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告别》芙豆豆

8、柠檬水 遇见久违的

　　中午睡到11点起床，前天买的鞋子，昨天买的书一早都放到门口了。

　　洗漱好，看看温度，去楼上取出卫衣，黑色瑜伽裤，扎着半丸子头，穿上新靴子，开开心心出了门。刚走几步，便感觉左脚后脚跟有些磨脚，心想走走能好，便没有管。

　　经过楼下广场西南门时，左脚崴了一下，正好前面走过来一个穿粉红色Polo衫的中年男士，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子时，听到他说了一句：“看着点路走”。我并没有感觉被关怀，反而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又想，也许是我不太能接受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吧。又想，刚刚感觉被冒犯了就是被冒犯了，我也没有必要后续去把情绪合理化。

　　就在我低头看我的鞋子时，旁边骑着蓝色共享单车从我身边经过的胖胖的小伙子回头打量我，还回头打量了两次。这件事情却是让我感觉很恼火，对于很多猥琐的眼神，我浑身不舒服。走到胜辛路集贸市场做核酸时，感觉左脚后脚跟很难受，以为是袜子的原因，便坐在一旁的蓝色塑料凳上，重新整理了一下袜子。从核酸检测点出来，往北走，准备去嘉定西坐地铁。

　　阳光明媚，一扫刚才的雾霭沉沉。我感觉我似乎穿得有点太厚了。晚上还要去外滩，估计会冷的。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左脚后脚跟已经疼痛难忍了，浑身上下也已是躁热难耐了。便打开美团，打车回公寓。

　　脱了鞋，脱了厚厚的卫衣，穿上短袖，瞬间凉爽了很多。下楼时看见了左脚后跟起了一个新鲜的水泡，正在犹豫是否要买创可贴，低头看见电视柜上书堆里漏出一张创可贴来，如获至宝的贴在了后脚跟的水泡上。心里想着，创可贴对于爱买鞋子的女生来说可谓至关重要呀。贴好创可贴，换上安德玛的跑鞋，还是它穿在脚上比较舒服。重新出发，步行去白银路地铁站。

　　今天路上似乎没有什么行人，路边的小树林里，倒是有几位休息的黑T男士。路边的桂花树上墨绿色的树叶间桂花的玉色花苞若隐若现，国庆节后这一片桂花树应该会香气宜人啦。从胜辛路桥下经过，忽然从右手边的树林间映入一大片荷叶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片茂密的荷花池。荷叶依然绿绿葱葱，层层的荷叶间竟还有几株粉红的荷花苞亭亭玉立。已经是秋分了呢，居然还有如此娇嫩的荷花，让人不舍夏天。站在安泾桥上等红绿灯，远眺荷花池，密密麻麻，除了荷叶迎风招展，便是那摇曳生姿的荷花了。心想采藕人几时开始采莲，又会在几时开始挖藕呢。本以为整个河岸都有荷塘，期待着过了红绿灯，发现上游却只有河岸，和河岸两边粉色的木槿花。小时候，去山上砍柴或者割猪草时，看见河岸边的木槿花，便会摘下一朵，将花瓣根部撕开贴在眉心打扮。也不知道现在那河岸的木槿花是否也有背背篓的小女孩来采摘。

　　进地铁站时，知道自己的随申码核酸报告已经超过3天了，便打开支付宝今天的核酸检测证明。因为支付宝退出之后再进入得重新找，便准备截图。走到安检员身旁，给她看了大都会的核酸检测信息，又主动亮出检测时间截图。安检人员很认真的说：“这是你自己的吗？你这个是截图。”我才反应过来，也是，点了一下页面，马上返回了检测结果显示的界面。获得一个支付宝不退出的新技能，截图不退出即可。

