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告别》芙豆豆

9、会一直等你上楼梯的狗狗 阿力对周围

　　昨天和老师聊完之后，便开始写着前一天未写完的日记。不多会儿，Jessica电话打进来，问我在嘉定吗，准备约我吃饭。我说今天就不要了，晚上有约，还叮嘱她今天估计会堵车，她要是没啥事儿就早点回去吧。接着她便开始跟我吐槽她刚刚和hr吵架的事情。我饶有兴致的听了起来。感觉自从上一次我转变了对待同事工作抱怨的态度之后，整个人在应对这些时，并不会被带入情绪。（当作写作素材来听）。

　　中间她在问我国庆什么安排，我犹豫着要不要约她。心底里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状态变化挺大了，还是希望国庆自己多呆呆，犹豫着，嘴里抱怨出："哎，我这个啥安排，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呢，现在我～～"。她说帮我推荐一个公司。我问是哪家，她说罗丁纳。我笑了，那家公司其实就是年初的时候接触了Jessica而已的。可是Jessica的语气好像是很熟一样，我在笑这个。我笑着回复说："是东宁下面那家吧？那家接触过，不靠谱感觉。"

　　"不靠谱啊。那另一家呢，就是那个我认识他们法规总监的那家呢？"

　　"露尼昂啊？"

　　"啊，对露尼昂，做球囊的。"

　　"哎，算了，开着竞业呢，姐姐。"

　　"给你不影响竞业。"

　　"哈哈，你这人，你还在老东家上着班呢，我不去。算了吧。我节前都是等猎头来找我，自己都没有主动投，节后努力自己主动找找吧。"

　　"嗯，那行。"

　　聊着大概十来分钟，她那边应该是进来一个电话。她说："哎呀，我这里进来一个电话，我今天还有几个审评中心的电话要打。哎，我不好意思啊，我得挂了。我一会儿打完电话吧。"

　　"行啊。"我回答。

　　挂了电话，我在想，Jessica给我讲的这些不仅可以当作写作素材，还可以当作经验教训，认识认识人的多面性，以及如何专业的处理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还有，Jessica说话也是虚实参半的，好像大家说话都是虚实参半的，真真假假，都是为了完成自我表达罢了。

　　写到快6点，实在是没有精力写了。现在想想，不知道我在五六月份是怎么做到断食日写到凌晨也可以继续写的。现在，断食日是真的写不下去了，感觉眼神恍惚。也许，五六月份的我靠着心中那个坚定的目标在疯狂的写着吧。而现在的我，当下的状态是我最在乎的事情。便窝进沙发开始看视频了。

　　晚上依然睡不着，挨到将近两点才睡着。想的最多的是和彼德的关系，还有自己的工作的问题。

　　早上快到8点醒了，想着要不要起床吃东西，却又睡着了。将近11点起床，在床上点了尹兰楼的牛肉拉面，玉米饼，煎荷包蛋。虽然昨天吃得少，因为吃的都是蔬菜，所以臭臭也挺多的。

　　外卖也很快，味道和想象中的一个样子。虽然身体极度需要碳水补充能量，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轻断食之后的第一天是不会暴饮暴食的，而且随便吃都会有能量缺口存在。暴饮暴食会发生在第二天。所以，拉面也就没有吃完。吃好拉面，收拾了厨房和垃圾，便去洗头洗澡。好几天没有洗澡了，好像是周二洗的澡。是有些不精致了，但也给自己找了理由是秋季减少洗澡次数，对皮肤好，哈哈哈。

　　洗漱好，换好衣服，提上厨房的垃圾便出了门。昨天在小区群里看到的19层租户的门锁被撬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又心想，门前有监控，应该问题不大。今天太阳很大，也很热，所以我不打算步行去地铁站了，在小区东南门打车。今天的车可真难叫，派单都很远/取消了几次之后我妥协了，安静的站在树荫下等离我4公里的派单。

　　到了地铁站，我还没有想好今天要去哪里。考虑到今天是国庆节第一天，已经没有什么景点可以让我去安静的观察周围的人了。找到站台一处人少的闸门处，打开美团，计划着今天去那里。最后决定，今天去1933老场坊。

