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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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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翁梓雯和陈楚漫再迟钝,也察觉出裴嘉乐对夏初芽不同于他人的态度。夏初芽应得干脆,纯粹是在回应普通同学的询问。
可裴嘉乐不同,夏初芽的答复决定了他今晚是否参加薛彦群的庆生会。
陈楚漫眼神暗下来,心头五味杂陈。
翁梓雯怕陈楚漫多想,挽住她的胳膊,对裴嘉乐说:“好啊,那下午放学我们一起过去。”
“行。”
裴嘉乐扔完饭盒后便回到座位坐下,见夏初芽正在写英文试卷,他上午睡够了,眼下很有精神,单手撑着脑袋,望着她问:“你那么用功,会考能考第一吗?”
夏初芽眼皮未抬,专心做试卷:“我原本就是第一。”
女孩在学习上是有绝对自信的,大约父母是老师的缘故,夏初芽从小便觉得学习是件理所应当的事,她从不觉得背书苦闷无聊,十分享受独自学习的时光。
从小学开始,再升中学,她一直是学校里的第一名。
裴嘉乐望着她秀丽的侧脸,日光绚烂,给女生的面容笼上一层淡淡融金。长睫浓翘,鼻骨细挺。
他说:“我跟你打个赌吧,如果期末你能考第一,我就当你男朋友。”
夏初芽:?
这算是奖励吗?
夏初芽书写的笔端顿住,眼睫半敛,淡淡说了句:“不要。”
裴嘉乐唇角微勾:“要是我期末考第一,你就要当我女朋友。”
“……”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夏初芽不吭声了,浅红薄唇抿成一条线,继续专注写试卷,心跳却有些乱了。
放学后,一行人一起去魅力KTV,说来也是碰巧,这个地方昨晚裴嘉乐和夏初芽才去过。两人心照不宣、各怀鬼胎,班上参加庆生会的同学统共二十几人,大家三五成群,叫了六台车,等下一起在KTV门口见。
裴嘉乐提前打电话给赵浪,让他今天放学不用过来。裴嘉乐正打算跟一群男生上车,看见不远处的夏初芽落了单。
夏初芽原先跟翁梓雯、陈楚漫,还有班上另外一名女生一台车。可陈楚漫自打午休过后,便默不吭声同她发起了脾气,刚才放学一路不理她,翁梓雯从中做和事佬,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
陈楚漫坐进车里后,没等夏初芽上车,便兀自关了车门,把夏初芽独自留在外面。
翁梓雯同另外一名女生想给夏初芽开门,可陈楚漫挑明谁要开门就绝交,翁梓雯一下也不好应对。
夏初芽是个好脾气的,尽管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陈楚漫不愿理她,无奈在窗外朝她们挥挥手,表示自己另外叫车去。
夏初芽眼睁睁望着的士开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从裙袋中掏出手机准备叫车,一辆红色的士便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车里坐着裴嘉乐和另外两个男生。
裴嘉乐望着她:“上车啊,傻站着做什么?”
夏初芽动作一顿:“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看你落了单。”裴嘉乐语气玩味,单手晾在窗边,“被你那几个小姐妹抛弃了。”
夏初芽抿了抿唇。
裴嘉乐朝里挪了点位置,腾出空间让夏初芽进来。夏初芽坐进的士后,才意识到一车能坐四个人,班上总共二十四名同学参加聚会,叫了六台车,她占了一个位置,那原本的男生呢?
夏初芽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外多了一道身影,薛彦群骑着单车停在路边,对他们招手:“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夏初芽:“……”
裴嘉乐和车上其他两名男生:“好勒!”
“……你们好过分。”夏初芽挺不好意思的,“怎么能让寿星公骑单车去?”
“不然呢?”裴嘉乐招呼司机开车,扭头望她,“让你骑单车去?还不如让我死了吧。”
“……”
夏初芽紧了紧怀里的书包:“我可以另外叫车去的。”
“你一个女生,自己坐车多不安全?”裴嘉乐说,“学校距离KTV也就十几分钟路,骑单车慢的七八分钟也就到了,薛同学还年轻,要多给他一点锻炼的机会。”
夏初芽说不过他,扭头望向窗外薛彦群的身影,的士畅通无阻,不一会儿便将薛彦群和单车一起抛在了身后。
裴嘉乐他们晚了一点,是最后一拨进入包房的,薛彦群把单车踩得飞快,只叫他们多等了五分钟。
班上其他同学已经开唱了,他们一群人推门进来时,包房里的人很自然地都将目光投向他们。
四个男生,夏初芽跟在他们身后,像四棵茁壮的大树,围绕着一株娇小的豆芽儿。
陈楚漫和其他女生一起坐在沙发上,见裴嘉乐和夏初芽一起过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楚漫不顾翁梓雯阻拦,拿起桌上的罐装啤酒,打开拉环,仰头猛喝一口。她平时不喝酒,被气泡呛到,险些吐出来。
夏初芽在她身边坐下,试图跟她说话:“楚漫……”
“我不想跟你讲话!”陈楚漫用手背擦唇角,猛地站起身,走到沙发最角落坐下。
包房里歌声嘈杂,大家都各玩各的,鲜少人发现她们的异样。
夏初芽坐在沙发里,有点不知所措。
薛彦群来了,包房里的氛围便热闹了起来,总归今天薛彦群才是寿星公,他们提前让服务生布置了现场,墙上用粉色气球拼出“薛彦群十八岁快乐”的字样。
一群十七岁的少年里,薛彦群是最早一个成年的,颇有了些“大哥”的派头,今天主动提出让座给夏初芽,自己骑车过来。进包房气还没喘匀呢,又被怂恿着接过麦克风,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大家今天特地抽空来陪我过生日。”薛彦群言到激动处,热泪盈眶,“我这么大个人,第一次这么多人陪我过生日……”
“行了行了别哭了,娘里娘气的。”
“以后我们每年都陪你过生日啊!”
