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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红尘怨】太师弄权女儿怨 晏清别苑。 ...

  •   晏清别苑。仲夏之期,花影斑驳。
      金火辉煌的厅堂内,乐师分列两侧。乐音绕梁,金边红毯上,紫衣女子轻舞飞扬。身姿婀娜,秋波若水,秀色夺人,风姿曼妙,红飞翠舞,玉动珠摇。曲罢舞停,意韵犹存。
      “梓尘,你的舞技进步如此神速,几个月而已,已是登峰造极!”座上男子抚掌称赞。“过奖。”紫衣女子微微低首,却不唤那人爹爹。“画师。”男子头微右转,朝座右的中年男子唤道。“是,太师。”那男子双手捧起一幅卷轴一抖,一个正挥水袖的女子跃然纸上,袅袅婷婷,顾盼生辉。画卷左上题词:
      梓尘
      一曲鸿管觅知音,
      晏清苑里舞佳人。
      玉笛潇潇莲步稳,
      紫烟缭绕梦中尘。
      太师拾级而下,右手接过画轴,缓缓收起,递与女子手中,女子再次叩谢。太师朝庭上一拂袖,两侧的人依次退下,堂上只有太师、紫尘和摇曳的烛影。
      “梓尘,如今你已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爹爹有些事求与你。”
      “我?”女子轻喃。
      “不错,正是你!”太师抚须轻笑。
      “我……我身单力薄,有什么能帮您的呢?”
      “尘儿,你可知我为何叫你留下做义女?”太师双目微挑,有意卖了关子,有好像试探什么。
      “小尘不知。”小尘隐约觉得太师好似安了心般清舒一口气,旋即目透灼光,她稍抬眉目,见那太师眼里果真流淌着异彩,在烛影撩动下,更显深不可测。
      “尘儿,现在你还小,我还不能告诉你,你需住这府上五年,安心随师学习,五年后,你自知缘由。”
      “什么?五年!”小尘惊呼,“太师,您不是说我学了歌舞文绣便送我回家吗,怎么改了主意!”小尘过度激动,死死盯太师道。
      “哈哈,那不过是哄你安分的玩笑话,不可当真!”太师无视小尘,笑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懂诗书,也晓得这个道理,太师贵为朝堂命官,岂能这般游戏!”小尘辩驳道,语气急促,两颊泛红。
      “你是在教训老夫吗,哼!”太师背手踱步,“你若是听话,老夫便认你这个女儿,许你唤我一声爹爹,你也是这府上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否则,”太师登上台阶,坐回金椅,“你有娘亲吧,还有邻居的阿婆,待你是极不错的,哦,有个叫陌什么的孩子,也是你的朋友吧!”太师端起茶杯,轻启杯口,吹了吹漂浮着的碧螺春,茶叶儿顺势旋了起来,就像小尘的命运,也随着太师的言语声色起起伏伏,兜兜转转。太师放慢语速,“你,是不想他们有何闪失吧!”拿掉杯盖,轻啜一口,顿时茶香四溢。
      小尘听了那些熟悉至极的称呼,好像看到娘娘、婆婆朝她微笑,还有陌哥哥,捧着一小把桑葚朝他跑来。“娘娘,奶奶,陌哥哥!”小尘呓语着,颓然跌坐地上,沉思良久。“爹……爹爹,我留下!”
