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晚安 ...
-
“好。”
28悟、夏油杰：“……”
好？
这是？
28悟双眸骤然燃起璀璨的光芒，他薄唇微张，一句极其不妙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夏油杰神色惊恐，一下子捂住他的嘴。
“闭嘴啊！你们都是未成年人，再说下去就要上法治专栏了！”（也怕过不了审）
阎魔零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年龄，但看他的身形，听他的声音，他的年龄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大。
并不是未成年人的阎魔零这才想起自己的恋人目前的身体才16岁，认同夏油杰的观点：“杰说得确实没错。”
28悟眼睛都瞪圆了：“呜呜，呜呜呜……”
宝贝，你不要听杰的鬼话啊！五条老师又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控制住事情发展的夏油杰放开28悟，嫌弃地甩了甩手。
这只手不能要了，这家伙的宽带泪流了他一手！
.
阎魔零与28悟、夏油杰最终在凌晨分别。
阎魔零用着空茫的双眼目送两人离去。
【和我分开就这么寂寞吗......那么，要为我殉情吗？就是两个人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永永远远在一起哦。
我舍不得留零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留在这里，和我永远在一起吧，零……】
【要在一起，不想和你分离……拜托了，请杀了我，悟……】
【……哎呀，我果然下不了手呢。】
【为什么？】
【……零是在撒娇吗？可是不行哦，五条老师的性格一直都很恶劣，所以，即使恨我也好……我要诅咒零——
不可以寻死，要好好活着。】
【不要……不要独留我一个人……】
【对不起……晚安，宝贝……】
【不要……骗子……】
.
两人走在外廊，本已经走出一大截，夏油杰发现五条悟停下脚步。
“怎么了，悟？”
白发男人的表情沉在黑暗中，模糊得看不清。忽然，他猛地转过身——
戴着面具的少年站在原地，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散去。
不等所有人反应，28悟大步走了回去。
“是落下什么东西吗，五条先生？”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逼近，阎魔零神情微诧。
28悟走回阎魔零的身边，他按住少年的肩膀，弯下腰，隔着一层面具与阎魔零对视。
“落下我的宝贝哦，”男人沉声问道，“宝贝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留在原地目送我们远去？
苍白的唇微抿，纷乱的情绪冲破封印的束缚，乱七八糟地堆积在心头，阎魔零回想起最初的那一世……
自最爱自己的那个人永远离开后，从来不懂爱为何物的怪物，终于学会了爱。
至此以后，在一万多年的每一个日夜，在没有那个人存在的世界，独自一人流浪。
跨越千山万水，看过晨风暮雪，历经无数时光，才再次找到你……
最终，阎魔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说道：“还没有和五条先生说晚安。”
28悟单手将阎魔零拥入怀中，沙哑的让人分辨不清情绪的声音在少年白皙小巧的耳垂边响起。
“小笨蛋，我的小笨蛋呀。”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乖，这么让他心疼呢？
直到将这个人带入自己的怀中，28悟才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男人心脏细细密密地疼，他拼了命地用自己的臂膀、自己的胸膛去安抚这个人。
被抱住的阎魔零，抬起手臂，又放下，经过无数痛苦的挣扎，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回应男人的拥抱。
28悟的体温滚烫，烘出淡雅的木质清香，传到阎魔零的身上，一点点融化他冰封的心，他咬着下唇，将脸埋在五条悟胸口，用似乎要抓破男人脊背的力道紧紧地攥住他。
感受到他的主动，28悟嘴角的弧度还未显现，胸口处却感知到一股凉意。随即感受到了胸口布料被了。
那是泪，泪水浸湿布料，也浸湿了28悟的心脏，
心如刀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男人喘不过气来，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自己的恋人，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这个人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在。”28悟将自己的头埋在少年肩膀上，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微不可闻，却是他倾尽全力用灵魂发出来的誓言。
