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红尘，谁是摆渡人》堇妍

10、9 【陌上奇】身世成迷夜已昏 千钟楼

　　千钟楼。天已亮，断壁残垣，四处萧索。
　　“于乾尧，白暮寒，甄儿，沈陌涵！”小剑扒着废墟，叫着几人的名字，“你们在哪啊？快出来，别吓我啊！”她已带哭音，家毁了，藏了一百多年的剑谱得而复失了，现在人也没了，太爷爷若是在天有灵，定怪死自己了！
　　忽然，不远处的一处折木动了动，“喂——别叫丧了，帮我动动！”这是于乾尧的声音，“啊？”小剑破涕为笑，“讨人嫌，你没死！”她扑过来，奋力帮于乾尧挪动身上的木头，“你傻帽，我于乾尧是轻易就没命的人么！”
　　“受了伤还这么多话，讨人嫌！”小剑嘴硬的抢白他，挪开了木头，于乾尧撑起身子，左臂渗出血，一块瓦片扎进皮肉，于乾尧试着抬抬胳膊，龇牙咧嘴起来。
　　“啊呀，这么深，没事吧？”小剑惊呼。
　　“没事你的头！血啊，不是酸梅汤！”于乾尧白了她一眼，“啊呀呀！你这千钟小妖，你敢打我！啊……”
　　“叫你多嘴！别动，我给你拔出来！”说着，便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挑了那瓦片，旷野上顿起一声哀嚎，惊起一群栖鸟。
　　“男人家，不能忍忍么！”小剑收起匕首，撕下一条衣衫，把伤处捆了起来。
　　“喂，干嘛那么用力！”
　　“止血啊，笨蛋！”二人吵闹着，瓦砾堆里爬出一个泥人，那泥人甩甩头，方才看出几分俊俏模样，“公子，公子呢！”泥人刚爬起来，就叫嚷着。
　　“就知道你们家公子，放心吧，我都没死，他也一定或活着，怕是掉到哪个泥坑里睡着了吧！”于乾尧也试着站起身来，揉揉腰。
　　“没心没肺！”小剑瞪他一眼，“甄儿，没事吧！”说着，朝甄儿走去。
　　“公子呢，我要找到他！”甄儿慌乱的四处摸索着，“啊，这里，快来啊！”甄儿朝二人惊叫道，于乾尧忘了疼，一下子冲过来，小剑紧随其后，三人扒开土砾，白暮寒露了出来，“公子，醒醒啊！”甄儿用力摇着白暮寒。
　　“甄儿，先别摇，他离墙壁近，怕伤的稍重些。”小剑说道，“我看看。”挽起白暮寒衣袖，号起脉。
　　“都是我！冲进去的时候，公子护着我的，所以才受了伤！”甄儿自责的哭起来。
　　“放心吧，白公子内力深厚，且脉象正常，不过稍受些冲击，让他休息片刻就能醒来。”小剑安慰道。
　　“我说没事的嘛，二弟的功夫比我还强，我都没事！哎，三弟呢？”于乾尧这一问，大家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人不见了，于是四处散开，分头找起来。
　　“这呢！”于乾尧招起手，几人聚来，只见陌涵右臂已经血肉模糊，面色苍白，似奄奄一息，左手近紧紧抓着疏璃剑谱第三卷，怀里还掖着前两卷。
　　疏璃剑谱留存下来了。
　　“糟了!”小剑皱眉道，“陌涵内力不足，且是最靠近墙壁的，看来是受了重伤！”
　　“什么？小妖，你可得好好瞧瞧，陌涵不能死啊！”于乾尧惊得抓起小剑的手，紧紧攥着。
　　“不用你交代！”小剑抽回手，轻轻抬起陌涵的右臂，那右臂似与身体没了关联般，“还好，断骨未断筋！”小剑庆幸道，说着一用力，嘎嘣一声将断臂接上，陌涵好似很痛，迷迷糊糊的闷哼一声，却没醒来。“他需要用药！这里荒郊野岭，我们得找个有水有药的地方！”
　　说着，只见白暮寒也坐了起来，“公子！”甄儿惊喜道，跑过去扶住白暮寒，白暮寒点点头，“我这有颗定魂丸，能收聚内力，恢复元气，先给三弟吃了罢。”说着，朝甄儿点了下头，甄儿会意的向白暮寒怀里摸去，果真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儿，小剑接过来，给陌涵送下。
　　白暮寒支撑着甄儿起来，踢开一块木头，露出一个黑衣人的脸，甄儿吓得别过头，白暮寒弯腰扯下那人面巾，“啊……想不到，竟是人面兽心！”白暮寒愤愤道。
　　“怎么了。二弟，你知道是谁吗？”于乾尧问。
