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苏子程

15、我的爱人

　　坐进车里，夏初芽还有些不习惯，显得十分拘谨。她端坐在位置上，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像个安分守己的小学生。

　　裴嘉乐把安全带系好，才想起来问：“对了，你家住哪？”

　　夏初芽反应过来：“深水埗，毕架山花园。”

　　裴嘉乐点头，对前排赵浪说：“听见了？送夏小姐回家。”

　　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之中，这车内饰很新，还能闻到崭新皮革的味道，应该才落地不久。

　　夏初芽抬眸，不留心和前座司机对视，对方似乎在打量她。

　　夏初芽仓促别开眼。

　　裴嘉乐问：“你爸妈在家吗？”

　　“啊？”夏初芽一愣。

　　裴嘉乐两手抄在脑后，看似漫不经心道：“你爸妈要是不在家的话……”

　　“在的！”夏初芽忙道。

　　裴嘉乐勾唇，轻嗤一声，懒散靠在椅背里，偏头望向她：“你爸妈要是不在家的话，那我就改日再拜访。”
　　“不过既然叔叔阿姨都在家里……”

　　夏初芽羞得整张脸都红了。
　　两只小手滚成一双糯米团子，局促地放在膝盖上，生怕他再往下说出什么惊天言语。

　　“算了，还是改天再去。”裴嘉乐收回手，身体朝前倾，右手肘抵在膝上，掌心托脸。日光洒在他清棱俊朗的面庞，眉目黑润促狭：“今日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给叔叔阿姨准备礼物。”

　　夏初芽蓦地松一口气。
　　却把脸别向窗外，不再搭理他了。

　　车开到小区楼下，这点数正值中午休息时间，花园里往来住户不多。毕架山花园属深水埗最大型的屋苑，物业设施完善，与深水埗区绝大多数残旧的公屋和居屋区分显著。

　　但哪怕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通常家庭资产在千万以上，但几千万的迈巴赫到底稀罕，仍吸引不少邻居打探目光。

　　其中夏初芽就认出一名停驻在楼底不停朝这边张望的阿姨，正是住在她家隔壁的刘姐，去年刚从政府机关退休，人十分热心八卦。

　　让刘姐知道她坐男生的车回来，不出今晚，林薇和夏仲宏也会知道她跟裴嘉乐来往的事。

　　眼看刘姐朝车子方向走来，夏初芽心一慌，两手抱头，朝旁侧方向猫腰。

　　她忘记了，裴嘉乐就坐她隔壁呢，这一躲，额头就亲密贴到了他大腿上。

　　她感觉男生身子一僵。

　　裴嘉乐低哑嗓音从她头顶落下：“喂。”

　　夏初芽哪敢抬头，听刘姐走到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前座赵浪把窗户降下来，刘姐好心提醒道：“小伙子，这里不能停车，你会挡住大家出行的。”

　　夏初芽偏头，从臂弯中露出一双水润杏眼，怯怯望向裴嘉乐：“是我家隔壁的邻居，不能让她看见我跟你在一起，不然我爸妈会知道的！”

　　她气息贴得近，额温透过薄薄的裤料，渗入他的大腿。裴嘉乐明显察觉自己的变化，不敢动弹，眸色却深了几分。
　　他喉头滚动，目光紧盯着少女羞红的面容，低声应：“知道了，交给我。”

　　赵浪礼貌同对方道歉：“实在对不住，我们马上离开。”

　　刘姐点点头，又趁机瞄一眼后座。见后排坐着一个高俊少年，相貌出众，怀里还趴着一个同龄的娇小少女。

　　刘姐啧声：“现在的年轻人。”

　　车窗合上后，夏初芽忙从裴嘉乐腿上起身，她面颊憋得通红，额发凌乱，羞窘尴尬道：“对、对不起！”

　　裴嘉乐炽烫目光凝着她，默默落下手，挡住自己裤.头：“没事。”

　　夏初芽从车里下来，飞快转身朝住宅楼里走，进到电梯间时，哪想刘姐竟还没上去，站在门口等电梯。

　　夏初芽脚步一滞：“刘阿姨。”

　　刘姐认得夏初芽，她们都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是看着夏初芽长大的。刘姐今天却没像往常那般热情和夏初芽打招呼，先是审视一圈她的穿着，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刘姐问：“初芽啊，你从哪里回来呀？”

　　“今早去上击剑课了。”夏初芽说。她转身面对电梯，尽量不让刘姐发现自己的端倪。

　　刘姐还想说什么，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她们同住十六楼，一个1601，一个1602。中途没有人进电梯，不过半分钟时间，电梯到站。

　　夏初芽先出去，刘姐狐疑地望着她的背影，看见少女削瘦的后背，猛地想起来，她今天的穿着和刚才在迈巴赫上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夏初芽没管刘姐在身后喊她，径直开门进了屋。中午一点，屋子里空荡荡的，阳光洒了满堂。
　　她说谎了，其实今天家里没人，林薇和夏仲宏去了爷爷那里。她当时以为裴嘉乐想借机上来她的家。

　　可裴嘉乐说想来拜访她的父母，是真话吗？

　　夏初芽弯腰在玄关处换鞋，手机从背包里滑出来半截，频频闪烁震动。是裴嘉乐拨来的语音通话。

　　夏初芽刚把拖鞋趿上，忙拿起手机接听，将听筒放至耳旁。她另一手拎起背包，朝卧室方向走：“喂？”

　　“进家门了吗？”裴嘉乐温和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嗯。”

