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孤独度过一生》红褐色x

9、第八章 请给予我翅膀 “那个..

　　“那个......诗棠姐，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7月13日早上，辰诗棠携带约60人闯入了亚习市第二小学。这是一所阿人学校，师生都是阿人，但清洁工和食堂员工是普通人。一般来说，这里的学生就是社会精英的后备军，也正是因此，才不幸被辰诗棠选为了目标。其实这个时候，很多学校早就因为暴乱而停课了，现在谁都无法预料一个和你擦肩而过的路人会因为一时上头而做些什么，出门都成了一件冒险的事。
　　本来，人派的成员是远没有这么多的，但自袭击大楼的事件后，前来投名状的人激增，辰诗棠也因此能聚集到这么多人手。门口的保安被打倒，一楼班级的班主任被用“贯穿之臂”指着，小孩子们吓成一团，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掉眼泪，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下全是蹲坐着的人。很快，整个一楼每个班级都有五六个人拿着武器镇守，而辰诗棠前往广播室，用麦克风向全校宣告：
　　“我是辰诗棠。现在整个学校的安保系统都被解除，我们‘天赋人权’派已经开始行动。我将带领‘天赋人权派’占领这里一周时间，直到身为上位者的阿人答应我们的条件为止。我要求这里的所有人无条件听从我的指令，否则格杀勿论。”
　　冰冷的女声从广播里传出来，所有师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绑架真的降临在了他们头上。他们有些还在准备教案，有些正在对着屏幕发呆等待上课，还有几个学生满教室追逐打闹，碰掉了一堆教辅书和平板电脑。
　　辰诗棠的到来，把这一切都撕破了。每个人的脑袋里只有一个问题：我们该怎么办。
　　辰诗棠站在校长室里，满头白发的老校长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她对身边的戴娅说：“你在这里看着这家伙。执行官们估计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来跟他们谈条件。”
　　戴娅不太开心：“好吧。”
　　她之所以来参加这种活动，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为了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人人都可以踩上一只脚的戴娅。可是在这里，辰诗棠也只让她做一些最简单的工作，看守校长室？开什么玩笑！这个老东西怕不是过一会自己就会被自己吓死，还用得着人来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了刚踏入学校，面对孩子们时的罪恶感，只想尽快找到能证明自己的东西。
　　“喂，臭老头！还活着吗！”
　　她没好气地向校长问话，只是为了看看他的反应。
　　“呜呜啊啊啊啊......活着......你们是来干什么呀......不要，不要伤害学生......”
　　老人在椅子上晃着双腿，口齿不清，看来是完全被吓疯了。戴娅看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四面墙都用雪白的漆刷着，天花板上有一盏嵌入式的青空灯，看上去像天窗，但又不会像真正的天窗一样有难看的水痕或者漏水。墙上有不知道是哪个名家作的挂画，上面是一些灰白色和橘色相间的笔触，反正戴娅是完全看不懂这种画能表达什么。桌子对面还有一把红木椅子，上面也铺着米黄色天鹅绒毯。桌上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笔筒里插着雷乐牌钢笔。打开笔盖，笔尖上刻着校长的名字，上面还烫了一层金。
　　戴娅想起来自己上次看到这种笔还是在小学的时候，那天戴歌蓝因为无暇照顾孩子就把戴娅和小儿子带到了单位，而有个正襟危坐的西装男人就是用这种烫过金的笔——现在想来，那人大概是公司的高层领导，或者董事会成员吧。
　　“老头啊，你们这学费多少钱一年？”
　　“啊？啊？我......听不清......？”
　　“我他妈问你一年收多少钱学费！”
　　没有听到回答。
　　但光是看到那扑面而来的冷气和配备着3D立体投影仪的教室，门口的全自动机械安保机器人，完全数字化的一体式教材，食堂里的智能翻台桌，戴娅心中就有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她看着那被尿湿的天鹅绒垫子，一脚踹在校长坐着的椅子腿上，让他人仰马翻。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拳头落在老人的脸上和身上。
　　该死，该死，该死。这种不能创造任何社会价值的痴呆老人，凭什么活得这么好，凭什么过的比我，比妈妈，比弟弟，比萧然凌，比我身边的任何人都要好。这家伙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就比我们的三口之家还要大！这个社会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蛀虫，才会变成这样！