　　“这是泊月派的人，明基。”白暮寒道，“那天的斗笠人便是他，他说泊月派掌门明峰派他来告诉我，疏璃剑法要重现江湖。”
　　“明峰？掌门没听过此人，泊月派不是明喻恩当家吗？”
　　“明喻恩前辈已经离世了，他的大徒弟继承泊月派。起先泊月派明前辈与家父交情甚好，后来先辈离世，家父隐退，两处来往便少了起来，但没想到，如今那泊月派却暗算起我来！”白暮寒生起一股怒意，“大哥，我们快走吧，此地已是是非之地，或许泊月派的大队人马已经赶来，我们几个有伤，还敌他们不过。”
　　“嗯，好吧，我们走！”于乾尧点点头，扛起陌涵。
　　“我知道，朝北走三里有一个小镇，我们先去再作打算吧。”小剑说道。
　　几人朝北走去。

　　傍晚，几人来到小镇。小镇不大，却也有几分热闹，几人寻店住下，小剑便出门买药去了。不久，小剑回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人，来者一男一女，男子五十有余，道士模样，五尺长须飘飘然，目光纯净，动作闲适，此人一看就是极为随和潇洒，女子四十模样，未老徐娘，风韵犹存，云鬓高绾，金色步摇插发，一朵牡丹正艳，华丽的插在发髻上，眉目含情，仪态优雅，我见犹怜。二人一进入客栈，便引来目光一片。三人径直上了楼，来到陌涵三人所在房间。
　　推开门，白暮寒正坐在椅子上闭目运功，于乾尧咬着牙笨手笨脚的包扎着胳膊，陌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白暮寒睁开眼，煞是惊奇，“胡师叔，您怎么来的？”
　　原来此人正是江湖人称“逍遥野客”的神医胡庸，而随着她的女子正是吕蝶香。
　　“暮寒，我和你婶婶正云游至此，巧遇了小剑上山采药，她说了经过，我们便随她至此，看看你们的伤。”
　　“哦，暮寒见过婶婶。”白暮寒朝吕蝶香作揖，吕蝶香笑着扶起他，“好侄儿，不必多礼。”
　　“难怪，师叔也认识疏璃圣僧，自然见过小剑了。可真是天意啊，师叔来了，陌涵就有救了！”
　　“乾尧见过胡大侠，呃……还有胡大侠的娘子！”于乾尧下床抱拳道。
　　“讨人嫌，你这是怎么称呼的！”小剑笑道，屋子里的人也都一齐笑来。
　　“也罢，说的没错呢！”吕蝶香笑得扶住胡庸，胡庸轻拍吕蝶香的手背，好一对神仙眷侣，甄儿不禁羡慕起来。
　　“闲言少叙，带我看看那孩子。”胡庸止住笑，向小剑说道。
　　“这里，他怕是受了内伤，竟是不醒呢！不过，白暮寒已经给他吃了定魂丸。”小剑领着胡庸到床榻前，陌涵紧闭双眼，面如土灰。
　　胡庸伸手摸上陌涵眼皮，闭上眼，左手做掐算状。胡庸是神医，看病方法也不同于常人，他总是靠感觉患者眼皮来断定病势，其中奥妙无人能解，凡是经过他手的，没有一个不活。半响，胡庸睁开眼，“不碍，有救。”四个字便叫众人安了心。吕蝶香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瓶，放到胡庸手里，二人默契的已经不需言语，甚至不需眼神。胡庸接过瓶子，放在陌涵鼻下绕了三遭，收起，吕蝶香又拔下金步摇递与胡庸，胡庸用金钗抵住陌涵耳廓，试探着深入耳朵，不一会儿，陌涵嘴角流出一摊污血，胡庸拔出金钗。扶陌涵坐起，陌涵腰际的双龙环现了出来，胡庸一看，有些惊讶，看向白暮寒，白暮寒看看于乾尧，二人向胡庸微微点头，胡庸会意，集中精神，运功修复陌涵体内破损的经络，陌涵忽的大吐一口黑血，衣衫湿透，豆大的汗珠顺额头淌下，胡庸收功，有扶陌涵躺下，“已经没事了，小剑，接下来的事你便可以做了，把这瓶回灵散给他分三日服下，而后便可恢复神力，如往常一般。”
　　“谢谢师叔、婶婶！”白暮寒鞠躬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二位且随我来。”胡庸看看白暮寒和于乾尧说道。
　　三人出房，去了隔壁小剑和甄儿的房间，进屋，关好门。胡庸说道，“那伤者是？”白暮寒看看于乾尧，示意他答话。
　　于乾尧点点头，向胡庸道，“他极有可能便是我师傅杜若秋的儿子。”
　　“哦？”胡庸点头，“你可能确定？”
