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无限流]》遇见风铃

9、探清水河（9） 不是因为你

　　如果说刚才白藏的脸色只是苍白，现在白藏已经开始冒起了冷汗。
　　北陆叹了口气：“是我，对吗？”
　　“不是——”
　　北陆想看看这人有什么想说的。
　　“……”白藏最终先败下阵来，他垂下眼，“是你……”
　　果然吗。
　　北陆叹了口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你父亲不怎么管你吗？”
　　他记得白藏的父亲很忙，一直在忙工作，很少能抽出时间陪南姐和白藏，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因为你！”北陆察觉到白藏的紧张，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因为你我才喜欢男人的，我一直是这样！只是喜欢的人是你而已！”
　　北陆：“……”
　　白藏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小舅舅，和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对你的喜欢和任何其他的人无关，只和我们有关。”
　　“不管你和母亲的关系好不好，我每次见到你都会喜欢上你，我不是因为缺少父爱才会移情的！”
　　尽管白藏有些语无伦次，但北陆还是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有些奇怪。
　　为什么白藏会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我喜欢你！北陆，所以、所以……”
　　冷不丁地，北陆冒出来一句：“可是我有关啊。”
　　白藏呆立在了原地，依旧固执的不肯松开。
　　“如果不是母亲……是不是……”
　　北陆将手抽离：“如果不是南姐，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白藏：“……”
　　北陆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狠了，刚想要出言安慰一下，就听到白藏执拗地说了一句：“你骗人。”
　　北陆：“……”
　　也不能说是执拗，因为北陆确实是在骗他，他只是不希望白藏对南姐生出什么怨怼来。
　　“我很爱她的，”白藏像是猜到了北陆在想什么，“我们没有离心过。”
　　北陆：“……”
　　白藏怕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
　　北陆看着眼前的青年，眼前的青年也看着他，两人对峙了好一会，终于以北陆没忍住侧过头笑了一声为终。
　　白藏：“……你笑什么？”
　　北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有些跑偏了，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怎么出去。”
　　白藏看了他好一会，问道：“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白藏看上去有些草木皆兵，北陆觉得如果他就这样拒绝他的话，他可能会当场哭出来。
　　但如果给了他希望……
　　“好不好？”
　　北陆叹了口气。
　　他还有什么纠结的必要呢？没有必要了。
　　他没必要自欺欺人，也没必要欺骗白藏。
　　他确实喜欢白藏，但这个地方的喜欢尽管珍贵，却只是枷锁，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没必要表明心意。
　　北陆抬眼看着白藏。
　　事实证明，这个人的长相真的很占便宜，很容易就能推翻北陆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也很容易就能让他心软。
　　于是北陆下意识的，抬手捏了下白藏的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忽然很想这么做。
　　但出乎意料的，白藏没有躲开，而是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北陆的手心。
　　北陆：“……”
　　没关系，暧昧只是今晚的，明天就都烟消云散了。
　　想着，北陆又捏了一下。
　　-------------------------------------
　　有北陆和白藏守夜，佟小六难得放心的睡了过去。
　　尽管两人商量着北陆守后半夜，白藏守前半夜，北陆也再三强调了一定要对方叫自己起床的想法，但是北陆还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太阳攀着山与树爬上高空，一片橙黄色洒落整个村落，北陆被暖洋洋的光照在脸上才缓缓转醒，无奈地盯着白藏看上去并不是很疲惫的脸色好一会，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被小辈照顾的感觉不太好，尽管现在的白藏看上去明显明显比他要大一些。
　　北陆伸了伸曲了一晚上的腿，从地上爬起来，象征性询问过白藏的意见之后，准备带着佟小六去找一趟凌霄，然后就准备去掏大莲的肚兜。
　　因为时间恐怕不多了。
　　老神棍跟他说过，七日生，七日死，鬼魂的力量最强大的时候，被允许回家看望的时候，是在死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头七。
　　如果他们真的拖到了头七，恐怕不太好全身而退。
　　毕竟青鸟不算一个阵营的潜台词，就是青年是必输的阵营，不用太放在心上。
　　北陆随手将石头丢进了清水河中，出乎意料的，那石头入水后就消失不见了，这让北陆忽然警惕了起来。
　　是障眼法，还是被溶解了？
　　难不成这个水真的很深？
　　还是说这个问题也是上次依靠隐藏主线通关副本的玩家设下的障碍？