“别哭。”
“别难过。”
“我在这里……宝贝……”
28悟发出一句句爱语，与其说他在安慰自己深爱的恋人，不如说他在自我救赎。
即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他用灵魂起誓，给出永远不会违背的承诺。
两人在春日夜晚的冷风中静静地拥抱着，他们默默地倾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28悟才开口：“果然还是让男朋友为宝贝服务，哄宝贝睡觉觉吧。”
“我没事，不要担心，五条先生。”
怎么可能不担心？
为什么会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
“这可不是没有事的表情。”28悟轻声蛊惑道，“宝贝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哦，可以学着依赖男朋友了。”
依赖吗？
阎魔零也没有料到自己突然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过往的伤痛在他的灵魂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暗疮，无时不刻不在折磨他的灵魂，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骤然爆发。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吗？他再次拥有这个人，不应该用过去的情绪影响现在的恋人。
阎魔零加强封印，强逼自己镇定下来。
情绪如潮水般褪去，阎魔零的心再次心如止水，他后退一步，想退出五条悟的怀抱……他没能成功，28悟越发收紧手臂，不愿他离开。
“五条先生？”
“再等一会，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阎魔零神情微愣，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好。”他扯出一个似悲似喜的笑容，将自己的身体嵌回男人的怀中。
谁也不知道28悟到底经历了多少思想斗争，最终他终于放过自己，也放过阎魔零。
“真的不需要五条老师相伴吗？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明明担心得要死，明明想一直贴着这个人，以五条悟我行我素的性格，本不该问出这种话，他一向不会理会他人的意见，才不会去管别人会不会感到不适，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就一定要做。
但这个人是不同的。
他是我的宝贝啊。
即使有一分半点的可能会让这个人厌恶自己，即使想得发疯，五条悟死也会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阎魔零摇摇头。
再次遭到拒绝后，28悟妥协了，他揉揉恋人的头，无奈轻笑。
“那宝贝现在可以道晚安了。”
“晚安，五条先生。”
“不对，不是这么说的。”在阎魔零疑惑歪头的时候，28悟在他面具上落下一吻，“要这么说——晚安，悟还有零。”
“晚安，五条先生和阎魔零。”
“乖孩子……”
.
从28悟走回去的那一刻起，夏油杰就一直默不作声，他压抑住莫名冒出的担忧之情。
他看到悟将少年拥进怀中，一下又一下揉着少年的头轻声安慰。
那一刻，夏油杰忽然明白一点——
对于这份感情，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日常发疯想找乐子，他是认真的，他用尽身心地去喜欢这个人。
或者说，不仅仅只是喜欢……
夏油杰看着他紧紧拥抱阎魔零，用力到手背青筋毕露，骨节苍白，那力道即使是夏油杰这样的旁观者都感到疼痛。
悟竟感同身受，因恋人的痛苦而痛，甚至看起来比阎魔零这个当事人还要痛苦？
绝不仅仅只是喜欢……
阎魔零到底知不知道，悟是怎样一个偏执又疯狂的疯子？
他答应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危险的请求？
从他答应悟的恋爱请求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再全身而退。
这份感情若不能结出善果，势必有一个人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
三人返回各自的寝室休息，这次轮到28悟目送阎魔零远去。
阎魔零没有再坚持站在原地，也没有拒绝五条悟的目送，他知道这一次与之前的所有轮回都不同，明天到来时，他还会见到他的五条先生。
看着他的背影被黑暗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28悟这才收回目光。
所以，宝贝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一定要想个办法弄清楚才行啊，他可受不了宝贝的下一次眼泪了……
.