　　今天的计划是去衡复路名胜古迹打卡，在美团上搜索附近的美食，最后决定去上海图书馆附近一家叫Madoka円的店里吃日料。刚上地铁便找到一个空座，开心坐下，今天并不想观察乘客，很想看包里的那本《人间失格》，便打开书本开始看起来。自序上周在茑屋书店已经看过了，便直接从第一记开始看。看的入迷，旁边一个男士的包透过扶手有些挤着我了，我稍微挪了挪，只认为我坐着，他站着也不容易。没成想，他的包最后快要把我挤得蜷缩在座位上了。便抬头跟他说他的包挤到我了，他便把包挪到了左边。空间宽敞了。我心想，其实说一说也没什么，只是自己心里事先预演了可能的冲突。或者是自己的以前的经历里面向别人提需求，特别是男士，便会被为难。但是，这次的实践却告诉我，人与人之间是可以相互沟通的，并不是所有需求表达都会被收到拒绝，或者被苛责与为难。

　　在交通大学站转10号线，只一站便到了上海图书馆站。跟着路标沿着高安路走着。高安路也是一条被两旁梧桐树覆盖的林荫道路，很是幽静。到了十字路口，沿着衡山路往北一直走，便走到了日料店。

　　店外有露天餐桌，几乎坐满了人。我在门前扫场所码，穿着橘色T恤的男服务员准备接待，继而又进了餐厅。我犹豫着他是否是店员，因为穿着如此随意的店员我在上海还是比较少见的。担心核酸报告已过72小时不让我堂食，但还是想试一下，因为太饿了。走到门口，店员似乎正在下单。我问怎么点菜呢，店员说请先入坐，并示意我坐到屋里的位置。我已经盯上了门外花篮旁边的沙发座，便问：“我可以坐在外面吗？”店员说可以的。我坐到沙发座上，垫子上有一根长头发，我捻起来扔在了地上。看着菜单的装订，感觉到了一家意大利餐厅。点了一份芝士豆腐，香煎鹅肝，猪豚骨拌面，百香果柠檬汁。点好之后，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周围的人，事，物。坐在门口正外面的是一对女性友人，年龄大概40+，欢畅的聊着天。餐桌上的菜品似乎不错的样子，除了蔬菜沙拉剩了几张菜叶，其他碗碟里均已光盘。隔着充电宝租借箱和深灰色的柱子，我推测我旁边坐了一桌中年人，有男有女，并没有特别注意他们聊天的内容。后来他们离场时，我只注意到了一位女士的银灰色丝质长裙。裁剪很大方，我很喜欢，除了因为内裤的颜色太深有些突兀外，整体感觉非常的纯净安然。我以后也要买一条那样的裙子，我想。门口的桌上在我入座之后进来一对年轻男女，穿着也挺时尚的。阳光撒在那位女士纤薄的后背上，很是安静。

　　这时女店员给我端来了百香果柠檬水，弯腰微笑着帮我放在桌上。店员长得很好看，白净，纤瘦。中长发散着，忙碌中却不凌乱。牛仔阔腿裤搭配宽大的牛仔衬衫，很历练的感觉。柠檬水太冰了，我今日还未进食，不想饥饿胃被冰冷刺激，准备吃点东西之后再品尝这杯调色漂亮的百香果柠檬气泡水。便从包里取出《人间失格》继续看了起来。忽然，一缕阳光撒在我手肘上，仔细看，灰色的沙发也被金色的阳光照亮了。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树叉，沿着屋檐，倾斜到我面前的古木样书桌上，更加衬得玻璃杯中的果汁明艳动人，杯口点缀的薄荷叶似乎正在迎着阳光伸展，叶脉清晰灵动。在象牙黑里，似乎这杯汽水才是唯一的生机所在。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许久未见的灵动。

