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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上) 【陌上难】眼前春色梦中人
泊月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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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月山。山尖泊月,幽邪弯弯。
“这里便是泊月派了。”白暮寒道,“现在正午,却隐隐可见弯月,好似驻泊于此,这便是泊月派的由来。”
“原来如此,泊月派武力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陌涵问道。胡庸的医术果真高明,陌涵虽身受重伤,此时却已了无大碍。
“哼,我看没有稀奇,不过山头儿停个烧饼大的月亮嘛!”于乾尧不屑道。
“啧啧,就你,怎么也敢说是书生?看看你那描述,就知道哦,白丁一个!”小剑伸出小指,白了于乾尧一眼。
“我说你……要不是我看上……看你一个人,家又被炸掉,我才懒得收留你!”于乾尧急着辩白,不小心差点坦露心迹,又喃喃道,“哼,什么飘飘若仙,第一印象真不可靠!”
“喂!你说什么……”二人追打在一处。
白暮寒看看二人,无奈摇摇头,转脸看山顶,“泊月派以铁器著称,譬如铁索、铁链、铁锤、铁棍、铁叉……铁器沉重,加以速度,杀伤力极大。而那明峰又以铁索运用自如而混迹江湖,人称‘铁面无常’,此人邪佞异常,唯我独尊,这些年得罪不少人,愈发的独来独往。”
“那我们进去,他若将我们如何,谁又知道呢?”甄儿担心到。
“没事,绛云山庄、疏璃剑谱在江湖都是颇有名望的,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日子武林人士因剑术切磋会陆续而来,人多眼杂,不能下手。况且,”白暮寒转向陌涵,“只要三弟抓紧时间练成剑谱,那么我们几人不仅可全身而退,还可助三弟在江湖上闯出些许名堂。”
“这……这么短的时见,我可以练成吗?”陌涵犹豫道,自己本身内力不足,不过是和于乾尧学些皮毛,如今却要练那天下第一剑,不免天方夜谭。
“不碍,”白暮寒见陌涵没信心,“我们之前说过,疏璃剑谱自有一套齐全的心法和招式,即使你内力不足,也可练成。”
几人望向山顶,弦月寒冷。
“英雄报上名!”几人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刚到山顶,一个浑厚沉重的声音传来,几人抬头看,此人没有奇处,布衣壮汉,大概是个守门的。
“绛云山庄白暮寒,这些也是朋友,搭伴而来。”白暮寒缓缓道,瞥着那人表情变化。
“啊?”果真面露惊色。“这……这……几位稍等,容在下禀庄主!”此人一抱拳,退下。
“哼,怕了吧!”于乾尧抱臂,不屑的叼根草棍儿。
不一会儿,传来一阵笑声,烈日炎炎,却叫人觉得脊背发凉。几人抬头看,此人发丝凌乱披散,透出随性凌厉,肤色黝黑,眼神阴冷高傲,嘴唇倔强上翘,右耳配有铁环,棕袍绣着龙纹,猩红领子半敞,胸膛肌肉结实,收口冷铁箭袖,腰间环着两圈铁索,黑裤布靴,靴头黑铁锃亮,露着寒光。一看,便是狂妄不羁之徒,周围散着阴冷气场。
“暮寒兄,别来无恙!”那人开了口。
“白某只命一条,无灾无恙,才能见到你这大当家啊!”白暮寒话里有话,逼上那人。
那人右嘴角邪佞一扯,“听说,暮寒兄得了疏璃?”倒是不避讳,直入主题。
“哦?明峰兄不出门,却尽知天下事!”白暮寒有一丝嘲讽,“却不是我得的,是我这位兄弟,沈陌涵。白某不过一同前往罢了,当然,这还要多亏明峰兄提供方向。”
“哈哈,哪里、哪里,”明峰瞟了一眼陌涵,眼中分明透着不屑,“看来几位是来参加我这剑术大会了?”
“当然啦,不然谁会来这种地方,阴森森的可怕!”于乾尧叼着草棍,含糊不清地说着。
“几位可是贵客,明目,可不要怠慢了!”明峰盯着几人,向壮汉道。
“是,几位且随我来吧。”明目答道。
“还明目呢,你以为你是羊肝啊!”于乾尧小声说。
几人随那“羊肝”走进庄内,明峰轻哼一声,目露凶光,紧随而上。
“师兄!”几人迎面走来一女子,她朝明峰唤道。此女子面容姣好,细眉长眼,鼻小唇薄,珠串宝玉成帘覆于发上,玛瑙耳坠,翡翠项链,一袭蓝衣,有竹香萦绕,最称奇的是,此人怀抱一只幼年熊猫。
“师妹怎么出来了?找我有事吗?”明峰答道,竟然目露柔和。
“又有客人?”女子没有回答,看看几人问道。
“哦,几位贵客,来参加大会。”明峰有些失望,随口答道。
“小女子明波,见过几位英雄巾帼。”女子颔首,微笑道。
“失敬,在下白暮寒,曾听闻家父提及,莫非明喻恩先辈是您的父亲?”白暮寒还礼,想起明喻恩来山庄时,与父亲白仞涛提及此名。
“正是。原来令尊是白伯伯,无巧不成书,果真是贵客,请上房。”明波依旧微笑。“这位是?”眼光无意看到陌涵,问道。
“在下沈陌涵。”陌涵抱拳。
“明波失敬了,也请公子随意,庄里都是些简陋物什,公子莫要拘束。”明波抚摸着熊猫,笑意微漾。
“什么啊,只看到三弟吗?”于乾尧不满的嘟囔。
小剑偷偷掐了一下他,“色鬼,看人家姑娘漂亮就乱搭腔,小心掉舌头!”