夏油杰看着嘴角上扬，眼角眉梢带着笑意，脚步轻快得都快上天的挚友，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变脸比变天还快了。
这家伙一开始还一副沉默不语、阴郁至极的模样，后面到底想通了什么，嘴角一下子上扬，神情愉悦而满足？
白发男人嘴里轻轻哼着自创的歌曲：“今天月色真美，当然我的宝宝最美啦～好可爱～”
“好难听，一点都不押韵。”
知道你很高兴，但这也高兴过头了吧？昨天还一副别人欠你几个亿苦大仇深的模样。
夏油杰揉揉发痛的眉心，无奈叹气：“不想离开阎魔君的话，刚刚就应该发挥你的长处，死缠烂打才对！”
28悟：“……”
他确实不想与宝贝分开没错……死缠烂打吗？
28悟右手敲击左手手掌：“哇，好主意！杰难得聪明一次，不容易啊。”
“你竟然当真了？而且，什么叫我难得聪明一次？！可以把你这家伙打死吗？”
“杰本来就死心眼，笨笨的。”
若不是这样，他最终也不会走上那条绝路……
28悟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血色的暗巷，被杀死的挚友永远停留在那个冬日的傍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成绩比你好。”夏油杰对偏科的五条悟投以学霸的藐视。
“这不一样啊不一样。”28悟摇头晃脑。
“……”
两人拐过一个角落，夏油杰沉默一会，终究憋不住心中的疑惑，将那个致命的问题问出口。
“所以，他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吗？”
咒术界高层下达的那个离谱的暗杀任务。
28悟坦然承认：“是的哟。”
28悟并不像高专悟那般忌讳这个话题，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只有悟悟酱一个人知道，但凡超过两个人知道，那它终将不再是秘密。
“那你？”
真的没有问题吗，这两个人所代表的身份立场全然不同吧？一个是五条家的家主、咒术界最强，一个是咒术界的禁忌、上层心心念念想要弄死的存在。
咒术界若是得知这个消息，知道自己派去的杀手跟任务目标成为了恋人，那些老头子真的不会原地爆炸吗？
“虽然夜蛾那么说了，上层也下达了这样的任务命令，但我是不会听从的，你懂我的意思吗，杰？无论如何，即使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会和宝贝刀剑相向，与之为敌。”
夏油杰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闻言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
“我明白了。”夏油杰回道，顿了顿，又道，“那么，之后我们是要去找高层那些老头子谈谈人生吗？”
夏油杰笑得温文尔雅，就好像他所说就是单纯的谈人生，而不是某种需要手动打马赛克的血腥场面。
说实话，他也认为这次的任务过于离谱。
夏油杰一直都有身为强者的自觉性，身为强者，就理所当然地要保护弱者，这是他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念。
咒术是为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上层的立场可不是他夏油杰的立场啊。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悟的恋人，他还不至于因为那些垃圾人和挚友为敌。
“不用理会那些老头子，那种小事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啦，总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28悟摆摆手，用极其自然平淡的语气说出杀气四溢的话，“要是敢阻止我，那他们也没必要活在这个世上了。”
他好歹也是成年男性，真实情绪不像高专悟那么外露，却比高专悟恐怖数倍，因为他有原则有底线，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此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
“说起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谈恋爱了？”夏油杰本不打算询问，但人都有好奇心，他自然也不例外，于是在一番思考后还是问出口。
28悟没有隐瞒的意思：“哎呀，因为五条老师也是今天才谈的呢。”
“......什么意思？今天？”
“五条老师是今天才遇到宝贝，对宝贝一见钟情哦。”
“你认真的？”
夏油杰以为这两人相识许久，只不过五条悟没有对外公布而已，没想到竟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答案。
五条悟是个表面对所有事情都不甚在意，看似毫无下限的人，但骨子里比谁都要冷漠理智，他像个理智的裁决者，会寻求最优解，而不是基于人情和感情做出选择。
