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宿命，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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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去吃晚饭吗？”
夏油杰站在五条悟房门，屈指敲了几下，等了一会却不见人回应。
奇怪？这家伙难道不在吗？
夏油杰花了一秒钟时间思考，决定不再管他，独自一人前往餐厅吃饭。
从住宿区前往餐厅，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檐廊，不知为何，从踏入旅馆的地域起，一只咒灵的踪影都看不到，夏油杰难得有这样悠闲的独处时光，一边愉快地观赏庭院的景观，一边慢悠悠地朝前走，经过一个转角处时，几名男子说说笑笑着迎面走来。
这一行人中年龄大小不一，却各个气质超凡脱俗，样貌身姿出类拔萃，他们腰间佩戴刀剑，刀剑种类繁多，打刀、胁差、短刀等等，做工无一不精致完美。
双方对上眼，俱是一愣。
“夏油杰？”
“咒灵！”
双方齐齐大喊，接着又是一愣。
“你们认识我？”
“我们才不是什么咒灵呢！”
夏油杰、刀剑男子们：“......”
这是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巧合，太过凑巧，以至于有一种无法挣脱的宿命感。
男子们反应不一，几名男子的眸光一凝，极快地往他四周扫视，后似乎得出什么结论，齐齐松下一口气，其中有几个藏不住情绪的男子第一时间侧头望向后山某个方向。
他们在干什么……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身旁有谁？
电光火石中，夏油杰脑海闪过一道亮光——
他们在找悟！
“你们找悟的目的是什么？”夏油杰脑海里的警报拉到顶峰，咒力骤然爆发，黑发乱飞，咒灵球于掌心迅速凝聚成型。
咒灵像一只巨大的土豆，身上长满了无数双手臂，诞生于人类对于吃不到土豆的恐惧中，这是夏油杰目前为止收服到的战力最强的一只。
看着夏油杰身后逐渐浮现出的咒灵可怖的影子，刀剑男子们眼眸锐利，手已搭在腰侧的刀柄上，随时拔刀出鞘。
空气中充斥着火药味，所有人都在警惕地打量对方，双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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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半个小时前。
阳台的木制栏杆上，28悟双腿交叠而坐，他没有戴墨镜，许久没有打理的白发盖住他的眉眼，在夜风中，时不时凌乱的飞舞。
一缕青烟蜿蜒而上，在男人的眉眼聚拢，又被风吹散成千丝万缕。
他在抽烟，已经抽了好一会，指尖的香烟燃了大半，木地板上落了一地的烟头和厚厚一层灰烬。
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抽烟的男人像是变成另一个人，嘴里叼着烟，烟雾中，男人眉骨高耸，侧脸的轮廓线条如刀锋般凌厉，隔着长长的额发，那双澄澈通透的苍空之眼倒映出迷离韵致的景色，他一脸倦怠，瞧着有种惊心动魄的颓靡之美。
远处的山林传来喧嚣声，似乎在举办祭典，万头攒动，人山人海。
夜空中升起了烟火，人们驻足停留，仰着头看着一簇簇烟火，欢呼声此起彼伏。
旅馆的玻璃窗里透出惨白的人造光，打在男人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惨白起来。
日式的庭院草木葳蕤，草丛里的神龛烛光昏黄不定，宛如彼岸的灯火，吸引不少愚蠢的飞蛾。男人冷眼看着它们绕着神龛打转，不顾一切地扑向虚假的光明，触碰到烛光后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恼人得很，又有一股蛋白质被灼烧的味道弥漫开，混合着烟味，吸入肺中，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今夜有月，人间一片颓然的喧嚣热闹。
“悟悟酱在吗？”
高专悟没有丝毫动静，好像已经彻底陷入沉眠。
“又下线了吗？呀，好无聊啊。”
没有人给他逗弄，这个夜晚稍显无趣。
28悟掐灭香烟，跳下栏杆，无声地落在一层庭院的草坪上。
草坪上有一条石板小道，通向不远处的山林，28悟踩着木屐朝前走，走了几十米，就看到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瀑布，瀑布堆满岩石，水流到岩石上，形成一片浅滩。
岩石被水花溅湿，发黑光滑，28悟站在岩石上，在朦胧薄雾中，带着透明的苍白色。
他几个起跳跨过瀑布，面前是薄雾笼罩的山林，山林里种着樱花、枫树、苦楝树等等树种，此时樱花满山，山风过处，处处都是樱吹雪。
那就往山里走走吧。
28悟愉快地作出决定。
再一个人待下去，总感觉会变得奇怪起来。
是因为在悟悟酱的身体里待久了吗？他的感情越发能影响到五条老师呢。
哎呀，看来要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才行呢，学生们一定很思念五条老师了，到时候要是哭唧唧地扑到五条老师怀里，五条老师该怎么不失委婉地拒绝呢？毕竟五条老师的怀抱只属于......属于谁来着？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漫无目的地在林中闲逛，不知不觉间走入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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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三层，某个房间。
“这样真的好吗？”药研交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将视线从山林的方向转移到廊下。
“真是好茶。”
“哈哈哈，确实是好茶，是兄长大人特地为我带的哦。”三日月宗近笑着说道，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他特意强调这一点。
“真是托你的福，正想喝点茶什么的......啊，我这里也有点心，三日月殿要品尝一下吗？”莺丸笑着回道。
“哈哈哈，是吗？”
“没错。是兄长大人给我买的呢。”莺丸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目睹这一切的药研：“......”