　　“刚才那个阿姨，会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妈吗？”裴嘉乐问。

　　夏初芽把东西放在书桌，不知裴嘉乐是否有预见能力，怎知她在电梯口又撞见了刘阿姨。她垂着脑袋，目光盯着红木书桌一角，指尖忍不住抠桌沿。
　　“不知道，她好像认出我了。”

　　“啊……”裴嘉乐的语气隔着电流，听起来既遗憾又顽劣。他含笑道，“那我是不是该准备好礼物，改天登门正式拜访？”

　　“你说什么呀。”夏初芽抿唇。她说，“我要挂电话了。”

　　说完她便把电话掐了，望着屏幕闪回到桌面，心跳却仍旧不安分。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裴嘉乐：【初芽，我很期待下周去云南的游学。】

　　游学活动定在云南香格里拉，为期三天，周一上午，明诚书院的学生统一在机场集合，搭乘航班飞往昆明。
　　因为是中学期间最后一次游学，理科A班的学生全部报名。上午九点，机场大堂热热闹闹，挤满了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

　　陈楚漫早就期待这次游学，拉着夏初芽和翁梓雯一直说个不停。远远见裴嘉乐进了机场大厅，朝这边方向走来，她用力挥手：“裴同学，这边！”

　　夏初芽一顿，下意识回头。

　　自从周末他们一起出去，夏初芽现在见到裴嘉乐，心里有个地方总觉得怪怪的。

　　裴嘉乐穿着西裤和白衬衫，领口略微松开两粒衣扣，露出精致漂亮的颈脖和锁骨。他那日回去不知自己是否有涂药膏，经过一个周末，脖子上的红痕只深不浅，鲜明得吓人。

　　裴嘉乐目光牢牢锁在夏初芽身上，狭长凤眸轻轻一弯，薄唇上扬，挑出几分暧昧谑笑。

　　夏初芽心思犹如琴弦被拨动，漾开无数细小涟漪，久荡不绝。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喜欢还是讨厌这种感受，总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渐渐变得不受控制，她落在身侧的双手捏紧，轻轻别开脸。

　　还没走到她们面前，一个男生跳过去勾住裴嘉乐的肩膀，打趣他脖子上的伤痕：“周末去做什么了？被女人咬？”

　　虽说是一群中六学生，但中学生之间也有早熟的。现在跟裴嘉乐搭话这位，是年级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从中一到中六女友不知换了多少个。

　　裴嘉乐目光扫过夏初芽的脸，见她转回身去，跟翁梓雯说话。
　　他笑笑：“去做运动，不小心弄伤了。”

　　“噢~床上运动也算运动嘛。”

　　翁梓雯现是最清楚裴嘉乐、夏初芽、陈楚漫三人之中情况的人，她见夏初芽神色尴尬，不断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翁梓雯靠近她耳边，悄悄对她说：“诶，裴嘉乐一直在看着你。”

　　夏初芽抿唇，表情不太自然。

　　陈楚漫试图跟裴嘉乐搭话，“裴同学，等下上飞机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坐呀？”

　　裴嘉乐耸肩：“那可由不得我，得看老师的安排。”

　　等换好登机牌，把行李交给托运，坐上飞机已是十点半。从港岛飞昆明要两个钟机程，夏初芽刚把安全带系好，空姐便过来提醒他们将手机关机。

　　夏初芽和翁梓雯坐在一起，机舱内还有其他前往昆明的游客。由于座位是随机的，明诚书院的学生被分散在各个角落里。

　　陈楚漫和班上另外一名女生坐。

　　从在候机室的时候，裴嘉乐便跟班上的男生待在一起。他坐在机舱的中部，靠近机翼的位置，而夏初芽和翁梓雯坐在尾部。

　　夏初芽靠窗坐，透过舷窗望出去，广袤平坦的机场一览无遗。

　　翁梓雯准备将手机关机前，收到一条信息，她仓促做了回复，趁飞机还没起飞，解开安全带对夏初芽说：“我先去个厕所。”

　　夏初芽靠在椅背里安静晒太阳，不一会儿，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借过”。她身旁的位置上，落下一道峻拔的身影。

　　夏初芽微怔。

　　裴嘉乐落座后，将安全带系好，不顾她错愕的神色，黑眸含笑道：“怎么，过来陪你，不高兴？”

　　夏初芽本能却是望向陈楚漫的方向。

　　所幸陈楚漫此时正在跟同座的女生讲话，并未留意他们这边。

　　飞机起飞了，在跑道上急促地加速后，机头最先抬升，随后飞机穿入云端，逐渐归于平稳。

　　这几日天气很好，上空没有气流，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空姐便推着餐车出来，询问他们是否要饮料或餐食。

　　夏初芽要了一份黑椒牛柳焗意粉，以及鲜牛奶。裴嘉乐则要了果汁猪排饭，和美式冰咖啡。

　　他们旁边坐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中途三急去了厕所，座位上只剩下夏初芽和裴嘉乐两人。

　　夏初芽手里拿着塑料叉子，文静吃着意粉。偶尔喝一口牛奶，她嘴唇粉樱似地薄，唇角沾一点乳白的奶汁。

　　裴嘉乐忽放下手中筷子，左手绕过她身后，掌心摁住她的脑袋，把她朝自己方向稍稍压近。

　　夏初芽身体控制不住地倾向他，耳畔隔着细软发丝，清楚感受到男生炽热唇温。

　　裴嘉乐唇息悬于她耳畔咫尺之隔处，低声问：“你是不是生气？我同我之前那些女友，除了拖手，别的什么也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