比如说，如果一个人的生死和一百人的生死放在天平的两端，那么五条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一部分人，以求得大部分的存活率。并不是毫无感情，也不是不会愧疚，而是从一开始就清楚地意识到哪一方比较重要，即使感到抱歉，却会果断地做出决断。
很难想象这样的五条悟会真正喜欢谁，喜欢到第一次见面就迫不及待地请求那个人成为自己的男朋友，毕竟光是把恋爱这个词放在五条悟身上，就惊悚过头了，比哥拉斯爱上奥特曼还要离谱惊悚。
话又说回来，只要想到这个人是五条悟，好像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不足为奇了呢。
毕竟这家伙从来就没有分寸感。
夏油杰甚至对五条悟没有一上来就对人提出更过分的请求，比如说结婚什么的，感到一丝诡异的欣慰。
“但是，为什么就不能循序渐进？即使是一见钟情，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不会一上来就对恋慕的对象提出交往的请求吧，不觉得太冒昧了？”
遇到脾气不好的人，绝对会立马给他一个巴掌大骂变态。
以夏油杰对五条悟的了解，五条悟表面上看似毫无顾忌肆意妄为，但你若是觉得五条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无脑莽类型而小看他，那就大错特错。
他的智商超绝，战略思维很强，脑子非常好使，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下，按理来说，五条悟不会直接无脑提出交往的请求，而应该会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才对。
所以，为什么五条悟会这么着急？
28悟脚步一顿，随机转过身，将双手枕在脑后，倒着走路。
“因为我是最强的啊。”28悟答非所问。
谈恋爱和你是不是最强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
“......你认真点。”夏油杰感到熟悉的头疼。
到底是五条悟谈恋爱还是他谈恋爱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在战斗方面，有这样的自信也就算了，但即便自己没有恋爱的经验，夏油杰也知道实力的强弱跟恋爱的成功与否毫无关系。
这家伙难道已经自信甚至自负到这种地步了吗，觉得只要自己出马就一定无往不胜……不，这个人是五条悟的话，他说不定就是这么想的。
夏油杰沉默了。
该说不愧的五条悟吗？
“我明明超认真！杰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犹豫就会败北！”
最强的他本该不惧任何失败，勇往直前才对。难道要像悟悟酱一样瞻前顾后，迟疑不前吗？
“对于所有的猫猫来说，全世界最可爱的零宝贝就是那唯一的一株猫薄荷。”
又出现了，五条悟奇怪又莫名贴切的比喻句式！
夏油杰嘴角抽搐。
“外面还有那么多不要脸的偷腥猫在暗中觊觎宝贝，尤其是悟悟酱那只臭猫，五条老师要是不赶紧行动，那些臭猫一定会把独属于我的宝贝偷走！这些可恶的家伙，是没有自己的猫吗？”28悟说着说着便一脸委屈，“我才不要被偷家！”
真正偷了高专悟家的28悟大言不惭，脸皮厚到令人发指。
偷腥猫？！
夏油杰恍惚间觉得自己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劈得他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隔壁的歌姬和灰原雄都被馋哭了！
“这、这么可怕的词，你是怎么叫得出口？不觉得词烫嘴吗？”夏油杰一阵恶寒，嘴唇一阵颤抖哆嗦。
“诶？”28悟不明所以，对于好友复杂纠结的心情一无所知，“杰在说什么？为什么会烫嘴？”
夏油杰一噎。
“是我的错，”夏油杰扶额，“我忘了，你这家伙本来就没有人类该有的羞耻心。”
这一次轮到五条悟被噎住了。
夏油杰神情复杂：“我果然一点都不了解你。”
他所认识的五条悟是比不良还要不良，各种口嗨，将说话的艺术修炼至满级的“大阴阳师”，他高傲自我，血液里涌动着疯狂的因子，活得无拘无束肆意妄为。
所以眼前这个动不动就说叠词的装萌怪究竟是谁！
我的好友竟然有两幅面孔——夏油杰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样一句话。
“诶，不会吧不会吧，这样就被吓到了吗？”28悟一脸震惊，“杰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他甚至倒打一耙！这可还行？
“你以为是谁的原因啊混蛋！”
夏油杰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拳打了过去。
趁夏油杰冲上来揍人之前，28悟赶紧拉开房门闪身进入室内，又“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夏油杰：“……”
跑得快，或许就是五条悟至今还没有被人打死的理由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