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书》稀罕物

26、规则 楚月白

　　楚月白没有说话，沉默着退了出去，转而询问庆茜：“她们的档案在哪里？”

　　“我不知道，有可能在档案室里。”庆茜说，“我带你去。”

　　学校里，林子庚带着陈归到处找那两个失踪人口。陆缜不在他的办公室里，不过他很贴心的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的话告诉林子庚，他和南慎跑了，跑去查资料了。

　　林子庚得到他们方位的确切消息后，就去找江浸了，刚好对方也打完了电话。他看见江浸急忙汇报道：“他们在学校办公楼。”

　　“嗯，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江浸应道，“赶在下课之前。”

　　现在苏小玲代替了小韩的位置，因为学生的身份遵守着规定，等到下课她能出来活动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林子庚抱起陈归，动作有些别扭，还是跟着江浸跑去教学楼了。

　　陈归闷声不响地扒着林子庚的肩膀，生怕这个没轻没重的叔叔把他给甩出去了。还有，颠着是真的难受。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紧紧地抓着对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办公楼跟教学楼隔了一个操场的距离，林子庚从教学楼横穿过操场到办公楼的时候，气都喘不匀了。

　　他气喘吁吁的把陈归放了下来，江浸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年轻人以后还是要多锻炼啊。”

　　“我身体很好。”林子庚正色道，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虚。

　　他们快速地上楼，在三楼找到了南慎他们。南慎那么大一个人就笔直地杵在门口，站的十分自然，冲他们说道：“你们来的也太慢了，陆缜都在里面找半天了。”

　　“你怎么不进去帮忙？”林子庚质问道。

　　“我又看不懂，待会弄乱了我可不负责。”南慎漫不经心道。

　　江浸直接进去了，林子庚对他的这副态度很是不满，不相信地说：“就那几个字，又不是外语，你有什么看不懂的？”想偷懒直说好吧。

　　他笑嘻嘻地说：“我又没读过书，小学都没上过，就认识几个字，要不然你教教我？”

　　林子庚无言以对，深觉厚脸皮到了一定程度，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没有再搭理南慎，只说了一句让他照看一下陈归，便也进去帮忙了。

　　学校里的档案还是收的挺整齐的，整齐分类放在一个个格子里。每个格子上玻璃门的锁都被打开了，敞开在那里任人拿取。

　　林子庚一边找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速度还挺快的，从哪里找的钥匙？”

　　“撬开的。”陆缜说，“我们根本不知道管理档案的老师是谁。”

　　至于是谁撬开的，不用问都知道。

　　他们就这么寻找了一会后，终于从一堆看起来像废弃的文件里找到了有关于小韩的档案。

　　档案袋连口都没有封，塞的也是乱七八糟的，江浸直接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一张脱胶的寸照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林子庚捡起照片，红底照片上的小韩微微笑着，唇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年轻的脸上就连眼睛也十分清澈明亮。

　　“退学？”跟江浸一起翻开档案的陆缜看见里面的自愿退学申请忍不住出声，他记不见的学生是小梅，按学校的处理规则退学的人应该是她。

　　“他们都是小韩。”江浸解释了一句，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因生活作风问题对学校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予以退学处理。

　　上面的一段文字被人用红笔圈出来，下面落款处一片空白。这是没有退学？江浸有些疑惑。

　　他又找了别的档案，都是很常见的信息，除了那张退学的申请书比较特别，没有再找到其它重要的信息了。

　　“这是一张检讨书。”闲的无聊的林子庚在桌子上随便翻找，扒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陆缜接过来一看，皱起了眉。这里面的内容看起来像是小韩自己写的，开头也有她的署名，可是内容让人看起来不太舒服。没有哪个女生会这么剖白自己，说自己不应该去什么地方导致自己被骚扰，对学校的名声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还在后面恳求学校给自己一个机会。

　　看起来卑微又可怜。

　　在他们看检讨书的时候，江浸翻转档案袋，看见了背面“该档案已作废”的字样。

　　看见信息收集的都差不多了，江浸便将所有人都喊到一起，率先对林子庚说：“你得到的信息比较多，你先说，尽量简短一些，不要遗落了重点。”

　　林子庚觉得自己得到每条信息对自己来说都是轰炸，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就别为难他了，他能说清楚就很不错了。”南慎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留余力地嘲讽道。

