘来飘去。
她耳根滚烫滚烫的,像是着了火。
陈楚漫打从见到裴嘉乐的第一眼,就成了他死忠颜粉,哪里关心裴嘉乐最后一块巧克力给了夏初芽,只觉裴嘉乐懒洋洋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扣在后脑勺,修长有劲的腿交叠抻直,衬衫领口松散,随意缠系领带,整个人痞雅到了极致。
陈楚漫目不转睛,人陷入痴呆状。
夏初芽将身子转正,端坐在座位上,手里紧捏的巧克力隔着包装纸,已经开始融化了。她只吃了半块,方才不觉得巧克力甜,此刻却觉得甜味从舌尖一直侵蚀到喉口,甜得人发酣。
她感觉胃部在灼烧,肚子已经被填饱了。
女孩子的第六感总是很强的,即便她不再面对裴嘉乐,却始终觉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夏初芽一颗心吊在喉咙,怦怦直跳,不留神地,她开始打嗝。
“呃!呃!——”夏初芽慌乱用手捂住嘴巴,心头更羞窘了。脑袋埋下去,掌心紧捏着巧克力的包装,渗出薄汗。
可她越是想赶紧停下,越是嗝得厉害。
“呃——”
翁梓雯和陈楚漫见状赶忙替她拍背。翁梓雯拧开瓶装水,递给她:“你赶紧喝一口,咽下去。”
夏初芽一边打嗝,一边接过水,仰头喝一口。吞咽下去后,情况明显好多了。夏初芽把瓶盖拧上,靠在椅背里,缓慢吁出一口气。
身后却有道声音靠近:“好点没?”
“……”
夏初芽一个激灵,像只被电到的海獭,立马坐直了身。
如果有戏剧效果,她的头发大约会像刺猬一样全都竖起来。
夏初芽一动不敢动,从头皮到耳朵根都是麻的,刚才那一瞬,感觉少年温热唇息抚过她颈后,让她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她两手抓紧水瓶,巧克力彻底融化在她的掌心。
过一会儿,男生重新靠回椅背里,依旧是那般懒洋洋的声音:“喝慢点,省得再被呛到。”
校长发言结束后,轮到夏初芽上台演讲,开学典礼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夏初芽手里拿着讲稿,慢慢走向舞台中心。少女白衫黑裙,碎发齐肩,刘海乖顺撇向右边,别着一枚淡黄的小雏菊发卡。
瓜子脸,杏仁眼,看着便是一副乖巧清丽的好学生模样。
她在演讲台前站定,将英文讲稿放至台面。深汲一口气,抬头望向席下学生,全然没了刚才局促窘迫的模样。
淡粉樱唇微启,流利地道的英式英语便脱口而出。
典礼结束后,夏初芽和陈楚漫、翁梓雯一起离校,她们三人住所在同一方向,时常结伴放学。快到学校大门时,夏初芽身后背包被人拍了一道,下一秒,少年身姿越过她身侧,来到她们面前。
傍晚暮色昏昧,少年的背影修长挺拔,白衫透光。
裴嘉乐单肩背包,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衬衫领口朝右边倾斜,衣摆松懈地拉耸在裤腰外。
一手插兜,另一手背朝她挥了挥:“明天见,班长。”
陈楚漫在她耳旁小声尖叫。
“他特地跟你说明天见耶!”
“……”
夏初芽抿唇,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攥紧的掌心中,仿佛还能感受到巧克力黏腻融化的质感。
回到家,今天夏仲宏和林薇都休息,甫一进门,夏初芽便闻到自己最爱喝的章鱼莲藕煲猪骨汤的味道。夏仲宏亲自下厨,夏初芽在玄关换鞋,林薇闻声从厨房内出来,看见夏初芽问:“回来啦?”
“嗯。”夏初芽趿进拖鞋里,将皮鞋放入鞋柜,直起身。
林薇留意到她书包旁侧的口袋,“咦”了声,“这是什么?”
夏初芽微顿,见母亲伸手将她书包上的东西摘下了来。林薇手中赫然多了一张500元的港币,她打趣道:“你勾到谁的荷包了?”