　　他们回到他们临时居住的房子里，凌霄已经不见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有桌上早已熄灭的蜡烛下面出现了一张纸，纸上只有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写得诚恳，还不忘加上标点符号。
　　嘲讽也是真的嘲讽。
　　北陆下意识的抬头，只见家家门前挂的灯笼还未摘下来，他的目光在灯笼和纸条上转了两个来回，道：“这好像是出自同一人。”
　　白藏也看了一会，点头：“确实。”
　　北陆盯着白藏的表情观察了好一会：“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白藏想了一会：“不难才出来。”
　　北陆也猜的差不多。
　　保持屋内灯火是之前青鸟村的习俗，大概是和青鸟的能力有关……
　　想到这，北陆忽然抬眼，白藏神色凝重的向他点了点头。
　　青鸟从来不是一个阵营，平面的作用只是前期的制衡。拜过青年的人会吸引大莲的仇恨，但同时青鸟也会暴露弱点和信息。
　　两个人也不管不知去了哪里的凌霄了，拉着佟小六就往青鸟祠去，这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雕像前，似乎是听到了声响，那女子侧过身来，手中捧着一灵位，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爱妻松莲之位”六个大字。
　　看来那几个字确实是大莲写的了。
　　女子的眼中并无戾气怨气，甚至还轻笑了一声，温婉又大方。
　　大莲轻声询问着：“六哥哥，你终于来看大莲了吗？”
　　佟小六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北陆默不作声的将白藏和佟小六护在身后，难得露出了认真严肃的神色来。
　　大莲见状歪了下头：“六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佟小六没敢答话，倒是北陆微微侧过头：“一会如果有意外，你就带着佟小六快跑。”
　　白藏想也不想：“不行。”
　　北陆无语：“你带着佟小六只会更危险。”
　　“那也不行，”白藏认真，“我怎么可能刚表白完就当你一个人身处险境？”
　　北陆：“……”
　　你是哪里来的恋爱脑啊！
　　那边的大莲好似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望着佟小六，小声问着：“六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理理我啊……六哥哥——”
　　大概是耐心用完了，大莲的神色忽然变得狰狞：“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为了你投河自尽，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为了你闯入青鸟祠现在正在承受被金光照射的痛苦，你为什么不说话！？”
　　北陆这才发现，大莲精致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条条黑色的裂痕，她嘴唇翕动，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你为什么不陪陪我？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生同衾，死同穴’的吗？你为什么食言？”
　　“你甚至在我头七未到之时，和这个女人，和这个你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成亲，在我的面前拜了堂！她都不愿意出来见你一面，你却这样不知廉耻的匍匐在她的脚下，就像一条狗！”
　　“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少女的脸忽然变得异常狰狞呢，她一手托着灵位，一手在空中随意一划，只见那祠堂神像的头就这样从脖子上滑了下来，切面整齐可怖，精雕细琢的头颅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神像的身体上开始出现深浅不一的划痕，少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嗯？六哥哥，你看，你看啊！”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还指望她来救你吗！？”
　　两人身后的佟小六瘫坐在地上，神色惊恐，早已忘了言语。
　　北陆抿着唇，并未被眼前疯癫的少女吓到，反而觉得十分可怜。
　　可怜之余，北陆竟然还生出了些许庆幸来。
　　幸好……
　　幸好？
　　北陆难得出了下神。
　　幸好什么？为什么是幸好？
　　他是在感叹白藏没有变成这样吗？
　　可是白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可是他们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真的算的上是白藏喜欢的那个人吗？
　　正当北陆纠结的时候，身后的白藏按下了他抬起的手臂，从身后走到了他的面前。
　　北陆一颗心忽然揪了起来：“白藏？你怎么了？”
　　白藏半侧过身，只是小幅度地摇了下头，眼中带着北陆看不懂的神情。
　　北陆心里咯噔一声：“白藏？”
　　他听见眼前人细微得如同情人耳语一般的声音。
　　温柔，内容却和语气全然不同。
　　“抱歉。”
　　而后，北陆见白藏彻底转过身来，还未来得及确认对方双眼中的神情，便觉得有人在胸口推了他一下，他和佟小六一同被推下了身后的巨洞之中。
　　为什么后面会有一个巨洞？
　　北陆坠入无限黑暗之中忽然想到。
　　“你会一直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