“真是个狠毒的丫头!”于乾尧揉揉胳膊恨恨道,转脸换上一副无赖相,“你嫉妒吗?”
“你臭美!”
“喂,可以走了吧,师妹,别叫贵客劳累。”明峰见明波与陌涵搭话,不满道。
“师兄所言极是,几位怕是一路奔波,先去客房歇了,我去备些薄酒,为贵客净尘。”明波朝陌涵点头,陌涵微微回应,目光转向别处。
一行人朝庄内走去,一路上见各方剑客三三两两一处练剑,庄内中心处设好一处擂台,看来那里即是练武比剑之地了。随后,一排赤顶褐梁房子出现,那里便是几人暂居之处,应几人要求,甄儿与小剑一间,其余三人住一大间,两间房紧挨着。安顿好,几人又聚到厅内吃些食物果腹。
“我说,这庄里就是给人怪怪的感觉,这盘子酒樽都是铁的,他们吃饭也要时刻准备砸死人吗?”于乾尧喝下一口酒。
“大哥,别抱怨了,我们快些吃,现在起,三弟要抓紧一切时间练剑法了。”白暮寒轻啜一口,低声说道。
“讨人嫌,喝酒都堵不住你嘴巴么?”小剑白一眼。
“你……”于乾尧瞪瞪小剑,“等着以后收拾你!”这一句是在心里说的。几人不再做声,迅速吃饭。
饭后,回房。
“三弟,你现在按剑谱心法说的做,我和大哥助你一臂之力,叫你快些练就较深内力,否则无法完美驾驭这剑谱。”白暮寒进了房,关上门说,“我们时间不多。”
“嗯。”陌涵点头,拿出剑谱第一卷,默默读了起来。一炷香时间,陌涵合上书,屏神凝息,回想心法套路,一遍过后,睁开眼,“大哥、二哥,好了。”
白暮寒推醒在一旁瞌睡的于乾尧,于乾尧迷迷糊糊抹抹口水,“谁?谁!”
“大哥!”白暮寒与陌涵叹口气,一齐道。
“哦!”于乾尧用手指扒开眼皮,“好困,我们走了一天啦,歇歇好不!”
“不好!”白暮寒、陌涵又一齐道。二人将于乾尧扶起。陌涵坐在前,白暮寒、于乾尧于后,三人运功,陌涵只要守住元气,保持神智,在白、于二人加持内力的适当时机打通经络即可,按照这种练法,至少速度要提高三倍。
“疏影斜横窗,
离合淌暗香。
绝壁残剑倚,
剑毕自锋芒。”
陌涵坐禅入定,心中念此口诀,呼吸间血脉通畅,妙不可言。一个时辰后,三人收功回气。于乾尧一个后仰,直叫嚷着“困死啦、困死啦!”,翻身便睡。陌涵、白暮寒二人无语,相继睡去,一夜无话。
翌日,天未破晓,陌涵早起练剑林中,劈竹断枝,迸力云间。
“公子练剑好生心急,”不知何时,明波竟从竹林深处走出,“却毁了我熊猫儿的竹子,”说着将怀中熊猫放下,熊猫啃起断竹,“公子歇息的可好?”
陌涵收剑入鞘,抱拳“在下冒犯,不知扰了姑娘清梦,这竹林……”
“呵呵……”明波掩嘴嬉笑,“明波不过与公子玩笑,偌大竹林,别说公子砍几剑,就是都送了公子,也只是份出不了手的薄礼。”
陌涵点头微笑,不语,熊猫啃竹煞是可爱,不免多瞧几眼。
明波看在眼里,“这片竹林是祖父种下,这熊猫不知何时怎么就到了竹林,我无意间发现,疼爱至极,就要随它住这在竹林之中,师兄便为我在竹林深处盖了一间竹屋。”明波蹲下轻捋熊猫,熊猫也极是乖巧,蹭蹭明波的手臂,“瞧,它通得人性呢!”
“姑娘仁心淳厚,在下敬佩。”陌涵看看天色,已经发亮,“在下得回房了。”
“天都大亮了,是该吩咐准备早膳了,”明波抱起熊猫,微微福身“公子且先回房,明波这就准备早膳。
“劳烦姑娘!”
