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谁在呼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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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着鹤丸国永远去的背影，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攥紧。
要点开来看吗？
可你不是早已下定决心，此生再也不见那个人吗？
你在动摇什么？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吗？”阎魔走在晨光中，沐着朝阳，姿容异常动人，明明看着天空，面具下，他的双眸却空茫无神。
他什么也看不到，视野里只有永恒的黑暗。
天空正北方的北极星渐渐消隐，寒风冷彻，地面上落红无数。
少年坐在台阶上，久久无法动作，寒气渗入四肢百骸。
最终，他动了，手指摸索着，点开邮件的语音播放。
邮件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想见你。】
阎魔手一颤，喉咙里蔓起一阵强烈的痒意。
“呐，告诉我吧……为什么不敢去见他呢？”
恍惚间，一道讥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阎魔听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因为你知道，一旦见面，你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真可怜啊，要靠封印自己的感情才能如此镇定自若……就像个小丑一样。”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选择彻底离开？为什么要把锚点设立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不把那个人的记忆清除抹去？”
阎魔沉默不语，胸腔里的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跳动得又急又快，他极力忍耐，却无法抑制。
神龛里的稻荷神眉目斜长，石制的眼眸无机而冰冷，它端然而坐，嘴角扬起讥笑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的垂死挣扎。
【想见你。】
【想见你。】
【想见你。】
邮件机械冰冷的语音播报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耳膜胀痛，呼吸困难，他品尝到深藏在字里行间的痛苦。
“他想见你啊，你竟然忍心看他陷入痛苦中吗？”
“咳……咳咳。”
一阵可怕的咳嗽声从胸腔爆发，急促而迅猛，久久不能平息，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甘心。
快要疯掉……不能疯掉。
快要崩坏……不能崩坏。
封印摇摇欲坠，理智岌岌可危。
太过沉重的感情尽数压在他的灵魂上，少年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跪倒在地，他捂住嘴，慢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粘稠的，泛着青黑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又从指间流出，顺着苍白的手背蜿蜒流淌，一滴滴坠落，染红一地纯白的花瓣。
无数画面交错闪过，脑海里充斥着的，全都是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大笑的五条悟，狂妄的五条悟，悲伤的五条悟……
【对不起，要独留你一人在这人世间......】
置身于月光的清辉中，看向他的目光极具温柔。这么微笑着的五条悟破碎了......他消失在月光里。
苍白的肌肤一寸寸皲裂，血色染红所有的记忆，世界分崩离析，少年情难自禁地发出无人能闻的呢喃声。
“……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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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不可能！哈哈哈！”
“恶灵退散！诸邪退散！上帝保佑！天照大神保佑，总之不管是哪路神明，请保佑保佑我……呜呜，妈妈救命！”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以及一阵阵惨叫尖叫声，来叶崖的夜晚显得热闹非凡。
“简直弱得可怜，到底是谁给你们勇气来暗杀我？”
四周躺满诅咒师的“尸体”，高专悟迈着悠闲的步伐，朝一名尚且还能喘气的诅咒师走去，行至一半却突兀地顿住，他猛然抬头，环顾四周。
他露出了破绽！
被揍得奄奄一息的诅咒师狂喜，强行透支生命抽取体内的咒力，一个闪身便到了高专悟身后，他狞笑着，狠狠挥出手中的匕首。
“去死吧，五条悟！”
“我说啊，要搞清楚一件事——你们露出的破绽是破绽，而老子露出破绽那根本不叫破绽好吗！敢看不起我，那就先从你开始杀！”
被不间断的腿鞭踢飞的诅咒师：那你他妈的干嘛停下来？！钓鱼执法吗？！