“……”
夏初芽停了几秒,脑海里却想起放学时在门口少年拍她的那一下,原是为了把钱塞进她的书包。
夏初芽接过那张500元港币,低声:“是同学的,不小心落在我这里了。”
夏仲宏从厨房出来,一手拿着筷子,另一手端着刚卤好的牛展。他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碎花围裙,“初芽回来了,要不要试试爸爸刚弄好的牛展?”
“老公,我也要。”林薇皱眉。
夏仲宏给林薇和夏初芽一人喂了一块,确认口味没有偏咸或偏淡,便叮嘱她们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饭桌上,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今天各大中学开学,有不少关于开学典礼的采访。其中就有夏初芽所在的明诚书院。
夏仲宏和林薇都是港大教授,十分注重孩子的培养,夏初芽自小就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除了体育稍欠,德智美劳发展全面。
夏仲宏关心问:“今天开学,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夏初芽左手端碗,嘴里正嚼着章鱼须,听到夏仲宏这样问,不由想起今天转学来的少年。她把章鱼咽下去:“没有。”
林薇点点头:“升中六了,学习要紧,在学校也要注意休息。”
“好。”夏初芽仰头把汤喝完,起身去添饭了。
轿车驶入半山区,暮色垂临,夕阳染红了整个浅水湾。偌大的咸蛋黄沉寂在山那一头,黑色轿车沿着盘山路蜿蜒而上,树影斑驳,似碎裂光辉闪过视野。
裴嘉乐靠在后座中,静默望着窗外。
裴家于半山区有一处物业,众所周知太平山上的豪宅是全港岛最贵的,无数高官富商皆盼望在此购入房产。而半山区却比山顶区更加矜贵,因半山区地理位置优越,距离中环核心商业区更近,交通便利。
赵浪边开车边说:“今日裴爷回了帮会,听闻爆樽哥打算重整会务,不知什么情况。”
裴嘉乐向来不理也不想理义兴的事,抱着手,“我唔知。”
铁艺大门缓缓敞开,车驶入别墅花园,停泊于院前。星慧园豪宅属半山区之最,三层高的别墅,依山傍海,视野开阔。
裴嘉乐从车里下来,把车门扣上,抬手拢了拢肩上的背带,径直朝别墅内走。
他父母早早厌倦了帮会那套,移民到英国,裴文俊身为会中元老,有不得已留下的理由。裴嘉乐身为裴文俊的孙子,似乎从生下来便注定了背负的命运,必须要为帮会服务。
人生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你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下一个分岔路和转折点在哪,当一场游戏你早已知晓了结局,便也失去了开启和拼搏的乐趣。
裴家不缺钱,就连买下半山豪宅也是分分钟的事。
裴嘉乐走进别墅,有佣人在门口毕恭毕敬喊“少爷好”。他眼皮都未撩一下,冷淡应了声“嗯”,便直接朝电梯走去。
隔日回校,夏初芽甫一进门,便看见裴嘉乐趴在课桌上睡得深沉。少年身躯颀长,背对门口,仅留给入门的同学一颗黑黝黝的后脑勺。一手抻直搭在桌面,另一手扶着后颈,日光洒落在他洁白衬衫上,宛如山间清雪。
夏初芽抿了抿唇,想起他昨天特地塞在她背包口袋的500元港币,她径直朝课室内走,绕过裴嘉乐的课桌,来到自己的座位。
她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放在桌面。
少年睡得很深,丝毫未察觉身旁有人落座。
夏初芽周身不自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坐在椅中思忖半刻,拧头望向邻座的裴嘉乐。裴嘉乐闭着眼,眉黑鼻高,两瓣刀刃似的薄唇微抿,吐息均匀。
皮肤白净,恍若美玉凝脂。
夏初芽不懂男生怎会俊得如此动魄惊心,其实她并非很外貌协会之人,明诚书院中也不乏相貌好看的男生。只是这人丢进人海中仍旧别树一帜,好似浑身自带光辉,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夏初芽按捺心跳,轻声唤:“裴同学?”
裴嘉乐眼睫颤了颤,不知醒了没醒。
夏初芽凑过去,伸手推了推他肩膀:“醒醒。”
下一秒,她手腕被一只有力大手扣住。男生异于常人地警觉,睁开幽黑双眸,困倦顿散,猎豹般直勾勾瞧着她。
很快,却认出她的模样,又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班长,偷偷摸我要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