　　上了地铁，乘客不是特别多，不过也没有了空座位。我尝试着往列车尾部车厢走去，却发现乘客更多，便又折回来，准备往头部走去。看见旁边有一个空座位被一位大叔和扶着宽大行李箱的女士占着，便上前去问："可以挪一下吗？谢谢。"两个人左右挪动帮我腾出了那个位置。坐上座位，虽仍然感觉有些紧凑，但是在国庆节这天有一个座位是极大的幸福了。坐在位置上只想继续看《人间失格》，便直接从包里拿出书来看。一直看得入迷。听到地铁广播播报"江苏路到了"，便抬起头，把书放进包里。这时我才发现列车里人还是挺多的，只是在我位置前，乘客们似乎刻意帮我留出了很宽的空间。似乎从古到今，人们对正在认真看书的人都是报以"不打扰便是温柔"的态度，感觉还不错。

　　在交通大学站下车，转乘10号线。下地铁时，注意到旁边一对情侣，手牵着手。男士白T恤，搭配卡其色休闲裤，手里提着女生的单肩包。女生穿着白色知性长裙，有蕾丝压花，身材曼妙。他们也要换乘10号线，走在了我前面。我刚好可以借此机会认真观察女生的身材。腰身修长，脚踩着米白色的高跟鞋。似乎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走得微微吃力。小腿肚的肌肉不是特别大，圆鼓鼓的。看比例，虽然穿了高跟鞋，但是也似乎是四六分的感觉。不过这身裙子搭得不错，会拉长身形，同时凸显腰身的绵长。这么观察着，也就进了10号线，还是有座，开心。

　　列车上人不是特别多。难道今年的十一黄金周上海也冷淡了？我猜想。当然，又把书拿出来看着。在地铁上看完了，后记也看完了，最后是太宰治的生平记事。出了地铁口，久违的热风沿着扶梯迎面而来。虽然距离只有不到700米，但是我还是选择了打车。今天的派车依然很远，我耐着性子等着。一同下地铁，出地铁站的有两位结伴出行的阿姨。一位打扮精致，穿着白色绣花旗袍，肩上系着花色丝巾，妆发整洁，戴着镶金边的墨镜，脚趾甲涂成大红色。只是脚上的那双红色的拖鞋让我不太理解阿姨的搭配理念了。另一位阿姨倒是一身运动休闲打扮。旗袍阿姨似乎觉得太热想打车，运动阿姨却说不到1公里，走走就到了，便往前走了。旗袍阿姨无奈只得缓缓的跟过去。我心想，要是我和欣芮老了结伴出游的话，那不想走路的那个肯定是我，而不屑于打车的那个应该是欣芮了。当然在我不装可怜的情况下，最后我应该也会像那位阿姨那样妥协着走路了。

　　在1933老场坊门口扫了场所码，进去有些找不着北。这时胃里却极度想要吃冰淇淋。门口的星巴克应该有冰淇淋的。我却想，既然到了这里，应该去探索别样的冰淇淋。抱着找冷饮店的期待，在指示牌上搜寻着。1楼和3楼都有一家饮品店，可以去看看。沿着石板砖铺就的地面走马观花，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店面吸引我进去一探究竟的。又回到指示牌处，看见堂厅后面有楼梯，猜测应该是从这里上楼。堂厅里面还有彩灯布置的一个空间，我觉得有些意思，便径直走上台厅，迎面走来一位穿黑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礼貌的对我说：

　　"您好，我们这里是一个展厅，请问你是进来参观的吗？"

　　"是的，我就是准备进来参观的。"

　　"好的，现在一楼有我们布置的一些展品，您可以参观一下。二楼和三楼暂时还不能进。"

　　"哦，好的。"

　　我从光栅装饰的通道进入，一时还没有搞清楚里面在展览什么。看见一个置物架，上面似乎是一些小商品。再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白绿相间的大熊模型，蹲坐在地上。这时里面正在光栅下向游客介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礼貌的向我介绍：

　　"您好，我们这边是一个二次元的元素展览。您有兴趣可以看一下。同时在我们的二楼和三楼有一些二次元的装扮正在准备，也会有些表演。都是请的国内比较有名的二次元的玩家过来加入的，您可以上楼看一下。"

　　我尴尬的笑了，二次元，我和它有次壁。

　　"哦，二次元啊，那我还是先不去了吧。"

　　说着正准备往外走，工作人员紧追不舍，说：

　　"你这边可以先加我们微信公众号了解一下呢。"

　　"好的"。

　　乖乖的在门口扫了二维码，点击关注之后，走开了。

　　正在寻找上楼的入口时，右手边大楼里出来一位穿着二次元cosplay的长腿美眉，左手边铁门里出来一位穿着白衬衫的时髦男生，男生径直走进女生出来的窄门里，女生径直走进男生出来的大铁门里。大铁门虚掩着，我想着刚才有两位游客也从这个虚掩的大铁门进去了，也许这里就是上楼的通道。便走了过去，刚挪进大铁门缝里，便撞见刚才那位美眉转身关里面的铁栏门。

