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渡[无限流]》遇见风铃

22、过去（8） 我来到这里

　　气氛似乎停在了奇怪的地方，北陆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白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至于两个人但都不知道改如何继续说下去，于是默契的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我想回便利店看看。”北陆忽然道。
　　众人没什么异议，便又跑了回去。
　　众人再次回到便利店时，老人和小孩正在吃饭——准确的说，是小孩正在喂老人吃饭。
　　见几人又来了，小孩臭着脸放下了手里的叉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嘲笑地望着白藏：“怎么，回去搬救兵了？”
　　白藏看了一眼北陆：“我来？”
　　我嘴笨，当然你来。
　　白藏似乎看出了北陆的言外之意，便腼腆一笑，他蹲下来：“约西亚是谁？应该不会是你的名字吧？”
　　小孩“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藏丝毫没恼：“好吧，约西亚，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做出伤害黎明岛的事来，我们是为了黎明岛的未来而来的。”
　　小孩看上去完全不像小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还颇为不屑地又“哼”了一声：“我叫瑰拉，笨蛋！”
　　白藏便认真的点头：“好吧，瑰拉，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语气之诚恳，仿佛刚才欺负小孩的不是他似的。
　　小孩扬起下巴：“你们伤不伤害黎明岛无所谓，外婆活不了多久了，等她走了我就会离开这里，所以黎明岛怎么样我都无所谓。”
　　白藏一点也不着急，点了点头，很有兴致的跟着问了下去：“那你准备去哪里，想好了吗？”
　　这下把瑰拉问住了，小姑娘“唔”了一声，显然还没有想好，对外面的世界也所知甚少。
　　白藏向着北陆的方向眨了下眼，放心，好骗！
　　北陆：“……”
　　北陆不知道刚才在自己面前还唯唯诺诺的人是怎么做到这样俏皮的冲着他眨眼睛的，就好像……
　　他没有真的对此感到抱歉过？
　　北陆眨了下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白藏已经把目光移到了瑰拉身上了，他一手撑着下巴，和小姑娘讨价还价：“那这样吧，我可以告诉你外面的事情，但同样的，你也告诉我一些关于黎明岛的事，可以吗？”
　　瑰拉：“……”
　　北路在小姑娘的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心动：“……”
　　他是怎么被这么个人给骗了的？
　　好一会，小家伙才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为什么这么在意黎明岛？”
　　白藏想也不想道：“历史学者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搞清楚曾经发生了什么，那些人曾经存在过，因为一场灾难，或者别的什么，全都消失了，什么也没留下，也没什么人熟知，仿佛失去了意义，太可怜了。”
　　就好像这句话已经被他奉为座右铭，这样生活了很久了。
　　大概是那句话刺激到了瑰拉，小女孩的脸一瞬间拉了下来，她冷笑一声：“死亡是没有意义的。”
　　三人有些惊讶的望向瑰拉，但白藏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他看着瑰拉，没吭声，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讲下去。
　　瑰拉撇了撇嘴，看上去颇为不屑，甚至还有些厌恶：“不会有人会在意自己有没有活过的，他们只在乎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就是一摊没有生命的烂肉，一个人是这样，一群人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死亡不会被赋予任何意义。”
　　这是她没有见过多久的父亲亲自教给她的，那个男人拼死从那个地方跑了出来，最后她却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散发着腐臭的烂肉生前是一个个鲜红的生命，但那又怎么样？
　　死了就是死了，和别人混在一起，连是谁都分不出来。
　　“赋予这些人死亡意义的只是自大的活人而已，你们为了自己的成就感，为了一些什么无关痛痒的东西，擅自去赋予这些人死亡的意义，不觉得太过骄傲了吗？”
　　这并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虽然北陆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道理，但还是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违和感。
　　“你错啦，”白藏笑眯眯的反驳，“人在去世后是会留下什么的。”
　　白藏说完这句话后，北陆出了一下神。
　　他是在暗喻什么人吗？
　　瑰拉翻了个白眼，嫌弃极了：“你怎么知道，你这么大了还相信灵魂显灵？真幼稚。”
　　白藏也不生气，他笑了一下：“因为见过，所以相信。”