可他再也无法痛骂出声了，高专悟瞬移到他身后，一把按住他的头，将他整个人嵌入地里。
不远处，夏油杰盘腿坐在【虹龙】上，操控自己收服的咒灵作战，注意到好友的异状，感到几分不解。
“怎么了，悟？”
高专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站起身，努力回想那种感觉，眉心一点点蹙拢，半晌才迟疑地说道：“我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
“好像……”高专悟脸色苍白，神情一片茫然无措，好似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谁在叫我。”
很好，又到了每日的作妖环节！
夏油杰神情立马冷淡下来，冷冷一笑：“那是你的错觉。”
错觉吗？
可是……
28悟声音沙哑：五条老师也听到了哦。
那就不是错觉！
高专悟足尖轻点，在诅咒师们“好心”借出的头颅和脊背上几个起跃，眨眼便跳到山顶上。
被削平的山顶上一片光秃秃，没有树木遮挡，视野开阔，高专悟遥望四周连绵起伏的群山，俊美的面容凝着暗调的夜色，山风习习吹拂着他的脸颊，他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侵入四肢百骸。
到底是谁在呼唤我？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把这些诅咒师解......”夏油杰跟着飞上去，不耐的声音在少年转过身的瞬间忽然停止。
雪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高专悟看着夏油杰，脸上是毫无所觉的笑容，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却溢满泪水，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失控的嚎啕大哭，有的只是无声无息的，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源源不断的泪。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脸上冰冷的湿意，高专悟茫然地抬起手臂触碰脸颊。
摊开的掌心沾满了泪水，仿佛这泪都比它的主人更能明白主人的悲伤，高专悟神情愣怔，面上习惯性挂着的微笑一点点淡下来，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心脏像一只玻璃瓶，从高空坠落，“啪”地摔得粉碎，一片片碎片在地上抽搐。
高专悟剧烈喘息，胸口疼得让他忍不住弯下腰，他用力地按住胸口，五指青筋暴起，一下子抓破胸口的布料。
“奇怪......哈哈哈，太奇怪了。”
天光微熹，晨曦将至。
白发少年面色惨白，唇色泛青，纵使泪水涟涟，却依旧竭力用大笑的狂妄的表情来掩饰，模样狼狈不堪。
这是五条悟从未有过的脆弱姿态。
脑海里，站在一片纯白空间的28悟做出同样的动作，他擦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心中的疑惑比高专悟更甚。
他非常确定，他并不是受高专悟的影响，这就是他的感情，那一瞬间，无法抑制的悲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他彻底吞没。
但，这可能吗？
五条老师长到28岁，可从未流过眼泪啊。
所以，是谁？
难道是......
阎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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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流，半个小时前。
“异象？”
“是的。”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东名高速上，担当辅助监督并负责行程接送的种村悠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将报告的内容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窗】在伊豆监测到奇怪的现象。”
“是指？”夏油杰疑惑。
“山脉的情况很奇怪，好像非常不安定。地面很热，空气漂浮着奇怪的味道，草木的叶片变成像血液一样的铁红色，接着便是大规模的动植物死亡。”
“大规模？”夏油杰问，“看来形势很严峻。”
“是的。不仅如此，异象波及周边的几座山脉之后，现在正在往城镇的方向蔓延。”
“与咒灵有关？”夏油杰继续问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为或者环境引发的问题，不至于惊动咒术界。
种村悠生摇摇头：“还未有定论，但【窗】并未在现场监测到咒灵的残秽。”
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无法判断出这些异象产生的原因。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后果将难以估量，谁也无法确保这种死亡会不会降临到人类头上。
因此，【窗】在监测到这个现象后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一时间将现场的情况汇报给咒术界高层，高层随后介入这起事件，要求当地警方派遣特别行动部队进入现场维护秩序，并命令五条悟、夏油杰两人先去处理这件事。
