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在为谁哭泣（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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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
山风呼啸，吹得人心底空落落的。
五条悟们迎风默默流泪。
从没有人看到过五条悟哭泣，就连五条悟本人都没有见过。
五条悟其人强势自我、霸道任性、狂妄恣纵、目中无人、没心没肺、装傻充愣……总之，是可以用各种负面词汇形容的神奇存在。
他怎么会露出这样悲伤到极致，以至于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茫然神情呢？
夏油杰的目光追随着那一滴滴泪水，看着它们从空中掉落，砸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
夏油杰只是这么看着，也被这悲伤感染，胸闷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因何悲伤？
你在为谁哭泣？
无数问题盘旋在脑海里，夏油杰却没有问出口，他有一种预感——五条悟不会告诉他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高专悟察觉到好友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侧过身，又露出平日里好似什么也不在意的笑脸。
他并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在他人面前，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挚友。
过了许久，五条悟们情绪平复些许。
还在默默流泪的28悟忽然提议道：呐，悟悟酱，我们去见老公吧。
同样泪流满面的高专悟面无表情地擦拭眼泪，闻言手指狠狠一颤，额头冒出几根青筋：要老子强调多少次，那是老子的老公！
28悟没有像往常一样逗高专悟，他面无表情地凝视自己的胸口，感到非常奇怪。
按理来说，即使他和高专悟是同位体的关系，但不代表他们真的就是同一个人了，高专悟爱上的人，他怎么可能也会爱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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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村悠生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五条悟两人的时候，只看到遍地“残骸”，手都不禁抖了抖，无奈地处理好后续，便继续带两人前往伊豆。
他们沿着东部海岸线驱车前往，途径东伊豆町、天城山、小室山公园等有名的景点，沿途景色不停变化，一侧是巍峨的山岳，另一侧是辽阔的大海，时不时看到钓鱼佬在岸边气急败坏地痛斥工具质量不过关，他们一路走一路停，终于在下午六点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位于伊豆半岛北部的热海市。
种村悠生找到一处停车场停好车，便去联系伊豆当地的负责人。
等待的过程中，夏油杰提议先到处逛逛寻找事件线索，28悟却接到一通电话。
“哈？你在说什么？”28悟声音抬高。
电话那头的五条胜下意识九十度鞠躬，额头的冷汗不停往下流：“非常抱歉，家主大人，我们把人跟丢了。”
28悟神情高深莫测，实际上满头雾水：“呐呐，悟悟酱，这家伙在说什么？”
高专悟本不想搭理他，但想到他此行的目的，不得不捏着鼻子解释：我让他们去找一个人，那个人知道怎么找到阎阎。
28悟疑惑不解：“知道怎么找到阎阎？你在说什么？你不知道怎么找到阎阎？难道……你根本不知道阎阎住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吵得高专悟脑袋嗡嗡作响，他神情隐忍又痛恨：闭嘴！
28悟顿住，心情微妙：“那电话呢？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吧。”
高专悟沉默了。
28悟不解：“悟悟酱怎么不说话了？”
“哈喽？╰(*?︶`*)╯”
“喂？(?? ??Д`?)?彡┻━┻”
“莫西莫西？(?;︵;`)”
高专悟忍无可忍地挥散在他面前飘来飘去的颜文字：你的颜文字吵到我的眼睛了！
“哎呀，太好了(?▽?)！五条老师还以为悟悟酱自闭了呢。”
高专悟：又来了！你这家伙是在光明正大地水文字吗？
“是的呢(=^^=)。不爽来打我呀～”日常气死人后，28悟稍微正经了一点，“你该不会太过害羞，以至于不敢问心上人的住址吧？五条老师帮你给阎阎打电话问问？”
高专悟咬牙：不行！
“为什么呢？”黑色金属机身的手机在修长的五指间快速转动，28悟漫不经心抬眼，“给五条老师一个理由，说服我吧。”
他收起嬉笑的表情，眸光锐利，气势一下子变得无比强势，仿佛一把出鞘的剑，锐不可当。
高专悟：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确实没有义务，但现在是五条老师在掌控身体哦，五条老师可以做任何事，悟悟酱没办法阻止我吧。”
“......”
28悟没有催他。
身体颀长的白发少年单手拿着手机，整个人斜倚着墙壁。
因雨水的侵蚀，白色的墙壁遍生青苔，他却毫不在乎是不是沾染脏污。
一支红梅从墙的另一头伸出来，红色的花瓣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28悟像是手欠的猫猫，非要扒拉两下，在不小心扯掉一朵花后，又心虚地丢在一旁，装作自己什么坏事都没有干过。
许久，在28悟都快无聊地睡着时，他终于听到高专悟的解释。
他不会接我的电话。高专悟说道。
不接电话？什么情况？
“那短讯？”
高专悟摇摇头。
嗯？短讯也？
“邮件？邮件总算回复了吧！”
白发少年垂着头，再次摇头。
他不会见我。
高专悟说道，他的声音里满是落寞，就像一只鸡掰猫放下所有的高傲和自尊，一叠喵喵叫，对着主人撒娇，只为得到主人的宠爱，结果却等来无情的漠视和抛弃。
28悟再次扒拉花花的手僵住了，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那一封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件，再想到高专悟自残自虐的行为，最后想到在那个暴雨夜里他问高专悟的那句话。
他问，现在我们共用一具身体，你和阎阎约会的时候怎么办，完全没办法避开我吧？
悟悟酱是怎么回答的呢——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情绪压抑至极，像是快哭了。
28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五条老师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一件事呢——你和阎阎是什么关系？”
纯白的空间里，高专悟蜷缩着身体，单手捂着眼，一声不吭。
不妙的预感到达顶峰，28悟猫猫震惊地瞪大双眼：“所以，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和阎阎根本不是恋爱关系......不！”
28悟嗓音都破了，虎躯一震，生出一个更恐怖的想法：“你们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话音刚落，28悟瞬间感知到身体的咒力在翻涌——这是高专悟的情绪，因为被戳到痛处，他恼羞成怒了！
啊这……
28悟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算什么？
“你爱那个人爱得要死要活的，最后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的单相思？”
这小鬼之前叫人家老公叫得那么欢快，他还以为这两人正在热恋期，只等成年后就去国外领证结婚，以五条悟的性格，估计连死后合葬的墓地都选好了。
结果！他们八字甚至都没有一撇？
28悟捂着胸口，脚趾头扣地，差点当场抠穿地心，他感到难言的羞耻！
他何曾感到羞耻呢？向来都是五条悟让别人尴尬，轮到自己时，竟还是替另一个自己尴尬。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28悟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说出那句让所有雄性生物都会跳脚的话：“你不行啊，悟悟酱！”
正28悟接电话的时候，在附近溜达一圈回来的夏油杰：“......”