　　治安局的车辆从前往后围住了整所学校，刺眼的红蓝灯光在阳光下闪耀，呜呜的笛声传到了学校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几个教师把头伸出玻璃窗，高喊“救救我们”。很快，他们被人派成员拽着领子，拖回教室的中心，窗户也被封死了。记者也迅速赶到现场，远远地打开摄像头开始了网络直播。直播间弹幕里辱骂绑架犯和支持犯罪行为的文字奋力对抗着，很快评论区和弹幕都纷纷关闭，只留下直播画面和记者的声音。
　　卢佳思钻出一辆车，听着外面记者喋喋不休地报道。真烦人，反正又是一个劲地修辞和夸张，这帮人非得把一切现实生活都搞成三流电视剧。辰诗棠就站在教学楼门口，漆黑的机械臂已经延展成枪炮的模样，她身后站着三四个七八岁的小孩，穿着运动校服哭个不停。几人站在阳光下，周身是夏日绿油油的树木和缭乱的花坛，背景是紫罗兰色的教学大楼，和辰诗棠的衣服色调放在一起很是和谐。
　　镜头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记者为照片配文——灭绝人性的时代：我们不得不反思，这个社会为什么病了？为什么会培养出这样的人？
　　荷枪实弹的执行官们已经丧失了立刻采取行动的勇气。炮口距离某个女孩的头部只有半米不到，即使不知道那机械臂究竟是什么神奇的结构，也能判断出绑架犯杀害这名年幼的人质最多需要一秒钟。
　　辰诗棠就在这片令人眩晕的紧张氛围里开了口：“我并不想伤害这孩子。我只是希望这个社会的现任高层能听到我们的心声。”
　　“我们的要求是，”她用颤抖的手反复调整着嘴边麦克风的位置，扬声器别在她的腰间，“无论是公司还是管理部门都需要为普通人留出至少60%的岗位，高层岗位也得保持在50%以上。对于有影响力的跨国企业，比如安德林集团，诺利集团，卡塔集团等，董事会和决策层必须强制要求50%的普通人类参与。同时，不区分阿人和普通人类学校，所有学校统一招生，根据自己招收学生的能力分配名额，根据名额录取学生。
　　“同时，高额学费，也应该被禁止，如果学校不收那么多钱就无法维持某些设施运转，那干脆拆除便好了。”
　　特别行动小队的成员震惊了。根据资料显示，辰诗棠几乎算是个文盲，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教育，居然可以说出如此条理清晰的要求，当然，内容很不切合实际。
　　他们立刻认定这份文案肯定是有人帮她写的。卢佳思试图揭穿她的老底：“辰女士，可以解释一下这些要求背后的原因吗？”
　　“没什么可解释的，我觉得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晰了。你可以上街问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他们一定都能说出这些要求背后的理由。实际上，你们也比谁都清楚我们为什么要求这些，但你们永远捂住耳朵佯装不知道。我采取的措施，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个执行官在队长耳边小声道：“卢队，她为什么这么做不是重点，说什么来狡辩更不是重点。我们要最大可能地避免激怒她，这样才能保证人质的安全。”
　　韩曼川，有个文绉绉的名字，却是特别行动小队里的体术高手。作为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阿人执行官，她有着在开火前就制服辰诗棠的自信，但现在显然不是冒这个险的时候。
　　她对着辰诗棠说：“辰女士，你给我们多少时间？你的建议，我们会带回去考虑一下，但你绝对不能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一周。如果一周后这些条件没有被同意，你们会见到——”
　　“一整个班级是怎样消失的。如果第二周还是没有答应的话，整个小学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好说。”
　　眼下继续和她纠缠已经没有意义了。卢佳思命令执行官们回到车上，回头商量一个周全的人质解救方案。网络直播结束，亚西市治安局成为网民们的众矢之的。支持者痛斥他们的软弱无能，反对者耻笑这群饭桶将为阿人时代画上句号，人人平等的美好明天就指望他们了。
　　但不管卢佳思一行人被怎么看待，都不能改变绑架学生是恐怖主义行为的事实。

　　戴娅的下一份工作是，检查学校食堂的库存。虽然辰诗棠想都没想就给了一周这个期限，但其实这里的食物储备只够全校师生和工作人员，大约四百人吃上三天的，更别提现在还有六十多个人派成员。几个成员规划了一下，决定所有人先以一天一餐的标准吃着，饿不死就行——到这里，已经有不少绑架的参与者后悔了。
　　中午十二点，辰诗棠带着五个人，包括戴娅，举着各自通过觉醒药剂获得的武器穿梭在一个个教室间，发放袋装葡萄干面包。这样的面包本来是每天的课间餐，现在却成为了一天下来唯一的食物。一个男孩子接过面包便开始狼吞虎咽，噎着了就哭，哭得整个教室都跑过来安慰他。最后，变成了所有人都在哭，高喊着爸爸妈妈。
　　孩子的哭声就是有种魔力，可以驱使再普通不过的成年人变成战士。那个个头不高的班主任浑身气得发抖，脱下贴满亮片的高跟鞋，用鞋跟砸向了一个举着枪的人派成员，接近8厘米的鞋跟被巨大的力道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哇哇乱叫，用仅剩的右眼胡乱瞄准，放空了好几枪，几发子弹却把整个电子屏幕卸了下来，跟普通手枪的威力相去甚远。随着智能白板落地发出巨响，同样被关在这间教室的清洁工再也不敢吱声，孩子们拼命敲打被封住的窗户。
　　辰诗棠用炮对准女教师，她手里还拿着高跟鞋，头发炸开，愤怒到极点。一个学生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把抱住辰诗棠的大腿：“求求你了，不要杀老师......我很喜欢李老师......李老师是，很，很好的人......呜，我，最喜欢上她的语文课......”
　　其他孩子哭得更凶了：“大姐姐，求求你......不要杀李老师......”
　　教师已经用手去撕开玻璃窗上的封条，用高跟鞋和拳头敲碎了一扇窗户。戴娅射出几发铅芯但无一命中，对方早已从窗户中翻出去了，从三楼掉落到树上，又滚了滚掉到草坪上。她没有拍去裙子上的泥土，不顾形象地往校门口跑去，却发现四周已经到处是人派成员，纵使阿人的体能可以支持她再对付两三个持械绑架犯，也不可能像功夫片里一样把所有人揍翻在地，潇洒离开。
　　她找到一处包围圈的缝隙朝那里跑去，结果包围圈迅速缩小了，各种不同的脸凝视着她，有男人，有女人，有肥胖的，有瘦弱的，有中年人，有只比她的学生大几岁的人，他们的眼睛或眯成一条缝，或怒目圆瞪。
　　人生的走马灯已经开始播放，她抛开胆怯，索性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一辈子对社会有什么贡献？你们除了从事一些最低端的工作还会干什么，还来妨碍我们？我看，你们就是嫉妒......自己没有的东西，也看不惯别人有！明明就是不努力，还要怪老天爷！你们这样彻头彻尾的loser，都是要接受制裁的，早晚会遭报应的！”
　　话毕，紫色激光就带走了她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