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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纸张 不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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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下陷的世界跌入黑暗中,楚月白随之坠落的身影终于平稳下来时,他的耳边响起了那道游戏开始的声音,不由放下心来。
他抬头看见那空荡荡的石桌尽头,坐着瞳孔闪烁着火光的苏小玲,一对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的背后就是那尊巨大的铜像,庞大和娇小身躯的对比,似乎要将她拥抱起来一样。
“你来……找死?”她微笑着眯起了眼,身影被铜像所投下的阴影所掩埋,瞳孔里反射着火把的光。
楚月白紧抿着唇没有说话,面上一片冷淡的神情,目光投向了摊开在桌子上的那本书。
书页泛着光泽,折射着火光,与石桌连为一体,像一个凸出来的摆设。
“我说过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进入游戏,然后通关,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你所犯下的罪行也会被抹除。”苏小玲沉静地说道,“你的妹妹也是这样希望的。你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一个怪物说的话?”楚月白终于回话道,抬起的眼中也倒映出阴影和火光。
“呵……”她沉吟后笑了,“上个游戏,你帮了别人,我宽恕了你,毕竟你跟他们,永远不会是一路人。可惜,你不珍惜。既然这样,我生气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从石桌另一头的黑暗中,蔓延出无数的枯藤似的触手,张牙舞爪地从他的背后袭来。
楚月白爆发出非人的力量,直接将沉重的椅子从连接的地面上拔了出来,扔向那堆触手,砸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在那刻便向前冲了过去,眨眼的片刻便离苏小玲极近了。
“不知利用,但凭一身蛮劲,白白浪费力气。”苏小玲面无表情地点评道。
在他靠近过来的时候,她身下的石椅顿时四分五裂,她轻轻松松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他的锋芒。
她身后的那尊铜像背后突然张开了蜘蛛网一样的触手,挥舞而下时发出了凌厉的破空声,“唰唰”地抓住了他的四肢。
粗大的触手毫不留情地发力,似乎想将他撕扯成碎片。
“有勇气,谁给你的自信?”苏小玲的眼中竖瞳闪烁,“果然一点点力量就会使人膨胀啊。”
被困住渐渐扼紧行动困难的楚月白突然笑了一下,常年淡漠的表情就跟破了的坚冰融化,在下一刻又转瞬即逝。
“自以为是。”他嘲讽地说,一直以来的压抑着的怒火和淡漠化为了这一声讽刺。
那尊被巨蛇盘旋在头顶缠绕着的女人铜像忽然动了起来,轰然一声,整个密闭的幽暗空间发生了极大的震动。
她们伸出锈迹斑斑的手,撕开了那些铺天盖地的触手。中间的女人举起了双手,抓住了盘绕在她们头顶的巨蛇身躯,轻轻一用力,血肉分离。
苏小玲和巨蛇同时发出惨叫,一声尖啸后,她的眼里不可抑制地出现愤怒和恨意。
那条拥有血肉之躯的巨蛇被一分为二后,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落在铜像的身躯上,划过女人似流着血泪的面孔,一片淋漓。
明明是极其血腥恐怖的画面,竟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一种支离破碎的美。
楚月白的身上也被这冰凉的血液淋透,他低垂着眉眼,看着断成两节的蛇身被重重地扔到地上,砸在桌子上,血流了一地。
苏小玲握着自己颤抖的手笑了起来,竖瞳放大,不可置信地问:“你想要取代我?”