我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
不行？哪方面的不行？
万幸现在天色已晚，街上没有多少行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不用当场社死。
高专悟自闭途中惊坐起，心不痛，脑不胀，整个人都精神了：你才不行！老子才十六岁！
这活力满满、怒气勃发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前一秒还半死不活呢。若让人看到，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啊。
28嘀咕：“行不行，这跟年龄大小没有多大关系啊。”
“家主大人？”五条悟久久没有回话，只自顾自说了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五条胜更加惶恐不安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请问您还在听吗？”
“嗯？”28悟垂着眼看着手机，“你怎么还在啊？”
“对不起！”五条胜下意识道歉，浑身瑟瑟发抖，五条悟说话非常有特点，声线磁性，语调抑扬顿挫，然而每一个音节踩在他脆弱的神经上，一个鼻音都让他心脏停跳。
“所以，你打算告诉我，明明已经收集到确切的情报，但由于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导致打草惊蛇，让那个人发现你们的存在？又因为你们都是一群废物，那个人成功找到机会甩开你们？结论是——现在人已经不知所踪？”28悟温柔地轻笑，“你们害得悟悟酱再也找不到阎阎了，知道吗？”
言语如刀，刀刀致命，句句不留情，五条胜的脸色更加惨白，他深深低下头，完全不敢顶嘴，生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高专悟：不想说话，勿cue！
见好友面色不虞，夏油杰在心中为他的下属点了一排蜡，替他解围道：“现在天快黑了，今天我们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事等明日再做打算吧。”
他们左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就有一家温泉旅馆，夏油杰溜达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人进出，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样子，此时便提出提议。
“好哦。”28悟没有再继续喷射毒液，“啪”地一声把电话挂断。
突然被挂电话的五条胜：“……”算了，有这样任性自我的家主大人，他们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默默把眼泪往肚子里吞罢了。
夏油杰欲言又止，很想告诉他，没有打招呼就直接把电话挂断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这时就看到28悟向右转身，一副打算离开此处的模样。
“既然都同意住下了，你要去哪？”
28悟却比他更加诧异：“不走留下来干嘛？杰不会想住这种旅馆吧？”
“这种旅馆？哪种？”
夏油杰打量了一下这家旅馆的模样，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哪里不妥。
“虽然现在还未到秋季，看不到红枫，但泡温泉当然要选一个好的观景点啊，这是常识啊常识。”
不懂五条悟常识的夏油杰：“……”
“哎呀，杰活得太粗糙了，要精致一点啊！你说是吧，悟悟公主？”
悟悟公主恨恨地从口袋里掏出记仇本，在28悟的名字后面再加一笔。
如果眼神能刀人，28悟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糙汉夏油杰：“……”
想到这家伙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就花去几十万日元，夏油杰佛了。
是他肤浅了，有钱人的快乐，他根本想象不到。
“走了走了，慢吞吞地，天就要黑了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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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春季，正是伊豆半岛的旅游旺季，很多人都前往伊豆半岛赏樱泡温泉，稍微有点名气的温泉旅馆早已被提前预定，房源非常紧张。
两人跑了好几家都被告知没有空余的房间，最终还是又被两人遗忘的种村悠生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找到一家非常低调但评论相当不错的温泉旅馆。
那家旅馆名为樱，远离嘈杂的市区，坐落在xx山的半山腰上，背靠大山，面朝大海，据说自战国时代便传承至今，迄今已有四、五百年的历史。
28悟、夏油杰再次撇开辅助监督，两人乘坐【虹龙】，没多久就抵达xx山山脚下。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山间雾气腾腾，淡淡的硫磺味若有似无地在空气中飘荡。
华灯初上，远远看去灯火一片辉煌热闹，令人产生一种身处彼岸的错觉。
“奇怪。”夏油杰扫视四周，疑惑，“你觉不觉得这里太过干净了，悟？”
理论上，像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地点很容易诞生出咒灵。但夏油杰并未发现哪怕一只咒灵的存在，干净到了半点咒力残秽都看不见的地步。
28悟没有回答，他遥望隐匿于重重花树中的旅馆，失了神一般久久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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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旅馆后山处，重重花树下，一川瀑布旁，本丸的主人眼眸半阖，犹带冰渣的雪山水从他纤细的指间流逝，本就苍白的肌肤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忍耐着灵魂撕裂的痛楚，缓缓呼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在为谁哭泣（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