　　"请问这里可以进去吗？"我小声的问。

　　"哦，暂时还不可以，我们还没有搭建好。"她礼貌的回答。

　　从铁门出来，看着右边的楼梯，心想刚才那个窄门应该就是楼梯入口吧。犹犹豫豫的往前走着，结果窄门里面堆放着杂物，里面似乎有个小房间。我便自觉的走回石板路上。往前走了不到50米，看见有一个小坡，有三位女生趴在旁边的水泥栏杆上，在凹造型拍照。这里应该就是楼梯入口了。

　　沿着坡道往上走，便看见坡道旁边窄窄的楼梯入口。楼梯和坡道都可以上到二楼，都是呈旋转式的，坡道边上还放着一些景观盆栽。上到二楼，熙熙攘攘的游客正在拍照打卡。我独自沿着回廊走着，心想这个地方也就只有拍照这么一个推销点了。在二楼差不多绕了一圈，看见了一个藤编沙发，便坐下来歇脚。左右环顾着，除了拍照的游客，水泥栏杆，四楼的玻璃不锈钢，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欣赏的景色。想起太宰治的生平还没有看完，便又掏出书来，静静的看着。把书的译者后记，日本作家推荐语都看完才合上书，最终还是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还在京东下单了一本《斜阳》。印象最深的一句日本作家推荐语是说为了能看到中译本的《人间失格》他会好好学习中文。我很想看看原版的《雪国》、《解忧杂货铺》，我也要好好学习日文。

　　拿出手机刷微博，看到彼德有更新，快转了一个视频。这个视频前两天我看过。配文是"会一直等你上楼梯的狗狗"。瞬间泪目，我似乎知道彼德在表达什么。转过身去，看着天空，眼泪漱漱流下。

　　我不想继续回到以前那种状态里面了。两个人的交流要靠猜，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呢？又想起老师说的那句话，“你给他写了那么多，他都没有一个回复。如果说以前说因为什么没有办法回复的话，那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至少会向你表达他有多在乎这段关系。”是啊，这个微博又能代表什么呢？想到这里，便也不再流泪。只觉得这一个视角下的构图可以拍下来，便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在我身旁有两男一女三位年轻人在聊天，说着刚刚拍照的修图方案。他们是在我流泪看着天空时从旁边窄楼梯里上来的。拍好照片，感觉大腿似乎被蚊子咬了，便起身继续往前走。本来准备下楼的，却看见有一处楼梯可以上到3楼。楼梯口有三位小姑娘，一个人站在窄窄的回廊里准备着给模特拍照，一个人正在指导着模特摆pose，见她们还在讨论pose，便上前问："请问可以先让我上去吗？"指导模特拍照的女生回头说："可以，谢谢。"我微笑着，模特也起身给我腾出了通道。上到三楼，没有直通的回廊，有点迷宫的感觉。倒是可以看见这里应该是有很多workshop的，不知是因为国庆节的原因，还是这里最近活动很少的原因，感觉旧噗噗的。再沿着一处楼梯往上，便来到了天台，这里有一间工作室，门锁着，门庭有景观盆栽。

　　天台的视角不错，可以看见夕阳下的1930和楼前的沙泾港。我打开手机正准备拍照，这时一个男生入了镜。我便说：“帅哥，可以让我先拍个照吗？”他似乎有些尴尬，急促的退回到楼梯口伙伴身旁。我拍好照，沿着天台的楼道往里走，两边以前应该是商铺，这让我想起了在南京上学时的文鼎广场3楼，也是这样的布局。

　　从三楼下来，找到洗手间。犹豫着要不要在旁边的咖啡厅点一杯冷饮，但又觉得咖啡厅餐桌在洗手间门口有些味道，也就作罢。沿着中心圈的回廊走着，忽然看见一个小女孩准备从铁栏杆前跳下来，身后的小男生劝她说不要跳，太高了。我注视着，这个高度应该比小女孩身高要高，要是跳下来估计腿会受伤，我便叮嘱说：“太高了，会摔着腿的，回去哈。”小女孩和小男孩都害羞了，小女孩缩回悬挂着的腿，穿过栏杆，回到了安全地带。这想起我初中的时候，一次准备从教学楼二楼栏杆上跳下一楼的沙石堆里，有同学在鼓拥，有同学在劝阻。我尝试了几次，寻找着角度。直到有位同学要挟说你跳我就跳，我这才作罢。感觉这个小女孩和我有几分相似，自顾自的勇猛，又自顾自的害羞。想着，三个小孩从回廊里跑出，从我身旁嬉笑跑过。我才注意到小男孩身后还有一个和他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小男孩。家长呢，我想。