　　瑰拉的神色愈发狐疑了起来，怀疑这人是不是失心疯了。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死去母亲的指引，我在这里遇到了我的意义，所以我才相信死去的人是有自己的意志的。”白藏的语气极为认真，“你也一样，如果你的父亲不希望你过得很好，为什么他没有带上你到下面去，为什么他哪怕半身腐烂了，也要爬出来看你最后一眼？”
　　北陆：“……”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追究哪件事了。
　　是白藏为什么知道曾经发生的事，还是所谓母亲的指引。
　　曾经的事很好猜测，甚至也很容易蒙，但白藏对瑰拉父亲限定的状态太过精确，以至于北陆确实生出了一些违和感。
　　至于母亲的指引……其实他猜到了，南姐在白藏的时间线或许已经去世了，但听到白藏这么说，他还是觉得心揪了一下。
　　还有……
　　“我的意义”。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白藏竟然会是这样的……
　　等到白藏回过头来，问北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的时候，北陆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盯着白藏的背影已经看了好久了。
　　北陆默不作声的移开了目光。
　　白藏没有得到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拍了拍脑袋瓜，扭回去继续讨价还价：“这要都是我的臆想症也没关系，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易，好吗？我会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也会给你一些外面的钱币，或者，我可以带你出去，可以吗？”
　　瑰拉盯了他好一会，最后还是点了头。
　　事实上，瑰拉知道的信息并不多，但NPC提供的都是重要线索，只要顺藤摸瓜，就能得到新的线索。
　　和北陆之前猜测的一样，“约西亚·泰勒”是老人的儿子，但出乎意料，他并不是瑰拉的父亲，瑰拉是被一个人带上黎明岛的，当时她只有五岁，后来那个人死在了黎明岛的地下，瑰拉就留在了老人的家里，但当时这里只有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甚至房间里也并没有合影，所以她并没有见过约西亚。
　　不过瑰拉还是在其他人的口中大概还原出了一个当年的真相——
　　十六年前，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来到了岛上，除了他们本身用笼子关着的异国的少年少女外，他们挨家挨户拜访，给了这些原住民许多钱，然后从这些人的家里挑选二十岁以下的人去协助研究，并声称，他们是在研究人类的潜力，没有危险，再加上这些白大褂的领头人是从岛上出去的约西亚，岛上的居民便相信了这样的说法，他们把孩子送到了白大褂的手里。
　　也是这时，这些原住民才发现，原来在他们世代生活的地下，早就有了一座巨大的、设备齐全的研究室。
　　后来过了几年，原本失去踪迹的研究员从地底走了出来，这次他们依旧在招募“志愿者”，只不过这次他们的目标不再面向所有小孩，而是年龄比较小的少年。
　　也是这时，原著民们发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极力抵抗，却被带走，再后来，这些顽强抵抗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再踏上这片沐浴阳光的土地。
　　七年前呢，每年上来安抚志愿者家属的研究员没有出现，也是同年，岛上生出了无数新植被。
　　六年前，一个满身鲜血、面容憔悴的男人从研究所里爬了出来，给泰勒家带去了噩耗，而后被红了眼的原住民围殴致死。
　　五年前，从船上下来了许多西装革履的人，他们来到了研究所门前，彻底封存了这里，但据一些海上游回来的水手所说，这些西装男人乘坐的回到国家的游轮因为不明原因沉入了海底，这些所谓的业界精英无一幸免，全部葬身于深海。
　　不过，从五年前研究所被封停开始，就有一只黑猫三天两头往泰勒家跑，一开始只是远远的看着，后来有一天忽然开始靠近，因为某种似乎不太靠谱的第六感，瑰拉从来没有摸过那只猫，也没办法把它赶出去，倒是老人摸过一次之后，就开始天天盼着那只猫过来，口中还经常含糊地喊着“约西亚”，然后默默流泪。
　　听上去，这黑猫似乎真的是约西亚，但北陆知道，不是，这黑猫只是拥有某种让人看到过去的能力而已，如果一定要说，北陆更倾向于和圣子有关，而不是那个出生在岛上的研究员。
　　【叮咚——检测到收割者北陆获取线索“约西亚和黎明岛的过往”，完成“猫咪的第三只眼睛”第二阶段，进入最终阶段，获取黑猫的第三只眼睛。】
　　北陆看了一眼坐在笼子里的猫，那只猫直直的盯着他，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北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瑰拉的说法，研究院第二次召集志愿者的范围缩小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么原因是什么？
　　他们找的是和Zero相似的孩子？
　　可是他们已经有了Zero了，还要其他的孩子做什么？
　　Zero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说或许不够严谨，或者说……
　　Zero是什么东西？
　　北陆和伊诺不一样，女孩子本身就比较善良感性，会因为日记心疼Zero，但北陆不同，他现在现在对于Zero的经历仍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