　　“这……正是不敢妄下断言，才一直没告诉陌涵，不过师傅曾说，双龙环就是证据。”于乾尧回答说。
　　“嗯，看那孩子，面容也你师傅倒是神似。”胡庸若有所思，“唉，可惜啊。若不是那场残忍的屠杀，陌涵的娘也不会死，若秋也不必流离失所，一个好好的家也不会破碎。萧震何，害了多少人！”
　　“是，这件事家父一直心有歉疚，若不是为了寻找暮雪，也不会伤及无辜，那些退隐的武林前辈就可以安心的在南湘村过安静的日子了。”白暮寒叹息道，“所以见了双龙环，我便知可能是前辈的儿子，一直好生待他，一是真的兄弟之情，二来也是为了若秋前辈。”
　　“嗯，算算也有十几年了，这些年萧震何一直按兵不动，怕是要藏不住了，等他动一动，你妹妹暮雪便会有消息的。”胡庸点头道。
　　“唉，不知他动是好是坏，萧震何已经以暮雪挟制家父十几年，要挟着待他谋叛时山庄要以威望召集武林人士助他一臂之力，家父不肯，可又心疼暮雪，实在是进退两难。”白暮寒忧心道。
　　“放心吧，就凭这一点，暮雪绝不会有事，只要那萧震何坐不住，我们就可能找到暮雪，到时候萧萧震何人单力薄，无以成大事！”胡庸道，“至于陌涵的事，还是待你师傅回来时自己确认吧，你们要好生待他。”
　　“是。”于乾尧点头，“可问大侠，我师傅他如今云游何方，又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师傅来无影去无踪，不过，再过些时日泊月派要举行剑术切磋大会，帖子已经发出，江湖人士多会借此机会云集比武，你师傅也会现身吧。”胡庸捋捋胡须道。
　　“剑术切磋？”白暮寒问。
　　“对，我也奇怪，那泊月派不以剑术称奇，况且自从明峰接了泊月派，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已经失了许多交情，地位愈下，如今却办什么剑术大会，今见着你们才知，原来是要夺了疏璃剑谱，好一展雄风。”胡庸叹道。
　　“哼，他们未免太自信了，剑谱没到手，竟敢广发英雄帖！”于乾尧气愤道，“等三弟练成剑法，打他们个满地找牙！”
　　“是我大意了，听说圣僧剑谱重现，竟没多加考虑。”白暮寒自责道。
　　“也罢，这些日子你们要小心，那明峰海口已经夸下，定不会轻易收手，怕是还会叫人来追杀你们。最好回了山庄，等体力恢复，陌涵剑法已成，再下山来。”胡庸向白暮寒道。
　　“嗯，谢师叔提醒。”白暮寒拱手道。

　　三人回到隔壁，陌涵面色已经红润，胡庸与吕蝶香便离了客栈，云游他处。
　　“真要回山庄吗？”于乾尧问，“也罢，我们下山目的便是寻剑谱，如今剑谱已找到，不如回去。”
　　“不。”暮寒看着陌涵道，“我们偏要进了泊月派的门。”
　　“什么！你疯啦，他们找我们不及，我们还自己送上门？”于乾尧惊呼。
　　“放出话，就说陌涵找到剑谱，去参加泊月派的大会。”白暮寒冷静道。
　　“你这逻辑，我有些听不懂！”于乾尧挠头道。
　　“笨蛋！白公子是说我们假装不知是谁派人追杀，叫江湖人士都知道，我们有了剑法，且暂居了泊月派参加大会，如果泊月派再夺去，江湖人必会讨伐他们，他们还有立足之地吗？”小剑说到。
　　“不错，而且我们就到他们眼皮下练，叫全江湖作证，如果有意外，必是他们所为！”甄儿说道。
　　“嘿！你这招够妙！”于乾尧勾过白暮寒的肩。白暮寒无奈的朝他笑笑。
　　“可是……”甄儿有些担心。
　　“你放心吧，那么多人监督泊月派，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小剑欢快的安慰道。
　　三日后，陌涵醒来。几人朝泊月派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关于打分的事有必要澄清，我的朋友用了我的ID读文，然后就评了下，在此感谢朋友的支持，但请大家不要误会，没必要为自己的文打分，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最后，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