　　“你从头开始，说快点吧。”江浸无奈道。

　　林子庚说出来嘴会打绊，但他脑子还是挺快的，从海东升去上厕所那里说起，所有的事在那之后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等林子庚说完，江浸也简单地说了两句，剩下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很快的交流完后，离下课时间已经很近了。

　　“苏小玲和什么东西一起杀人，然后到这个世界先是抢了贞子的一半身份，现在又顶替了可能是笔仙的小韩。”南慎听完他们的话后笑了出来，“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东西她都集齐了，那我们还挣扎什么，等死吧。”

　　要是苏小玲想弄死他们，就算有规则的约束，那也是早晚的问题。

　　林子庚听了南慎的概述，心里只有三个字形容，就离谱。

　　“我们离真相很近了。”江浸说，“等楚月白那边有消息，差不多可以下定论了。”

　　“他说今晚前？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有消息，说不定还没到那个时候，那些东西就找上门来了。”南慎说。

　　林子庚忍不住反驳他：“楚小哥做事很快的。”

　　“你还挺了解他的。”南慎嘲讽似的夸奖道，“你不是说了吗，他有很大的问题，要是他不想救我们，故意拖时间或者给虚假的消息，你有办法吗？他可不一定跟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林子庚哑口无言，江浸很坚定地说：“我们只能相信他，除非你有别的办法。”

　　“没别的办法了，所以我相信他好了。”南慎无所谓地笑道，“现在我们应该出去，再打个电话？”

　　江浸思考了一下，直接说：“马上下楼。”

　　他们可不想被瓮中捉鳖。

　　下课铃声刚响两遍，苏小玲便来到了办公楼。她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空荡荡的房间，桌面上散乱堆着不少文件袋。

　　她走到桌边，随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好是那张退学申请书。

　　“我们都是无辜者，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过错呢？”她看着这张薄薄的纸忽地笑了，眼眶中竖起一道幽暗的光。

　　四面八方的目光从学校的教室、生活区等各处汇向了一个地方，无声无息地注视着那里。

　　正穿过操场的林子庚忽然感觉背脊一凉，转头便发现原来稀稀疏疏只有几个人的操场上突然多了许多道漆黑的影子。原来的那几个过路的身影也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他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跟他走一起的南慎毫不犹豫地说：“我们走，离开这里！”

　　两人刚想逃跑，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课间禁止追逐打闹。”

　　南慎原来迈开的步子硬生生的收了回来，他把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林子庚一把拽了回来。

　　“怎么了？”林子庚惶恐的声音里不免有几分茫然。

　　“再跑就犯规了。”南慎神情阴沉地说。

　　林子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抬头看了过去。那一片片陌生的学生面孔里，无法辨认发出声音是谁。他们都在看着他，用一种无机质的冰冷目光。

　　“林大哥，南慎，你们好啊。”

　　那些人一个接一句地张口道，好像这些人都是一个整体，气氛沉默且诡异。

　　听见这些东西开口说话，南慎阴沉的表情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倏地一笑，半是嘲讽地说：“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跟我们说话，你是害怕我们弄死你吗？”

　　好粗暴！林子庚暗暗咋舌。

　　“学校禁止污言秽语。”那些人笑道，“你们杀不了我。”

　　“你也杀不了我们。”他挑衅一笑，“你的这些规则，不仅约束着我们，也约束着你自己。在我们没有违反规则的情况下，你没有任何权力。”

　　“权力，我还是有的。”一个男生说完，另一个女生马上接了上去，“告诉我，江浸他们在哪里。”

　　“这里到处都是你的眼睛，你不会自己看吗？”他拒不合作道。

　　听着他们之间的针锋相对，林子庚的心里已经为之捏了一把汗。

　　“学校里禁止言语虚假。”那些人说，“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我们没有恶意。”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南慎露出微笑道，“他们可没告诉我们去了哪里，我们是在这里拖住你的。”

　　“我知道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非学生者的外来者都要接受检查。”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人潮便向他们袭来。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林子庚大惊失色道，对于这蛮不讲理的检查方式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下一刻，他们就被人潮淹没。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浸他们已经翻越过学校不算高的墙头，落到了外面的坚实地面上。匆匆赶来的几个学生停在了墙角下，呆滞的目光抬起来向上看，眼中除了空荡荡的蓝天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