毕竟那些老爷爷如此贪生怕死，当他们的性命遭受威胁时，哪怕造成这种威胁之物或许仅仅只是子虚乌有，他们都能像鬣狗一样狺狺狂吠，闻风而动。
“与咒灵无关，却又叫老子和杰去？”从坐上车起便一直沉默，自顾自把玩手机的高专悟闻言终于有了反应，他嘴角拉平，吊梢着眉头嗤笑，“那些老爷爷胆子真大啊，敢把我和杰当工具人来使用！”
常年996、007的28悟：哎呀，悟悟酱难道到今天才明白这一点吗？要物尽其用嘛。
“你这个社畜国文没及格吗？是大材小用好吗！”
28悟：嗨嗨！
“悟，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咒灵引发的事件，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夏油杰蹙眉。
对高层们派遣他和悟前去执行任务的目的，夏油杰也有所猜疑，但他向来是正论的拥护者，即使不是他的责任，若事情发生在眼前，他绝不会视而不见。
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保护弱小，挫败强者，贯彻正义。就是夏油杰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好吧好吧，杰真是啰嗦。”并不想听好友长篇大论的高专悟无所谓地摆摆手，接着，随意一猜，“或许是和土壤、水源或者空气有关。比如说土地干旱，水源干涸，空气毒气弥漫什么的。倒不如说，人类对环境的破坏那么严重，地球还能坚强地运转，这才奇怪吧。”
种村悠生摇摇头：“五条君所说的可能性我们都一一验证过，并非这些原因导致的异常。不过……”
“不过？”
“【窗】在那里遇到一名自称为虫师的男人，据那位虫师说，这里会出现这种异象，是光脉偏移，沉入地底的缘故。”
“虫师？光脉？”
夏油杰一愣，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概念。
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那位先生还说，如果这种异象无法解决，最好让人们逃离那片土地。”
“逃离？”夏油杰感到些许不安，“是情况还会进一步恶化的意思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抱歉，这些就是【窗】所上报的全部内容。【窗】本来想向那位虫师询问具体情况，那位先生忽然收到一封信件，好像有什么急事，说接下来会有专门的人员来处理这个事件，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虫师，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悟？”夏油杰转过头问起好友。
28悟陷入沉思：虫师吗？总觉得这个词有点熟悉。
“是和我们咒术师一样的职业人哦。”
“你竟然知道？”夏油杰诧异。
五条悟出生于世家大族，果然比他清楚这些隐秘之事。
然而夏油杰并不知道，28悟同样感到惊讶。
“不知道哟，只是猜测而已。”
28悟、夏油杰：“……”
分明不确定，为什么这家伙就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杰还真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啊，要进行合理推测啊合理推测……闭嘴，都说了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人，你没有想象力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28咋舌：悟悟酱还学会抢话了吗？
夏油杰、种村悠生两人默默转移视线，不约而同地忽略了高专悟口中的合理，夏油杰想了解更多情况，于是追问道：“现在没有人员伤亡吧？”
“截止到目前，我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种村悠生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若时间拖得越久，谁也无法保证情况会不会恶化。”
夏油杰的眉心锁出几道刻痕：“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上层要求两位对发生异象的区域进行调查，查明异象发生的原因，阻止异象的蔓延。若是咒灵引发的状况，则请两位对其进行祓除。”
“那些老爷爷终于选择当人了。”高专悟嘲讽道。
虽然他们都很清楚那些老爷爷这次干人事的原因。
究根究底，他们不过害怕这种异象无法控制，危急到他们的性命而已。
事实上，正如高专悟猜测那般，一开始老爷爷们确实嚷嚷着让最强的两人前去他们身边随身保护他们，能达成这样“皆大欢喜”的结果，还是夜蛾正道以及一些良心尚存的咒术师们据理力争，老爷爷们才“退而求其次”，勉为其难地答应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彻底解决这个事件。
28悟：若悟悟酱和杰无法解决，那一切都会往最糟糕的方向转变。加油上吧，悟悟酱！
28悟看着前方挡在道路中央的诅咒师们，缓缓勾起嘴角：在此之前，先把这些渣滓解决掉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谁在呼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