      太师点头笑道,“好孩儿,爹爹知道你是聪明的。回去休息吧!”女子又一次低首行礼,退出堂内。男子望着那抹隐约的紫,抚须轻笑,轻到如碎雪拂面,泛起丝丝冷意。
      梓尘回到房内,烛影摇红。她随手拿起桌上针线钵里的剪刀,剪了剪烛花,不觉便失了神,摇曳的烛光好像飘渺的丝线,撕扯着梓尘的心事。
      “五年,约定……”紫尘呢喃着,推开了窗棂。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夜色如洗,月横窗;蝉鸣蛙沸小池塘,凭栏望,空忆郎。
      虽夏意正浓,但深夜微凉,小尘打了个寒噤,“凌霄。”小尘朝外屋轻唤一声。“小姐,凌霄不在屋,傍晚就出去了呢!”瑾玉拿了一个藏蓝色缎面大氅,白色碎花儿,素雅高贵。“小姐,老爷怕你着凉,今儿吩咐云鸽送来的!”瑾玉说着给小尘披上,“啧啧,老爷待您真是好呢!”“好……好。”小尘冷笑一下,“去睡罢。”“小姐也早些休息了吧!”瑾玉说完,退出房内,不一会儿,传来鼾声,小尘轻笑,好羡慕瑾玉的“没心没肺”,可自己曾也是如此吧!想到此,不免凄然。
      百无聊赖,月上林梢,不忍负了这美景,梓尘信步进了院子。虽搬进这晏清别苑几个月了,一来从未把这当成家,二来也忙于练习歌舞,从没好好逛逛这院子,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无人搅扰,随便走走罢。梓尘迈开腿来,顺了这花丛走去。
      没过一会儿,梓尘好似来到了旷逸阁。原来,这整座府邸是处处相连的,不过是用拱门花墙等物隔了几处院落来,启蘅馆是太师和二夫人现居的宅子,旷逸阁是那萧梓铮的领地,梓尘则住在晏清别苑。三座宅子呈“品”字摆列,启蘅馆居中,旷逸阁在左,晏清别苑为右。启蘅馆又分五间房,第一间是大夫人,也就是萧梓铮娘亲的,后来病逝便空了出来。第二间是二夫人林妙容的。妻妾挨着,难免口舌,不知是哪个找事的,竟这样安排房子,梓尘只见过二夫人,便知不是好惹的主儿,十有八九是那二房找碴儿挑事。第三间大的是内堂,是家人或极近密的客人才能进出,隔了一个小院的前堂才是正式的会客之地,但这真正会客之地倒是受了冷落,凡是到家的人,太师大多在内堂招待,看来太师结交的人还都是些个近密的。第四间便是太师的书房,平日里,太师下了朝,常来这小憩,偶尔也唤了萧梓铮来,二人煮酒弄辞令,也是一番优哉游哉。最后一间是太师的独房,逢着不顺意或是妻妾争宠时,老爷便寻了这房来休息,躲了清净。府邸后面有一座大花园,到了时令,百花争艳,群芳竞放,好一派热闹与嚣张,灿烂得让人惊叹。府上剩下的地方便是厨房,马厩,车栏,还有打杂下人的住所。院子虽大,却规划得井井有条,家仆训练有素,俨然大方之家。
      梓尘探了探头,只见旷逸阁还亮着灯火,想来必是那萧梓铮又苦读诗书,临摹大家呢。话说,自从上次梓尘从他房里被捉,他好似心生愧疚,每每躲着梓尘,“其实也怪不得他,就怪造化弄人吧!”梓尘轻叹,无意久留,绕过花墙,奔前院而去。月亮越发高升,地面如白昼,梓尘独自一人,也不害怕,循那夜来香款款漫步,再往前,便是太师独住的房间,梓尘犹豫一下,心想也没什么可怕的,便又走上前去。渐渐近了,却隐约听见有人说话,模模糊糊,听不清晰。“这么晚了,哪个烧火婆子背后饶舌罢。”梓尘想着,脚步未停。
      “查得怎样了?”八角桌前,太师随意坐在椅子里,左手扶住额头,头饰全除,没有白天的一本正经,样子极为慵懒,外衫半披,腰带松垮地堆在腿上,眼睛半闭半阖,有些睡意。
      “老爷放心,奴婢自当竭尽心力。不过那将军府上守卫严谨,看来王千岳已有了戒心。”答话的是一女子,梓尘在墙根下不禁一抖,这沉静冷漠的声音除了凌霄还有谁。“平时以为那凌霄不过生的冷冽,却没想到,私下竟是太师的探子,看来此人需得防着。”梓尘心想,又屏息听了下去。
      太师闷哼一声,“他不过是个草莽之徒,难成大事,凭个骠骑大将军的名声,我且让他一分。不过,皇帝倒是对这蛮徒信任的很,私下密诏,你想法探出内容,日后景庆登基之事,不许有半点差池。”太师说道此,目光凛然一转,慵懒顿时不见。
      “老爷放心。”凌霄应答,“若无事,奴婢,下去了。”这句稍有迟疑,好像还等着太师说什么。
      “嗯,”太师又微微闭了眼,声音恢复了慵懒,“近日,梓尘那丫头没什么事吧。”闻提及了自己,梓尘竖了竖耳朵。
      “小姐还好,没了先前的乖戾,安心练习老爷布置的课业。”
      “哦,”太师好像很满意,“你做的不错,想要些什么赏赐?”太师好像饶有兴致,语气略显玩笑。
      “这……凌霄无他念,但求长伴老爷左右,”话一出口,好像觉得有些失礼,忙补了一句,“为老爷卖命!”