“女生们都看着你呢!”
薛彦群被安抚着坐下,逐一收下同学们准备的礼物。夏初芽准备的礼物是一支黑色小雏菊钢笔,递过去给薛彦群:“彦群,祝你生日快乐。”
夏初芽平时都喊他“薛同学”,只是今天在场的都亲切喊他“彦群”,夏初芽便随了气氛,只喊他的名字。
薛彦群接过礼物,感动地说:“谢谢你,初芽。”
身旁有男生认出这只钢笔,顺势起哄道:“诶,这个班长不是有支一模一样的吗?是情侣笔哦~”
有人带头,起哄的声音便越来越大。
夏初芽解释的声音都显得微弱无力:“不是,是因为我很喜欢小雏菊……”
薛彦群整张脸都红了,目光灼灼地望着夏初芽。
夏初芽愈发局促,手脚不知往哪摆。
倏忽有人站起来。
是裴嘉乐。
少年的身形瘦高挺拔,如一支贯天翠竹,透过薄薄衬衫,仿佛可见嶙峋骨骼锋利形状。他霎时打断现场尴尬气氛,却将庆生会的热闹推至顶点:“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今天唱K 所有费用我包了,大家玩得尽兴!”
哄闹过后,K歌的K歌,玩骰子的玩骰子,翁梓雯去了沙发那头陪陈楚漫,裴嘉乐借打牌过桥,顺势坐到夏初芽身边。
裴嘉乐问:“锄大地会玩不?”
夏初芽说:“会。”
裴嘉乐拿起桌上扑克,颀长有力的大手流利洗牌,他动作迅速,指端如飞花一般,不一会儿便洗好了牌。
夏初芽莫名想起,《赌侠》里面的周润发。
裴嘉乐派好了牌,先出一对3,轮到夏初芽。夏初芽出对5,走一圈出牌权回到裴嘉乐手中,他打出一对A。
红桃黑桃对A在锄大地中仅比对2小些,牌局刚刚开始,一般人都不会亮出自己最大的底牌。
可意外的是,夏初芽打出了对2,还是红桃和黑桃的对2。
“哇,对2出现了!”其中一个男生惊呼道。
“行啊。”裴嘉乐舔舔嘴唇,狭长凤眼瞧向她,“诛我这么狠。”
夏初芽没理他,继续出牌:“方块同花。”
方块是所有花色中最小的,其次是梅花、红桃、黑桃。有人跟了同花色但牌面比夏初芽大的同花,另一个男生弃权,然后轮到裴嘉乐。
裴嘉乐指尖轻点牌沿,饶有兴致问:“我在考虑要不要出,你肯定接不了。”
夏初芽说:“你出。”
女生坐在包房昏昧光线下,平日里秀丽的面容,反倒显得有几分清冷。
“那可是你说的。”裴嘉乐打出一副同花顺,“有人要吗?”
红桃同花顺,无人要得起。
大家手上都只剩下四五张牌。
裴嘉乐打出一副对子:“对Q。”
夏初芽:“对K。”
另外两个男生手里没对子了,纷纷弃权。
裴嘉乐眯眼,丢了两张牌出来:“对A。”
他起手四张A,硬生生拆散,他不信夏初芽和他一样。
可下一秒,少女薄唇轻翕,白葱般的指尖抽出两张牌,轻轻扔到桌面:
“对2。”
胜负已定,夏初芽出完手里最后一张梅花7,挑唇望向他:“我赢了。”
裴嘉乐合牌了。
“玩不过你。”
锄大地玩得意兴阑珊,三个大男孩玩不过一个女孩,其他两名男生被叫走去唱歌,夏初芽靠坐在沙发中,裴嘉乐便陪着她一起。
包房喧闹,霓虹不时划过少女清秀稚嫩的面庞,她安静望着前面一群勾肩搭背、又唱又跳的男孩子们,在浮华声色中,她仿佛一抹纯净的白雪。
“刚才为什么送钢笔给薛彦群?”裴嘉乐和她一起看着屏幕前的几个男生。中间最高的那个,正是薛彦群。
他抱着手,身体朝她的方向倚靠,目不斜视说:“我心里好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