　　不知不觉又绕到了藤编沙发上，那三位年轻人依然坐在那地方，津津有味的聊着，感觉有说不完的话题。在上海，说不完话题的朋友，我已经没有了。哦，好像不止是在上海。

　　沿着一旁的楼梯往下，走到了二楼。一位穿着粉红色针织披肩的阿姨正在拍回廊。我径直的沿着回廊往前走，走到两处光影之间时，我才意识到阿姨也许在构图这片光影，而我正在破坏她的构图。想到这里，心里生出罪恶感来。脚步快了些。走到一处盆栽前，刚好可以透过盆栽看见一楼星巴克的logo，便试图构景拍照，不过怎么都不得意。准备悻悻然离开时，抬头看见了狭窄楼道顶上的照明灯，在灰色厚重的水泥板形成的阴影里，发着昏黄的灯光。却又因为还是白天，照明灯本身的轮廓并没有被灯光淹没。举起手机认真的抓了几个角度。

　　在回廊间偶然会碰见二次元的cosplay在凹照型拍照，还有专业的打光师。其实在回廊悠荡时，脑袋里面会时不时的回想起在地铁上看到书里的触目惊心的话，“他只是把我当作该死的、不知廉耻的、愚蠢的傻瓜，所谓的“行尸走肉”在看待。而且，他为了自身的快乐，利用可以利用的东西，仅此而已的“交友”。如此一想，我的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但是我转念一想，堀木这样看待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从小就是个没有做人资格的孩子，连堀木这样的人都瞧不起我，也是合情合理的。”

　　曾经，我也去合理化很多发生在我身上让自己不舒服的经历。我的父母都这样对待我，能期待别人怎么对我呢。或者在遭受父母的虐待，或者回忆被侵袭时，也会出现类似于此的低自尊状态。天呐，现在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怕的自我否定呀。不管你的过去如何，父母如何，都不能成为将自己眼前的遭遇合理化的借口，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受到了伤害就是受到了伤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开心和伤害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理所当然”。应该去反抗，应该去争取，这才是为自己负责的表现。

　　到了一楼，胃里是很想吃冰淇淋了，便走进星巴克，扫码点了阿馥奇朵。坐在旁边沙发上有四位女生，感觉每个人能量都很嗨，就是太吵闹了。我去前台确认订单之后，便找了靠窗的位置坐着。夕阳透过落地窗冲进来，还好我是背对着它的，面部不会被炙烤。坐在对面的阿姨，一直用防晒服挡着自己的脸，看着手机。为什么她不去里面的位置，或者，选择背对着阳光坐着呢。吃完冰淇淋，坐在对面的阿姨也走开了。我查找去静安山石榴的路线。这时走过来一个小男孩，在位置周围看了看，又走开了，又走回来，问：

　　“阿姨，这里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没有人，你可以坐在这里的。”

　　他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跑开了。过了一会儿，叫上另外一位小女孩，似乎是他的妹妹，还有妈妈过来。他妈妈问：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这边人家阿姨坐在这里的呢。”

　　“哦，这边可以坐的，我也马上要走了。”

　　“哦，那不好意思哈，谢谢哈。”

　　我微笑回应。

　　走在外面，在想，那位妈妈的背影很纤瘦，戴着鸭舌帽，感觉二十来岁的样子。小男孩倒是身材挺结实的，想到这里竟笑了。

　　跟着导航，走到了14号线国际客运中心站。列车上没有什么人。快到南京西路时，欣芮发来消息。一路聊着天便进到了山石榴·贵州菜。店员把我带到了吧台的位置，虽然不满意，但是也理解，毕竟是吃饭高峰期，下次工作日来坐外面的阳台吧。

　　在点餐的时候服务员过来问我外面也有一位用餐，问坐在我对面介意吗？我说介意，因为我要点很多菜的。服务员忙解释说只是询问一下。

　　本来想点酸汤鱼和米豆腐的，结果米豆腐没有了，便另点了米饭，厥粑炒腊肉，四季豆，柠檬水。店员过来确认菜单时我问她米豆腐是今天没有还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呢。店员回复说是这段时间都没有。我继续追问大概什么时候会有，店员回复说这个不清楚需要等通知。我有些失望，最想吃那个米豆腐了。不过店员的口音倒是让我感到亲切，贵州普通话。点好餐，便又从书包里拿出《人间失格》来看，重新从序曲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