      “哈哈…..”太师笑了几声,“以后只有我们俩的时候,就不要这么拘礼,你的心意我自是明白,”椅子错位的吱嘎声传了来,“你也是极伶俐的,老夫……我不会亏待你……”
      “老爷……”这后面的话竟全变成了暧昧嘤咛,喘息呻吟,气氛顿时缠绵怪异起来,梓尘顺着墙壁跌坐下来,不觉心跳如雷,胃中翻涌作呕,知此地不宜久留。屋内两人都非善类,若是知道梓尘撞破了奸情,岂不灭口?于是,梓尘微微深呼一口气,敛裙绕了旷逸阁,回了晏清别苑。
      瑾玉还睡得正酣,全然没有察觉梓尘的行踪。梓尘脱了大氅,只觉浑身滚烫不行,忙冲到水盆旁,掬了几捧清水,胡乱抹了一把。梓尘怕那凌霄回来撞见自己这般模样起了疑,便赶忙脱了衣衫,上了床,把帘子遮的严严实实。
      躺在床上,梓尘微微缓过了心绪,对那太师的憎恶又添几分,想那太师表面上是清高不凡,可背后竟做出这等下流之事,凌霄不过是个十八九的丫头,做他的孙女绰绰有余,此辈竟如此□□,梓尘不耻,小声“呸”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脚步进了别苑,梓尘忙闭上眼,只听那凌霄蹑手蹑脚,在梓尘房门口徘徊一下,回了自己的房。梓尘心里五味杂陈,替那凌霄痛惋,也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星辰无语,迷月无光,思过往,空惆怅,美人泪千行。
      再道凌霄慌张回了屋,见梓尘、瑾玉俱已睡下,轻脚出了卧房,在院中隐蔽处,满了一盆水,褪去衣衫,擦洗身子。光滑的脖颈在月光的抚摸下更显妖娆,隐隐红斑却变得刺眼而让人心疼。凌霄愣了神,想想刚刚的一幕,双颊竟泛上少女羞赧的红晕。没注意到花墙隐处,现了一个黑影。
      “这不过是一时的狂纵,值得你这般回味无穷?”黑影说了话,语气颇显讥讽愠怒。
      凌霄不禁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面相随即又露冷漠,手指一钩,披了纱衣上来。“是你!你竟敢偷听我和太师对话,不要你那狗命了?”凌霄语露锋芒。
      “我若惜了这条狗命,怕是见不到这一刻春宵了。”黑影也不示弱,句句尖刀,剜得人生疼。
      “你……”凌霄一时语塞,不由泪上眼眶,双颊绯红,又羞又愤。
      “你也不必气恼,我这奴才自是入不了你的眼,一时犬吠又当真做甚。”黑影走出花墙,借着月光,原来是太师的侍卫周朗铭,“我只是自悔,受那太师救了一命,却成了行尸走肉,为他奔波拼命,也不过是你们眼里的狗奴才!”周朗铭语气强烈,似说道痛楚,双拳紧攥。“而你,”他指向凌霄,“也不过对那老儿情有独钟,为什么,为什么!”周朗铭逼上前来,扣住凌霄双肩,猛摇起来,好似要泻出这积怨已久的恨。
      “放开!”凌霄使劲挣开铁钳,“就因为你不过是个替人卖命的窝囊废!心肠真针尖儿这般大小,对你的救命恩人也心生嫉恨,告诉你,就算没有太师,我也不会跟了你!”凌霄也怒道,凛身回了屋。
      周朗铭颓然站在院子中间,盯着凌霄决然的背影,咬牙道,“妾无意,莫怪我无情!”说罢,咬牙愤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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