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书》稀罕物

27、真相 江浸和

　　江浸和陆缜带着陈归翻越墙头，成功地到达了学校外面。

　　外面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大街小巷里还残留着之前人们活动的种种痕迹。

　　“我们去红灯区。”江浸说。

　　“我一直都挺想知道，这个世界里的红灯区跟外面的有什么区别？”陆缜说，“它能出现在这里，肯定和我们进游戏有一定关系。”

　　“我没去过那里，说不清楚。”江浸笑了笑。

　　小孩子迟疑的声音略显沉闷的响起：“妈妈说，红灯区里都是不学好的人？”

　　“你知道那里？”陆缜有些诧异。

　　陈归低沉的“嗯了一声，很诚实地说：‘我家之前就在那里，妈妈一直都很不高兴，后来搬家了，她才开心。”

　　听起来他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只不过他只能提高一些表面的主观感受，说不出具体的事。

　　“具体是什么时候搬的家？”江浸随口问道。

　　“是十月。”陈归记得很清楚。

　　江浸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陆缜也不由自主地努力回想，当初十月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那段时间，庆茜的父母刚好结束了治疗。那天他提前下班回家，看见又有人受了致命伤被送进来，但听说凶手还没有被抓到。没过几天，他在看报纸的时候，发现上面简略提到过一桩学生自杀的事情。他特意上网查过，发现所有人对此争议很大。

　　有人可怜那个学生，明明还年轻，却因为不堪入目的流言蜚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有人说是女生自己不检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她没有问题，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留下话柄。

　　这是他进入游戏之前发生的最大的事，也是更接近这个世界的事。他怀疑苏小玲的原形就是小韩，小韩就是那个自杀的女生。听起来很离谱，但又莫名的合理。

　　“十月？”江浸的思维发散着，十月里发生了什么呢？在之前，一直喜欢徘徊在他家公园附近撸猫的少年不见了，他结束了在某大学的临时任教，回去的那天刚好见证了那个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女生的死亡。

　　她从高楼上倒下的时候，是背对着所有人的，手里好像还死死地抓着纸张一样的东西，被血浸皱了。那天满地的红白混和在一起，跟开瓢的西瓜一样，让人看着就直犯恶心。

　　那天亲眼目睹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很大，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遗忘这件事。就算后面有人跟他提起，他也不会深入聊天，反而会把对方带到别的话题上去。

　　“你听过某校的女大学生自杀案吗？”江浸头一次主动提起这个问题。

　　“这件事在临江市里动静不小，我听过不少。”陆缜说，知道江浸跟自己想一块去了。

　　“那你知道那个自杀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吗？”江浸问。

　　“报纸上可不敢刊登真实姓名。”陆缜开玩笑似的说，“不过我刷了不少有关的事，评论区里总有路透，说那个女生好像姓楚……楚……”

　　他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楚姓女生和楚月白，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是，那个女生我记得，被证实的消息说她在上大学之前父母刚出了意外，她家里也只有她一个，没有兄弟姐妹。”陆缜说着都有点不自信了。

　　如果她是独生子女的话，楚月白又和她有关系，很可能是远房亲戚。这和他们之前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截然相反，也更加合理。

　　那这样的话，楚月白会帮他们吗？

　　他们向外探索的步伐陷入了迟疑，在一片死寂的街上，他们被自己的思路带入了困境。

　　“叔叔，你们怎么不走了？”陈归小声地打破这份沉默，“不是要找苏姐姐吗？”

　　陈归对苏小玲的好感很高，因为他一进来就是苏小玲护着他，所以他们带他走的时候，也用的是这方面的谎话。也不知道他知道这一切是苏小玲做的，会作何感想。不过一个小孩子哪会有这么多想法，大概只会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江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摸了摸陈归的脑袋说：“我们在想该走哪条路，现在想好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出来了，不可能再回头了，而探索真相，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向前继续走了一段路，发现了那些消失不见的人。那些人，或许不该称之为人，只是一群具有人形阴影的奇怪东西。

　　它们没有影子，或者说它们就是影子，一个个膨胀成人形的影子。它们像一群聚集的蝗虫一样，在这一块地区密密麻麻地徘徊，自成一片阴影。

　　在江浸他们还没有出现之前，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徘徊，几乎只在一个小范围内转圈圈。但在江浸他们出现之后，它们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标一样，疯狂的向他们涌来。

　　“走！”江浸毫不犹豫地捞起陈归转身就跑，陆缜紧随其后。

　　阴影蔓延的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快，他们根本跑不过对方。它们不会累，没有思想，却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而且数量众多，根本不是连方向都没有确定的他们能够比的。