都这种时候了，这两位还在争风吃醋吗？一定是吧？
“两位殿下没有听到我的问题吗？”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地无视他的问题啊。
三日月宗近：“唔，药研刚刚有说什么吗？”
莺丸：“对啊，药研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坐在廊下喝茶吃点心的两振太刀，药研无奈地扶额。
到底是因为忙着“内斗”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话，还是在例行装傻充愣？
“其他刃不知道五条悟的到来，你们几位还不清楚吗？为什么要放任他去接近大将？”少年蹙眉，担忧地说道，“大将不是已经决定不再见他吗？”
“哈哈哈，在担心这一点吗？没关系没关系，这就是属于年轻人的青春哦，药研。”
“三日月说得没错！”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屋顶上倒吊下来，在药研应激地将手按在腰侧的本体时，脑袋的主人继续开口，“你难道不知道，在某些方面，主人就是口是心非吗？”
三日月宗近点头：“兄长大人是撒娇呢。”
莺丸提醒他：“不是撒娇，是傲娇哦，三日月殿。”
“是吗？哈哈哈，都一样啊。”
他们的主人，从遥远的过去就在等待，一直、一直在等待与五条悟的再次重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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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空气中游离着无数光点。
28悟一脚将一头野猪咒灵踢得翻，他站在野猪背上，星星点点的光团在樱吹雪中游离漂浮，他用手指戳了戳一个小光点，歪着头，猫猫思考。
这是什么？
“铃……”
28悟耳朵轻动，身体不由站直。
“声音？”
28悟视线巡移，下意识凝神细听，却只听到山谷一片寂寥的风声，再也追寻不到那道声音。
果然是错觉吗？
“叮……”
就在28悟即将放弃之时，那道奇异之声再次响起，他眼睛微睁，自言自语：“呐，悟悟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脑海里一片安静，像是没有另一个意识的存在。
28悟眉头轻皱。
还没醒吗？悟悟酱过于安静了吧？
刚生出这个想法，28悟忽然觉得脚下的野猪怪在微微抖动，过一会儿才恍然惊觉。
不是猪猪怪醒过来了，竟是他自己在颤抖！
不对！这种情况不太对劲！为什么我的身体会是这个反应？是那个声音的缘故吗？
“铃、铃……”
那铃声不知从何处而起，飘渺而空灵，若有似无的回荡在天地间。
28悟终于听清了，那是铃铛之声。
他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实在不像是人间所有，仿若环佩叮当，又仿佛神佛梵音，细听之下又好像雪月夜里冬樱悄然绽放之声。
好熟悉……
双眸失去焦距，28悟头痛欲裂，许多模糊不清的画面在脑海里交错闪现。
绝望的哀嚎，染血的纯白蔷薇，耳边回荡着来自天边的声音，灵魂被地狱业火灼烧……
灵魂离开躯体，在那道铃声的牵引，男人脚步跌跌撞撞，穿过重重花树，往深处寻觅。
这是一片古老的森林，林木高大，葛蔓纠缠。越往森林里深入，光线越发昏暗幽篁，几人都合抱不下的百年老树随处可见。
28悟在花树下走过，沾染一身落花，无数光点飘荡在他周身，流连眷恋不去。
忽然，耳畔传来一片泠泠水声，28悟鬼使神差，脚步一转，毫不迟疑地朝那处走去。
那是一株樱花树，推测至少有百年光阴，枝干粗壮遒劲，层层堆积的花朵如大团大团粉色的云，花云遮天蔽日。新月爬上树梢，月光从繁茂的枝叶间隙一束一束倾落，光线奇异而圣洁。
花树后是一口天然温泉，泉水激石，水汽蒸腾，如临仙境。
洁白的月光中，28悟看到一条纤细的花枝上挂着一件雪白的衣袍，衣袍像流动的生命，风一吹，便变幻出一片山川日月图景。
28悟后知后觉——
在这样幽静的夜晚，在这远离人世的深山里，竟然有人在此处泡澡。
暗香隐隐浮动，透过浓密的花枝缝隙往里看，一道身影影影绰绰地映入28悟的视网膜中。
那人藏在雾霭薄云中，隐在层层叠叠的花树里，像一场与尘世无关的梦。
是谁？
28悟瞪大双眼，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纯白的花瓣落入池中，一池春水微微荡漾，一圈一圈涟漪向外扩散，连带他的心也跟着漾起微波。
夜幕低垂，猎户座星云缓缓流转。流水潺潺，落花无声，尘埃浮动，不远处的桂树上，宿鸟栖息其上，闭目沉睡。
【六眼】之下，万物低声沉吟。
它们都静悄悄的，生怕惊扰池中那人。
可这又是什么？噗通噗通的也太聒噪了！
……
哦，原来是他的心跳声啊，那就没事了……才怪啊！
人类的心脏每分钟跳动60至100下，那我呢？现在是多少下？如此激烈，这颗心在胸腔里跳踢踏舞了吗，下一秒会不会就此破体而出？
这是高专悟的情绪吗？28悟搞不清，他只是福至心灵，忽然明白那人是谁——
思君忆君，魂牵梦萦。
相思入了骨，见不得，求不得。
他是阎魔。
是五条悟深爱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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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
28悟在心底轻轻说道。
