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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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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芽动作一滞,留意到男生袖口下的手腕,有几道鲜明红痕。他们使用的是较为轻软的花剑,不如重剑那般容易造成伤害性,但裴嘉乐第一次练习击剑,刚才在对抗赛上躲避匆忙,难免导致受伤。
夏初芽忙收回手,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对不起。”
裴嘉乐叹了口气,放下举剑的手:“你这人怎么老喜欢讲对不起,我只是说有点疼,又没有责怪你。再说,我一个男人,受点伤算什么。”
明明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
偏要强调自己是个男人。
夏初芽偏头看了眼壁上的时钟,一节击剑课九十分钟,已然过去大半。她说:“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先去换衣服,我去跟教练请假,顺便帮你拿药膏。”
裴嘉乐笑眯眯的,说:“好啊。”
裴嘉乐原先就是为她而来,不在乎能上多长时间的课,只在乎能不能见到她。裴嘉乐扯开胸前击剑服的拉链,脱下外套,露出里头湿透的黑色打底衫,弯腰拾起放在场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他转过身,见女孩小跑到击剑馆的那一头,跟教练交谈。
教练知裴嘉乐今天第一天上课,不适应再所难免,便同意他们提前下课,欠缺的课时由下节课补上。
冲洗完出来,他们坐在击剑馆内的长椅上,裴嘉乐抬起自己受伤的右腕,递到夏初芽面前,乖巧地说:“喏,刚才被你打的。”
“……”
夏初芽内心愧疚,拧开药膏的盖子,左手拇指推动胶皮,将药膏在右手食指挤出来一点。她略微低头,脸侧碎发顺着她的动作垂落,黑睫细长,眸光专注认真。
她指尖如飘落的羽毛,轻点在他硬朗腕骨上。男生手腕和她的很不一样,女孩的纤细羸弱,皮肤苍白如雪。男生的却骨节分明,靠近掌根的位置凸起一块强硬的骨骼,肤泽白皙细腻。
她击剑方式灵巧,弹性钢剑似条软蛇,绕着他的手腕内外两侧打出好几道交错的红痕,深浅程度不一。
她右手指尖缀着膏药,沿着伤痕逐寸抚拭过去,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却薄,女孩游走的指尖直撩得他心里发痒。
直到她无心触碰他凸浮的血管纹路,裴嘉乐掌心颤了颤,下意识握紧拳。
夏初芽动作顿住,抬头望向他:“疼吗?”
裴嘉乐眼神直勾勾的,黑而幽深,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一道。
“没事,你继续。”
“已经可以了。”夏初芽收回手,也感到心口躁动。她正要把膏药拧上,见裴嘉乐偏头,一手拉低领口,指着脖子上的伤痕说:“这里还有呢,我自己看不见。”
夏初芽只得又在指尖挤了一点膏药,示意裴嘉乐靠过来一些。击剑馆内此时还有不少学生正在上课,胶鞋摩擦金属垫不时发出艰涩刺耳的声响。
击剑运动看似文雅,实则技术不当,很容易受伤。
少年刚冲洗过的关系,身上有阵淡雅清爽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夏初芽却倏忽想起那晚他们在KTV,少年将她堵洗手间外,颀长身躯遮天蔽月,指间的薄荷烟草快要燃到尽头,气味浓郁呛鼻。
那时他浑身攻击性极强,不如现在温润无害。
裴嘉乐一手拉着领子,身躯朝她的方向倾斜,他略朝另一侧偏头,更多地延长颈脖线条。
少年的颈脖细致如瓷,皮肤被绷紧,靠近可见一格格天然的纹路。薄薄皮肤下浮络着血管青筋,领口大敞,露出深凹颈窝和平直锁骨。
夏初芽抿住唇,愈发感觉那阵浓郁的薄荷香,钻入她的呼吸,深入她灵魂的每一寸。他瓷白皮肤上烙印鲜红伤痕,如冰山同火焰的炽烈碰撞。
她指尖快要触碰他颈脖的一瞬,心脏仿佛即将跳出喉咙。她猛地收回手,站起身,把手中紧攥的药膏扔到他怀里:“你自己涂,我不能帮你。”
裴嘉乐还维持着一手拉拽领口的动作,感觉眼皮上落下女生娇小的阴影,他不徐不缓地直回身,恶劣地裸.露自己优越的肩颈线条,抬眸同她对视,语调悠长:“为什么不能帮我?”
“总之、总之……”夏初芽手足无措,面颊绯红,心跳失去秩序。她紧捏着拳,说不出后半句。
裴嘉乐松开手,衣领松松垮垮地弹回肩膀,他站起来,两手插兜,略向前倾身,近距离打量她,眸中噙一丝笑意:
“那我回家自己涂,好不好?”
夏初芽背包走在前头,裴嘉乐两手插兜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女孩外出穿得休闲,平时在学校总看惯她穿白衫搭百褶裙,一条浅蓝铅笔裤勾勒她细长双腿,荷叶边的修身短衫,露出纤瘦腰肢,两侧腰窝别致,柔韧线条一路延伸进裤腰中。
碎发及肩,圆领衣衫精妙描绘出她白皙削肩,微风不时吹拂她的秀发,露出底下白软小巧的耳朵。
裴嘉乐才发现,她左耳廓上,有粒浅淡的黑痣。
裴嘉乐加快步伐,来到她身侧,吊儿郎当问:“你等下有没有空?请我吃冰吧。”
“……”夏初芽疑惑侧眸,“我为什么?”