“公子客气,泊月派召集天下名客,理应好生招待,”明波低头抚摸熊猫,“何况是公子呢?”这一句叫人似懂非懂,陌涵抱拳,先身离了竹林。
“出来吧。”明波看着陌涵离开,喝了一声。竹林隐处窜出一个人影,朝阳照耀,身影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师妹好眼力。”来者明峰,邪魅一笑。
“师兄言重,只是自父亲离世我在这竹林里住下已有七年,对这竹林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自是一眼便知。”明波头不抬抚摸熊猫,又朝竹林里侧侧头,“师兄偷窥沈公子练剑,似乎有失君子德行。”
“哈哈哈,师妹玩笑,”明峰先是大笑,而后转为邪傲,“师妹何时认为我是个君子了!”
“师兄的作风,师妹无资格评判,父亲遗训自会规范师兄,自重。”明波抱着熊猫,出了竹林。明峰攥拳咬牙。
“怎么,叫人吃了闭门羹?”竹林里一闪身,出来一黄衣女子,妖冶异常。
“你怎么来了?”明峰扫她一眼。
“芙纤是心疼师兄。”女子绕到明峰面前,“师兄啊,我都替你不值得,小师妹何时对你这般不敬,你对她十几年的好都不如那小子一个眼神,你还苦恋她作甚?哦,师兄是可怜她无依靠,师兄真是好心肠,可她却这般薄情,”女子又绕到明峰右边,靠上明峰的肩,攀上明峰的腰,“师兄,芙纤待你可是真心。”
明峰心焦气躁,满腹愤恨,正无处发泄,斜眼看看芙纤,那女子百般娇笑妩媚,横腰一把抱住女子,向竹林深处走去。
“三弟回来了,感觉怎样?”白暮寒正喝茶,见陌涵回来,便问道。
“昨夜内力加持,今日果真感觉剑力大胜从前,看来,这样的套路是对的。”陌涵欣喜道。
“那当然喽!有我们俩的内力输送,当然极为顺利。”于乾尧一腿蹬在椅子上,一脚翘起,好无坐像。
“一大早就有人倒胃口,吹牛啊能把房子鼓上天!”小剑拉着甄儿从门口进来,正逢于乾尧打哈哈,不免一通讥讽。“讨人嫌!舌头伸那么长,让马蜂蛰你!”偏巧一只马蜂飞进屋来,直奔于乾尧的舌头,于乾尧急忙躲闪,舌头没蛰到,却在嘴角蛰了个大包。
“乌鸦嘴!”于乾尧捂着嘴狼嚎,嘴张不开,含含糊糊听不清。
“好!好!”小剑乐的蹦高,“哈哈哈,叫你整天多话!”
“什么事这么热闹?”屋里闹成一锅粥,无人注意明波进来。
“哦,明波姑娘。”几人回头,白暮寒、陌涵、甄儿颔首致礼,于乾尧捂着嘴直哼哼,小剑正笑着。
“怎么?于公子……”
“哦,大哥不小心叫马蜂蛰了嘴角,疼痛难忍,姑娘莫见怪。”陌涵道。
“哪里,山上的马蜂多得是,毒性也大,泊月配制了药膏,可止痛,明波随身带着,可予公子一用。”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小瓶,递给陌涵。
“多谢姑娘!”陌涵接过药瓶,于乾尧赶忙抢着涂上,活动活动嘴角,果真消痛许多。
“哎?果真好了!哈哈!”于乾尧手舞足蹈。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剑白他一眼。
“你这丫头真多事,都怪你,乌鸦嘴咒谁谁灵!看看人家明波姑娘,”于乾尧哼道,转身向明波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这药瓶……”刚要伸手还给明波,突然又收回,“还是给我吧,谁知道哪天她又咒我,我得留着防身!”
“呵呵,公子有趣的很,就送你罢,明波也是举手之劳。”
“哼,下次叫来一群马蜂,把你戳成筛子!”小剑嘴不饶人。
“狠毒啊你!”于乾尧又与小剑争到一处。
“明波来叫各位用饭,房屋简陋,饭食单薄,苦了各位。”
“哪里,姑娘自谦,姑娘盛情,我们已经很是感激。”白暮寒道。
“公子言重,请。”明波侧身向门外,陌涵、白暮寒扯了于乾尧随明波出去,甄儿拉着小剑也跟着出来,那二人一路上还叫叫嚷嚷,引来旁人侧目。
不久几人进了一间房子,里面已经摆好饭菜,几人入席。
“怎么?只有我们吗?”白暮寒见屋里别无他人,心生疑问。
“绛云山庄与泊月派向来交情匪浅,当然几位要上座。”明波笑意盈盈,“待会儿,师兄也会陪同各位用餐。”
“抱歉,我来晚了!”说着,明峰从外面进来。
“哼,不来最好!”于乾尧小声嘟囔。
明峰挨着明波入座,“通知各位,剑术大会改在后天进行。”
“哦?提前了?”白暮寒皱眉。
“没错,武林豪杰已经差不多到齐,都盼着尽早一决高下,明峰不得不提前日期了。”说着,喝了一口茶,“怎么?暮寒兄有难处?”
“暮寒及各位兄弟随时奉陪!”
“好!我真想早日一睹疏璃之风采!”明峰邪佞一笑。“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