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无限流]》遇见风铃

5、探清水河（5） 我不愿意凑

　　萧停屿就这么看着北陆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精彩，乐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北陆也不跟他客气：“如果我们去了不同的阵营——”
　　“不影响啊，只要你们不打起来，然后防着点对方的老板就好了。”萧停屿耸肩，“怎么样，有思路了吗？”
　　北陆点头。
　　“那就好，我们总平台见。”
　　说罢，还笑眯眯的向北陆挥了挥手，是真的打算离开的。
　　北陆没叫住人，他看向大开的门，外面的场景已经不是青鸟村了，大亮的天光照在了一条宽敞的大道上，那人就这样踩着那条大道越走越远，直到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然后化成了漫天的粉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陆闭上眼，忽然困意来袭，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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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回归的时候，北陆没来得及睁眼，先是感觉到脸颊上若即若离的触感，才缓缓睁开眼。
　　白藏坐在他身边，见他醒了，笑道：“你怎么心这么大？真睡这么沉？”
　　这个是白藏。
　　北陆眨了下眼，看向他随意架在膝盖上的手腕，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她们都起来了，我们现在走？”
　　“比起这个，”北陆拦住了白藏，“你那边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白藏回答得很快：“没有。”
　　北陆舒了口气，而后又开始担心起凌霄来。
　　昨天晚上大莲来找的是他，青鸟不见踪影，八成是发展信徒去了，就是不知道成功没有。
　　北陆按着白藏的肩膀起了身，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是从窗子的方向射进来的，北陆思考了一下，同样的把戏应该不会用两遍，这次应该是真的天亮了。
　　白藏也爬了起来：“你做梦了？”
　　北陆随意“嗯”了一声，扭头看过去：“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起来还没睡醒，”白藏笑了一下递过去了一颗糖，“醒醒神？”
　　北陆没多想，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还不忘说一声“谢谢”。
　　别说，还挺甜……
　　嘶！
　　这他妈的里面怎么是柠檬味的！？
　　白藏看着北陆的表情变化，没忍住侧过头。
　　“噗。”
　　北陆：“……”
　　他眯起眼，看向一旁恶作剧得逞的白藏，伸手戳了一下对方腰上的软肉。
　　“啊！”
　　这小孩大概是有很多人疼的，不然身上的痒痒肉怎么会这么敏感？
　　北陆冷笑一声，双手齐上：“你笑话我？嗯？还恶作剧吗？”
　　“我、哈哈，我没有……等、等一下……北陆……”
　　北陆恶狠狠道：“给我道歉，你这个坏蛋。”
　　白藏被他挠得一个劲后退，最后不小心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向后栽去的时候动作很快地护住了原本已经站稳了准备看戏的北陆。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砸到了地上。
　　北陆：“……”
　　很难用语言形容这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阳光照在简陋的木桌上，落成了简易的四方形；房间的角落里躺着一具死相惨烈的尸体；中间的两个人滚在地上，北陆压着白藏，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扶着白藏支撑着的小臂，两个人挨得很近，只要北陆一低头，就可以复刻电影中的一些狗血情节。
　　一副温馨、悚然，又暧昧的画面。
　　北陆想爬起来，顺便这件事就能翻篇过去了，谁知道白藏竟然好死不死的就着这个姿势开了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整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下。”
　　北陆：“……”
　　他也不是不能吃酸，只是刚才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明明他以前没有可以这样肆意打闹的朋友的。
　　“没什么。”北陆爬了起来，“走吧，去看看凌霄她们。”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窗子上，窗前放着一个湿透的香囊，大概是大莲留下的，看样子这个倔脾气的姑娘并不打算放弃。