裴嘉乐偏头,又故技重施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伤痕,“火辣辣的,疼。”
“……”
所以要吃冰降温是吗?
夏初芽抿了抿唇,低声:“可以。”
夏初芽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女孩,从小到大父母教育她,如若损害了他人财物,须如实赔偿道歉。
裴嘉乐虽说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但夏初芽的确不慎令得他受伤,对方只是提出想吃冰,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正午将近三十度高温,又是周末,冰室中客流爆棚,夏初芽和裴嘉乐排了好一会儿队,才轮到他们点餐。
裴嘉乐爱吃甜食,点了一份双人份的芒果牛奶绵绵冰。要付款时,裴嘉乐却抢先一步把手机递过去。
夏初芽微怔,偏头望他:“不是说好我请?”
“开玩笑而已,哪有让女孩买单的道理?”裴嘉乐见收银员扫了码,将手机揣回兜中,拿了餐牌,带夏初芽进去找位置。
他们运气不错,刚好碰到一桌情侣吃完离开,裴嘉乐唤来服务员清理桌面,随之同夏初芽面对面坐下。
冰室冷气开得足,风口在他们头顶呼呼地吹。方才外头温度高,一路走来,女孩脸颊热得红扑扑的,眉眼却愈发显得清秀纯净。
裴嘉乐问:“你冷不冷?要不坐过来我这边?”
夏初芽摇头:“没事。”
他们坐在靠墙边的位置,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圆桌,要么和裴嘉乐面对面坐,要么坐在裴嘉乐的右手边。
可那样,似乎太暧昧了?
夏初芽这才留意到,像这样精致的冰室里,又是周末,在座的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情侣。
裴嘉乐单手托腮,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想起什么,啧了声问:“你好朋友走了吗?”
夏初芽反应过来他口中所指,心头羞窘,轻声应:“走了。”
“那就好。”裴嘉乐说。见服务生端着绵绵冰过来,他收回手,身体朝后靠。
绵绵冰是双人份的,自然盛在同一个碗里,被堆成一座小雪山似的牛奶冰,上头铺满黄澄澄的芒果块,淋一勺芒果酱,香甜四溢。
两人一人一个勺,舀着绵绵冰吃。夏初芽体质偏寒的缘故,平时对冷饮十分克制,可今日外出,她也想要放纵一次。
冰凉混合着牛奶的香甜在舌尖化开,一下驱散了炎热的夏日。再咬一口熟透的芒果,果汁漫溢,让人有种满满的幸福。
裴嘉乐漫不经心地吃着冰,偶尔抬头瞄一眼面前的女孩。女孩模样专注,眼眸明亮似冰雪,认真细致地品尝着牛奶冰,粉樱般的薄唇边,沾了一点芒果肉。
裴嘉乐顿了顿,说:“你嘴上沾东西了。”
“哪里?”夏初芽自己看不见。
“你别动。”裴嘉乐放下勺子,从纸巾盒中抽出一张,伸手过去替她擦。
夏初芽一时停住动作,余光留意邻桌的一对情侣,女孩同样和她吃漏了嘴,男生拿纸巾替女孩擦嘴:
“傻猪猪嚟噶,食到周围都系。”
夏初芽感觉唇边落下纸巾滑凉的触感,沿着她薄软嘴唇朝中间轻轻一拭。裴嘉乐收回手,狭长黑眸却灼灼望着她:“好了,傻猪。”
“……”
夏初芽心脏倏忽跳空一拍。她垂下眼睫,手中不由自主攥紧了勺子:“谢谢。”
“不用。”裴嘉乐下巴朝桌上的绵绵冰扬了扬,“继续吃吧。”
离开冰室,正值烈日当空,裴嘉乐提出送夏初芽回家,两人站在商场门口等车开过来。夏初芽肩上挎着一只纯白色的托特包,指尖摩挲背带,“其实你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叫车就可以。”
“那不行。”裴嘉乐两手插兜,语气淡然,“大白天的,遇见坏人怎么办?”
上次在魅力KTV门外,雨夜,他也是同样的说辞。
夏初芽不吭声了。
裴嘉乐接了个电话,远远瞧见路边熟悉的车型。他把手机揣兜里,掌心自然而然地拍了下她后背,“走吧。”
男生大手颀长。
指骨有力,透过细软发丝,力度留在她肌肤上。
来接他们的并不是夏初芽预想中的网约车,而是她曾和陈楚漫在校外见过的,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迈巴赫。
穿正装戴白手套的司机从驾座下来,绕到后座,替他们打开车门。
“少爷,夏小姐,请。”
他家开得起限量款迈巴赫,请得起专属司机,对方还要恭恭敬敬喊他少爷。
夏初芽并非出身小门小户,却也从没遇见过这种阵势。
她停驻在原地,有些犹豫。
忽地,她发顶被身后男生挠了一下。裴嘉乐走上前,温声对她说:“上车喇,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