冷汗渗出，一滴一滴顺着俊美的脸庞一点一点滑落下来，28悟肌肉紧绷，浑身颤抖，想抬起手，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胸腔感到剧烈的疼痛，血液奔涌，咒力沸腾，双目灼热钝痛。
白发男人身体一歪，头重重磕在树干上，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树干上，死死地抓着胸口，极力克制那根本不受主人控制，快要将他淹死的感情。
28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控，那感情快要将他淹死，他根本控制不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彻底疯了！
可悲的是，他却无力挣脱这情潮苦海，只能挣扎着、痛苦着，在窒息中发出濒死般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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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分开就这么寂寞吗？
不要害怕，一定会再见面的，唔，对了……
就在漫天星辰下，在满世界的樱吹雪中，你我再次相遇……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浪漫？哎呀，我真是个天才……
所以，约定好了，不要忘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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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阎魔从不知飘向何处的假寐的神魂唤醒，他缓缓睁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是难耐的喘息声。
阎魔缓缓直起身，头向声响的方向转动，像是应景般，一阵风吹拂而过，墨色的长发散乱，鬓边的金色流苏微微晃动，在飞花万盏中，他眼眸轻抬，半阖半睁地遥遥“看”去。
“月？”
话音刚落，阎魔却陡然顿住了。
这股气息……不是三日月。
他是……
悟。
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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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无边，如流水般缓缓流淌，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落花的声音，一切声音骤然放大，一瞬间甚至产生耳鸣的错觉。
那人奇异音调的声音在空气中颤动，漫不经心拨动五条悟的灵魂。
月？
他在叫谁？
他把我误认成谁？
.
樱吹乱舞，新绿一重重，深藏数点红。
两人近在咫尺，只消朝前一步，便能触碰到对方。
但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像两个木头人，在情与爱的苦海中呐喊挣扎，灵魂遥遥相望，躯壳却一动不动。
喉结轻轻滚动，28悟极轻极轻地呼出一口冷气，白色的喘息氤氲在空气中，又很快消散。
灼热的呼吸与冰凉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成年男性浓烈的气息与冰雪般的气息相融。
月影缓缓移动，雪白的光芒打在那人身上，越发叫人看不清他的样貌。
那双明眸盛满月光，像是隔着山隔着海，从遥远的时光尽头投来。
纵使什么都看不清，28悟却莫名地知道——
他在看我。
此时，此刻。
仅注视我一人。
两人隔着花枝对望，视线在残香中缠绵交融，在刹那间的永恒里撞碎28悟的神魂，他在那一眼中体会到难以言喻、仿若濒死的痛苦。
他终于理解高专悟。
高专悟能在无数个无人的夜晚写下各种露骨的爱意和思念，即使他们毫无关系，也可以自顾自、放肆地称呼对方为老公，但真正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却丧失所有的勇气。
这并不像五条悟的性格。
五条悟应该永远都有着蓬勃向上的动力，无所畏惧，永不退缩。
而不是一个胆小鬼。
我终究不是你。
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花枝上，青筋下，血液奔涌，苍蓝色的眼眸侵染夜的黑，花枝在掌心摇曳。
仿佛过了无尽的岁月，又仿佛只过了短暂的瞬间。
就在28悟做出选择的时候，风骤然变大，繁花盈满而溢，云霞雾霭般。
阎魔动了，他从池中起身，水珠从光滑细腻的肩头滑落，砸入池面，溅起一颗颗小小的碎玉。
他轻抬手臂，花枝上的衣袍便飞入掌心，他胡乱地披上衣袍，不去管身上有没有擦干，也不管衣服有没有好好穿上，便越过落满落花的池水，想要离去。
他一动，手腕上的梵铃便阵阵响动，也把28悟的心彻底搅乱了。
——
他不会接我电话。
他不会回我信息。
他不会见我。
——
你说得对，悟悟酱。
他不会为我们停留。
他是我们的求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宿命，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