　　白藏先出了屋子，北陆则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把那还湿着的香囊揣进兜里，又把那已经没什么用的纸风铃拿了下来。
　　北陆出了房间，看见隔壁屋子的两个姑娘安然无恙，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她昨晚睡着之后有些不太老实。”凌霄的脸色有些奇怪，“她会发出一些……很尖细的叫声，就像……”
　　“就像是鸟的叫声。”北陆补充道。
　　“对。”凌霄的脸色有点绿，“是因为他们拜了青鸟娘娘吗？”
　　北陆：“可能是，你注意到他们的耳朵了吗？”
　　凌霄：“什么耳朵？”
　　北陆：“……”
　　他忽然注意到，凌霄的耳朵上长出了些许青色的毛发。
　　于是他试探着问：“你们昨晚……遇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吗？”
　　凌霄皱了下眉。
　　她深吸了口气，问道：“抱歉……我现在很烦躁，虽然我的心理上知道我们是队友，但我还是感觉不耐烦，我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绪，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凌霄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感情，也会做出最合适的反应，即使他不愿意这样。
　　北陆：“你现在对青鸟是什么看法？”
　　“青年娘娘？”凌霄顺口就说了出来，她恍然，抬手在自己的小臂上掐了一下，总算清醒了一些，“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青鸟来过，但没有进来，只是在窗户上叫了一会。”
　　看来原因就在这里了。
　　北陆：“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你小心一点。”
　　等凌霄点了头，北陆才拽了下旁边白藏的领带。
　　白藏：“嗯？”
　　北陆又拽了一下：“低头，长这么高做什么……”
　　白藏乖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北陆木着脸剥开他耳朵边的碎发，终于在看到两只干净又好看的耳朵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的呼吸又滞住了。
　　白藏戴着黑色耳钉的那只耳背上方有一枚小痣。
　　耳背上方的痣意味着冒犯双亲，和双亲的关系不好。
　　南姐当时说，他们要加倍的爱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感受到温暖，才不会和他们离心。
　　北陆觉得那都是迷信，南姐就说……说了什么来着？
　　啊对。
　　“那你以后多疼疼他，小孩从小就喜欢你，你是当小舅舅的，别那么看不开。”
　　北陆原本觉得他原本都不可能看开，但现在……
　　他看着长成这样一个彬彬有礼模样大男孩的白藏，忽然感到了些许欣慰。
　　就是这小孩长得好像不太直。
　　白藏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北陆还没缓过来，只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想问的太多却又有点近乡情怯的不安，几次欲言又止。
　　白藏：“嗯？”
　　北陆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样一个陌生人问他家里人的问题会不会很怪。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的北陆不禁失笑，他拍了拍白藏的脑袋瓜：“没事。”
　　白藏还想要问什么，不远处松老三的家门前却热闹非凡，挤了乌泱泱一帮人，几次都将白藏想说的话从中截断。
　　这个话题也没能继续下去，没有机会，也没有意义。
　　算了吧，也没必要。
　　北陆想着，朝白藏摆了摆手：“没事，别担心。”
　　白藏见他真的没事，才半信半疑地点了头，两人的目光这才回到了那些NPC身上。
　　只见那带领几人进村观看社火的NPC被挤在最外面，不往里挤，也不离开，就站在原地唉声叹气。
　　就差把“快来跟我搭讪”写在脸上了。
　　北陆上前：“您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NPC唉声叹气，仿佛愁白了头，他无奈道：“松老三他……死了女儿，接受不了现实，上吊了……唉……”
　　众人：“……”
　　哇哦，你说得好有道理喔。
　　北陆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然后退了回来。
　　身后的白藏忽然问了一个愣头青的问题：“他们家人都死光了，没人收尸怎么办？”
　　北陆：“……”
　　那NPC也不准备一本正经地回答，只是惋叹着：“青鸟娘娘会带他们去轮回的。”
　　北陆：“……”
　　这还能聊起来啊？