　　江浸不得不选择进入那些似乎矗立在阴影之中、高大的建筑物里。陆缜跟在他后面跑了进去，动作敏捷地关上了门。

　　“艹！”原来以为能就此松一口气的陆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因为建筑物对它们如同虚设。

　　它们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从门缝、地面、天花板……阴影将自寻死路的他们笼罩住，四面八方。

　　“无论你是谁，想做什么，陈归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个孩子。”没有退路的江浸终于抬起头来，直视那片阴影。

　　阴影有片刻的停顿，却还是铺天盖地的向他们袭来。

　　学校里的下课时间似乎被无限延长，痛苦万分的林子庚迟迟没有听见上课铃声响起。

　　“她现在差不多等于这个世界的规则，除了不能改变最基本的规则，没有她不能做到的。”南慎对此毫不意外。

　　“你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刺激她，说不定我们能和她好好沟通，无仇无怨的。”林子庚丧气地抱怨了一句。

　　周围都是面目呆板的学生，密不透风的守着他们。要是到了晚上他们还没有找到办法，基本嘎了。

　　“跟一个死人沟通，你在想什么？”南慎嗤笑一声，“不会到现在，你还没猜出她是谁吧？”

　　“她是谁啊？”觉得莫名其妙的林子庚随口问道。

　　“呵呵，因为谣言跳楼自杀的楚玲，楚月白的妹妹。”南慎笑眯眯地说，林子庚的表情瞬间同周围的人一样呆滞。

　　苏小玲是一个跳楼自杀的女生？是楚月白的妹妹？林子庚不知道楚玲是谁，对自杀的案子关注程度也不高。但每天要玩游戏打开电脑的他，不止一次的看见这个词条，因为热度太高的原因，他还点进去评论了。

　　当时的他只是惋惜对方的年轻，下面却有一堆人说她是自作自受，偶尔有几条支持他的言论也被淹没，气的他打游戏的时候心态都不好了。

　　林子庚默默地消化完这些消息后，依旧不能理解，这跟他们被卷进游戏里有什么关系吗？就算苏小玲是小韩，跟他们也没有关系啊。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南慎出言打断了他的思路，“无论她到底是谁，一个选择自杀的人，怎么可能有能力弄一个这样的世界出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发现真相，通关游戏，而她是最大的突破口。”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是楚月白的妹妹？楚月白又想做什么？”林子庚自然而然地把两人归为了同一阵营。

　　“我怎么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南慎呵呵笑道，“要是她没改名字，我可能还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她养父母死后，她把自己的名字改回来了，之后还闹出这么大的热度，我不想知道都难。”

　　“你认识她？”林子庚疑惑道。

　　“不认识，但我知道楚月白，所以也知道她。”南慎说。

　　林子庚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想刨根究底，南慎的目光突然一凝。

　　“她离开了。”

　　苏小玲自从下课时间将他们抓回教室之后，人就离开了。比起已经被掌控的他们，逃出生天的江浸他们危险更大，所以她很有可能会去找江浸他们。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她来说，同时监控两个地区，几乎是很困难的事。所以南慎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她的视野完全脱离，缺乏掌控的机会。

　　就在南慎的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林子庚愣了一秒，然后下意识地起身。南慎已经动作迅速地起身，两人在那一刻不约而同地狂奔了起来。

　　呆滞的同学们茫然了一会，才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成群结队的去追他们。

　　他们横穿过校园，在红绿色的操场上成群结队的追逐着，进行着一场生死时速。

　　南慎忽然心口绞疼起来，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他看着跑在前面的林子庚没有出声，只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林子庚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轻了不少，心有所感地回头，发现了面色铁青的南慎，这才想起来这小子跑步不行。他马上折身，没有片刻等待的将对方背了起来，拔腿狂奔。

　　这是穷尽一个宅男的洪荒之力。

　　幸好学校不是马拉松赛道，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林子庚背着人跑进楼道里，将人放下来就立马拉上了这边的铁门，拦住从这边追赶过来的人群。

　　可是他们还是很危险，因为没有门的另一边，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将他们围死。

　　大不了再被抓回去，只是可能出不来了而已。他有些自嘲地想。可是江浸将宝都压在了他们身上啊。

　　面色青白的南慎拿起了公用电话的话筒，毫不慌张地从容一笑道：

　　“要赌一把吗？”

　　赌他们眼中的、传闻中的楚月白，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