　　低头继续看书，男服务员端上来芝士豆腐，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我本以为芝士会被炙烤融化在豆腐上面呢，没成想是一整片芝士盖在豆腐上的，碗里默了少许酱油。尝了两口，继续低头看书。过了许久，猪豚骨拌面终于上桌。日式拉面上盖一颗温泉蛋，周围点缀着白芝麻、海苔碎、海带丝、生姜片。当然还有主角猪豚骨，大概有10来粒，我迫不及待的品尝起来。很不错，猪豚骨的量让我吃得很尽兴。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多猪豚骨了，脆骨在口腔中被一口口嚼碎的感觉很是惬意。吃得正香，香煎鹅肝也送到了我面前，焦香味扑鼻。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面包的软面，秋梨的香脆，鹅肝的焦密铺满口腔。一口气干掉三块。百香果柠檬气泡水的味道也不错，并没有太多我不喜欢的甜味存在，唯一的缺点是太冰了，玻璃杯周围都凝集了很多水滴。还算比较不错的午餐。吃得差不多了，我又继续窝在沙发上看书。忽然闻到了一股植物清香，竟让人有些心旷神怡。我以为是餐厅的香水味道，并没有抬头去寻找气味的来源，只是继续享受在周围嘈杂和空气的清香中。稍作休息，准备结账离开，抬头时，才看见员工正在擦拭餐厅的落地窗，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两瓶清洁剂。原来植物的清香来自那两瓶蓝色的塑料瓶呢。时间是下午3点，餐厅员工工作也是繁重，中间的休息时间便是打扫卫生的时间。黄色T恤男服务员站在门口的餐桌旁，看向远方，左手却伸进自己的后背，挠着。嗯，希望他每次端菜之前都有洗手吧。
　　看着周围的桌椅和沙发，我在想，这样的露天餐厅，晚上打烊之后，这些餐桌是这样在房子外面呢，还是会搬进店里呢。如果就放在外面，也许会是流浪猫，流浪狗，流浪汉冷夜的栖息之地吧。

　　从餐厅离开，徒步沿着衡山路往北走。幽静的梧桐大道，旁边有几栋私人别墅，也有正在修葺的基督教堂。路边围墙上有国风壁画，很有社区的感觉。穿过淮海中路时，路旁有一处大门紧闭的别墅，很有年代感，大门旁飘着一面蓝色旗帜，我打开手机地图上面显示此处是巴塞故居。百度百科也没有检索出巴塞是谁来。不过路对面的聂耳雕像倒是让我找回了方向感。走到衡复路风貌馆门口，咨询安保人员今天的检测证明是否可以进入，安保人员拒绝了，悻悻然，我只得继续沿街徒步了。

　　一路向西，走到了华山路上，往东继续走着，路过了丁香花园。从围墙的窗户口看进去，里面别有一番景致，可惜，我的随申码不允许我此刻进入，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来逛逛吧。忽然想去世博园逛逛，那边有一家贵州菜，可以去那里吃吃美食。便跟着指示牌走到了14号线地铁站。在大世界站换乘8号线。8号线的座位是宝蓝色的，而且座位有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凹陷设计，坐上去比较舒适。座位的高度似乎比较高一些，对我的大长腿来说是比较友好了。只是我在纠结于这一点的事实：我的理解里面地铁设施应该有一套标准的，包括座位的高度等。怎么会有座位高度不同的感觉呢？这个也许只有业内人士才能为我解答了吧。

　　到中国艺术宫站下，出了地铁，便是中国艺术宫。我在2011年暑假回学校的时候来过一次世博园，不过那个时候是逛了沙特馆，并没有进入中国艺术宫参观。沿着路边的路标走到入口处，没有看到入园的游客。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倒是看到有三四个。我的核酸检测信息显示还在检测中，我也失去了尝试询问的兴趣，从入口处淡然的经过，一直往前走。看着右手边世博源楼顶的两处沙漏状的建筑结构，楼下的商场海报，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好像和彼德来过这里。不远处过道里应该有一家星巴克。打开手机里的地图，果然，就在红绿灯对面，便是那家星巴克。哦，对，就在这条街上，堵车了。我和彼德在车上说着话，我当时特别强势的向他表达自己看书里面说意识是存在在谷氨酸里的。他当时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用手机拍下了那条路。本没有故地重游的打算，却发现，虽然上海很大，我和彼德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不影响留下我和他每次相处的痕迹。过了红绿灯走到过道边的星巴克，看见里面还有空沙发位，很开心。店员要看随申码，我说：“超过三天了，但是今天有做检测的。”店员说：“那只能打包了，暂时不能堂食。”我想了想便说我：“一会儿再来吧。”店员抱歉着说：“不好意思。”我微笑回应。从星巴克出来，右转，沿着路一一直走，再右转直走。这条路是当时我和彼德买好星巴克回世博中心的路。