　　深知自己再问不到什么，又担心白藏问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问题来的北陆默默拉着人退了回来，只见一旁的凌霄正看着一个方向发呆，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大片大片的森林，目光所及之处弥漫着深色的浓雾，似乎什么危机正在张牙舞爪地靠近。
　　那里有什么不对劲么？北陆心想。
　　他没有问，凌霄当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虽然他们看上去是合作了，但到底还都是各自留了一线。
　　白藏打断了北陆的思绪，小声道：“昨天白天还看到过松老三，他当时的精神状况不像是……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愤怒，我觉得他可能不是自杀的。”
　　北陆道：“恐怕是大莲，但是是什么时候，昨晚？”
　　白藏看了他一会，忽然开口：“会不会是昨天黄昏？”
　　北陆一愣：“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白藏好像生怕自己想错了，试着分析道：“松老三爱喝酒，爱抽大烟，通常都是很晚才回家，就像前天，和邻居喝到深夜才回去，但是昨天他回去的很早，太阳还没落山就和邻居说了再见。”
　　北陆：“……”
　　你哪知道的？
　　碰上北陆幽怨的眼神，白藏笑了一声：“社火结束之后我问的别人，那人看社火的时候一直和松老三站在一起，手里还拿着个烟杆子，想不注意都难。”
　　北陆：“……”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白藏在松老三家门口停的那一小会。
　　白藏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北陆抿了下唇，觉得有些不甘心。
　　这时，一双手落到了北陆的头上，少年抬头望去，只见那个令他纠结的青年就站在他旁边，带着和煦令人舒服的笑容，声音如同干涸好几日的盛夏突如其来的一场不大不小的细雨，这时候靠在窗边，侧耳倾听雨声，可以令人很快静下心来：“如果不是你提到了，我也不会注意到这些，所以剩下的还要靠你。”
　　北陆抿了下唇，那种莫名想要攀比的心情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悸动。
　　他还挺好哄的……
　　北陆眨了两下眼，令自己从奇奇怪怪的牛角尖里爬出来，深吸了口气。
　　想什么呢！你是人家的小舅舅！
　　北陆抬了下眼：“要和我去调查一下吗？”
　　只见眼前的青年唇角微扬，说了两个字，北陆就晕晕乎乎的跟他走了。
　　两人并没有先去松老三的家里，而是顺着河流往上走，他们准备去大莲跳河的地方看一看。
　　松老三家门前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挤进去也不方便调查。
　　两个人一前一后，气氛有些好，让北陆有些心猿意马。
　　“你应该还是童子身吧？”北陆状似不经意问道。
　　“嗯？”白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反应过来后逐渐红了脸，“嗯……是、是的。”
　　北陆点头。
　　看来是个乖孩子，没有早恋，更没有未婚先孕。
　　“因为……我的取向比较小众，然后……”白藏的脸红得熟透了，“我不愿意凑合的，我曾经遇到过很好很好的一个人，所以……”
　　“我非他不可……”
　　北陆随意“嗯”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是想要知道得那么详细。
　　他垂下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虽然早有预感白藏和他一样，但听到白藏亲口承认的时候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愉快？
　　他还没有搞明白愉快的真正原因，就听到了白藏后面的那半句话，翘起来没晃几圈的尾巴又瞬间蔫了下去。
　　啊……
　　北陆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他是有些喜欢白藏的吗？
　　他微微侧目，只见白藏说过话之后就红着脸低下了头，眼睛却在发着亮。
　　也是。
　　抛开一切客观的、主观的因素，白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温柔、细心、谦卑，谁说这样的人不值得被喜欢呢？
　　但好在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他不可能和南姐的儿子在一起，所以也就无所谓白藏口中的那个“很好很好的人”，也无所谓白藏会不会非“他”不可。
　　只是有的时候理智和心情没那么默契而已。
　　北陆舔了下虎牙，随意地“嗯”了一声：“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白藏垂下了眼，似乎是在回忆，好一会他抬起头，笑得像是清晨的光，柔和恬静，“他正在被追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