楚月白扬起漠然的脸,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江浸只是利用了一些成年人的心理,动用了一些小手段,陈归便被不容置疑的妈妈连人打包一起扔了过来。
被送到自己老师家里的陈归,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坐热乎,便被老师迷迷糊糊地拉着给了另外一个人。
他仰头看见两个握手言笑的成年人终于完成了交接,被江浸拉走的他在出了门后,还很糊涂。
在他的印象里,先是江浸带着他玩游戏,说是找苏姐姐。后来他们不见了,苏姐姐又拉着他回了家说,这次的游戏是他们来找他。
“叔叔,游戏结束了吗?”他小声仰头问道。
“快了。”江浸摸了摸他的脑袋,“跟叔叔回家后,你不要乱跑,不要跟任何人走,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乖巧地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大人们的游戏真的很奇怪,要不停地转,浪费好长的时间。
江浸安顿好陈归后,把大白留在了家里陪着小孩,然后他马不停蹄地去了去学校。
“楚玲啊,她请假了,这几天都不在学校。”她的辅导员说。
扑空的江浸只能离开,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边走边思考,现在的苏小玲会去哪里,她或许会回家,也可能去找楚月白了。
“你看学校的表白墙上,挂的都是什么啊。”路过的一对学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低呼道。
“好恶心啊,明明是一女的,想象不到啊。”两个人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起来。
江浸听见他们的对话,没由来地觉得这件事或许跟苏小玲有关,但贸然上前询问只会让人觉得奇怪。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决定从那些学生下手。
这年头谁还没几个小号,男同学扮女同学混在群里欺诈老师这事他见惯了,当然他不是做这种事。他只是利用了同学们的好骗,加上了一些同学,成功地混进了学生们的各个群里。
平时如果不是招生或是什么热闹的事,学校的大群一般都很冷清,小群也是一样。但最近几天的消息,都炸了,有关于人肉的信息一般很容易引起热度。
他冷静地翻了一下,果然这几天是关于楚玲的信息,这是谣言传出来,流言蜚语最为热烈的时候。
江浸出了学校,在外面的店子里点了杯饮料后便找了角落坐下。他思索再三,决定打苏小玲的电话看看,他要先确认她现在的情况。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都未能有人接听,他耐心地等待着,回拨的声音终于响起。
“喂,老师您好,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苏……楚同学,是这样的,老师这边了解到一些情况,有关于你的事,老师想要问一下你,方便见个面吗?这也是学校的要求,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的。”江浸撒谎道。
“这样啊……”她沉默了一会,“能在电话里直接问吗?”
等待她回答的时候,江浸也在思考是按正常的流程走,还是出其不意地摊牌,这会很大的影响到后面发生的事。
“楚同学,有关于你的事,老师了解了很多,知道你和你哥哥现在很难过,老师希望能帮到你。”他最终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却也尽量委婉,因为时间很紧。
电话那头的她陷入了更为长久的沉默,风声吹过,留下一片寂静的声音,以至于让人怀疑电话是不是被挂断了。
“老师知道什么呢?”她平淡的声音里弥漫着麻木,“想问我什么呢?”
“这些事我想跟你见面聊,你有什么疑惑的可以问我。”江浸的语气很严肃,透露出长辈的气势。
“我有一些问题,想现在就知道。”她求证般地问,“老师知道是谁害了我吗?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知道为什么哥哥明明没有错,却只能被迫自首吗?”
楚月白想自首?江浸听到这不由心里一惊,那边她还再用反问的语气继续说话,让他无法插嘴。
“……我快拦不住他了,他很危险,那些人,呵呵,都不怀好意……老师想见我的话,明天来这里找我吧。”她报了个地址,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江浸还是准备去楚月白说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遇上她。从她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里,江浸感到她的时候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很容易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问话的时候,他也怕催化她的情绪。
他结账后走出小店,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在他上车报了地址后,消息灵通的司机说:“那地方最近闹出了人命,凶手还没抓到,挺危险的,我就在外面停了。”
“好。”江浸没有意见,毕竟死人这事还挺让人害怕的,几步路的事他也没必要勉强对方。
司机原来还想说些什么,见他的兴致不高,便老老实实地开车。
一路上沉默无言,江浸小小的休息了一下,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关于苏小玲的事。楚月白说她是因为从那本书上撕了一页纸才导致游戏出现,他无法确定那本书现在在楚月白说的地方吗,也不知道苏小玲是否已经撕了那张张。
对了,那张纸……江浸想到苏小玲跳楼的时候手里攥着的那个被染红的纸张,就是它!
出租车稳稳当当地停下,江浸下车后再次走进这片破败的地区。这里依旧狭窄荒凉,不同的是,那些路过的人表情生动。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在他面前有一根灰扑扑的接电线的水泥柱子,上面贴着一张纸。
模糊不清的图片印在上面,三言两语间就是一个少年犯下的罪行。
“老师知道是谁害了我吗?……知道为什么哥哥明明没有错,却只能被迫自首吗?”
苏小玲的话又突然响起,句句都是质问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