　　彼德双手提着三个手提袋，两个手提袋里装着咖啡，一个手提袋里装着公司的产品资料，背上背着他棕色的背包。我空着，慢慢悠悠的和他走着，他絮絮叨叨跟我讲前一天晚上聚餐发生的事情，新来的女同事想去逛婚博会的事，试探着想要问出我前一天晚上没有去参加聚餐，去了哪里的事情。看着他心里有些焦急又不敢问的样子，我心里有几分得意。

　　走到世博中心南门，隔着高高的铁栏杆，看着大楼前的阶梯，还有玻璃门，回忆起当时和彼德在这里种种。那天这里是多么的人头攒动。如今，铁栏杆里面只剩一位为草坪洒水的园丁，还有站在铁栏杆外面，回忆往事的那个我。

　　站在世博中心南门门口的人行道上，看着面前的马路，比记忆里要窄很多。那个时候彼德与我是那么的靠近。就是从这里出发，去了凯晶萃广场。

　　那是我们单独相处的最后一天。

　　想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就在世博中心3号门，那天和彼德大楼中间寻找着星巴克，然后再打车去星巴克。既然来了，何不彻底的故地重游呢？我想。

　　路过一片建筑工地，走到世博中心3号门，看着马路对面的几栋高楼，我笑了。就在那个地方，他带着我走遍园区，寻找着星巴克。那天玻璃窗里投射的我样子，很美；从玻璃窗里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很让人心动。

　　穿过人行道，走到当时下车落脚的地方，看着旁边的行道树发呆。那个时候，它们都还是小树苗，如今已经郁郁葱葱了。三年多，小树也应该长大了。而我，还在喜欢着彼德，期待着哪一天和他见面。

　　当我重新走到中国艺术宫对面时，我感觉已是精疲力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搜索着附近的贵州菜。决定去k 11吃山石榴。

　　在k11一楼绕了几个圈，才成功找到去山石榴的直梯。在店门口，扫了场所码，告诉店员“一位”。店员准备把我引到门口幕布前的位置，我不喜欢这个位置，没有应着店员坐下。透过幕布看到内庭有空位置。便问店员：“那里有个位置，我想坐那边。”

　　“抱歉，那边已经被预定了。您先坐在这里呢？”

　　“我不喜欢这个位置，你们里面还有位置吗？”

　　“您先坐在这里，先点餐，里面有空位置了我再请您过去。”

　　我没有回复，看见面前这个穿堂风的座位，面露不悦。一位穿白色衬衫的店员走到我面前，弯腰仰面看着我说：

　　“您好，我带您去内庭。”

　　我向着她指引的方向走着，耳边传来一阵对话；

　　“那个位置被预定了。”

　　“我知道。”

　　还是工作经验长的知道办事，我心里想。

　　坐下扫码点餐，点了我心心念念的糟辣炒肉，菜豆腐（菜单名：渣男豆腐），泉水青菜，蘸水，还有一碗米饭。等餐的时候，服务员帮我端上一碟酸萝卜，说是店里特色。粉红色的萝卜条，咬紧嘴里，汁水浸入齿间，一下子将我带回高中时代，经常去吃的米粉店里的泡菜的味道。单凭这个泡菜的味道，我相信这家肯定是正宗的贵州菜，而不是改良后的融合菜。但糟辣炒肉上桌时，记忆深处的味道重合，还没有入口，味蕾已经在兴奋了。

　　最后，为了让糟辣炒肉里面的菜汁浪费，我另外加了一碗米饭，还点了一杯米酒。

　　将味蕾照顾好之后，我并不想马上离开，而是窝在位置上继续看着《人间失格》。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米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便在微醺中结账离开。

　　离开山石榴时才刚过7点，算算时间，还可以步行到外滩，看看行人，再从南京东路乘地铁回公寓。便又开始今天的步行。不知道是米酒的作用还是今天心境的原因，走到外滩十六铺码头时，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在人群中大步的往北走着。路过一处坡路时，听到一个黄牛在和执勤人员耍横，执勤人员用呼叫机呼叫附近的同事帮忙。我大步的继续往前走，迎面看见一位执勤人员正往坡道走。上海这个地方其实挺安全的，那里都有执勤人员，不用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