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跪着求复合》该忙还得忙

5、第 5 章 晚上住我那

　　林骄阳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多半是情绪过激引起的贫血反应，还伴随着局部毛细血管破裂，咳嗽纯粹是流鼻血呛的。
　　他看着自己右手绷带左手扎针的样子，真心实意地骂了一句老家方言。

　　他打碎的镜子的时候比较倒霉，一块碎片飞起来扎进了他腕上，大半夜的跑急诊缝了五针，没想到这么快就二进宫。纱布和绷带干干净净，伤口还有点疼，估计重新缝过了。

　　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已经天亮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昨晚的一时冲动了，再喜欢再忘不了也不能去吃回头草，这事太没品，清醒过来只觉得宁君修只是嘲讽他没直接给他一拳都是轻的。

　　可是那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像是一记重锤，一下子就把他砸得找不着北。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宁君修拎着个保温壶进来，看见林骄阳已经醒了，问：“还有哪儿难受？”
　　林骄阳摇了摇头，然后沉默。
　　宁君修又说：“你自己说实话，还是我去问孙青鹏？”

　　瞒不过了。林骄阳想。
　　他破罐子破摔：“是胃癌的后遗症。”

　　宁君修的语气依旧很淡：“什么时候？”

　　林骄阳咽了咽口水，想起之前敷衍宁君修的那句“高三”，声音低不可闻：“是高二。”

　　宁君修将保温壶里的粥盛进了小碗里：“更准确点来说是你高一那年暑假确诊。”
　　他将勺子扔进了小碗里，声音不响，但猝不及防吓得林骄阳一激灵：“你就因为这个跟我闹。”

　　林骄阳呢喃：“那可是胃癌。”

　　宁君修脸上的表情更冷了：“林骄阳，你能耐，是不是还挺觉得自己是个情圣？”

　　谁他妈想当情圣？

　　“我有什么办法？！”林骄阳忽然就愤怒了，他烦透了这种一直被人逼问的感觉，手上一甩将桌子上的粥都掀了下去，“我有什么办法？当时只有一半的几率活得下来，我他妈怎么可能让你......给我滚！哪里远滚哪里去！”

　　林骄阳的脾气其实一直都不是那种特别好的，他家底殷实，亲人疼爱，即便在乡下长大，骨头缝里也是少爷的精细，从小到大没什么敢让他不痛快，独独这一个宁君修，独独那一个狗屁胃癌。

　　“好，我上辈子拯救银河系，这辈子胃癌能活命，然后呢，我他妈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你给我滚！”

　　林骄阳的嗓音都是哑的，喊完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将身体蜷缩了起来，把脸埋了进去，是一个拒绝交流的姿态。

　　宁君修一直沉默地看着他歇斯底里，最后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伤，确认没再次崩裂，才去收拾摔碎的碗筷。

　　十五岁的林骄阳是什么样子的？

　　人如其名，像一颗落入地面的小太阳，他那时候连个子都还没长多高，见人也不露怯，笑起来又嫩又漂亮。特别是那一手桌球，不出意外都是一杆清台，滑板、旱冰更是不再在话下，在少年人里也有的是炫耀的资本。

　　一群人里他最喜欢宁君修，其他人在他这都捞不着一声“哥”，这小子沉下来脸的时候挺像那么回事，也就没什么人瞎逗。只有叫宁君修的时候特别乖，叫他“君修哥”，叫了几次之后还干脆缩了一个字，叫“修哥”。

　　当时车场里不知道谁说的“谁不喜欢小林哥谁就是瞎的”，这句话宁君修是认同的，以至于那天晚上去吃火锅的时候尽挑着林骄阳喜欢的牛筋丸下锅了，自己的倒是都没怎么顾得上。
　　当他沾好酱料准备夹给林骄阳的时候，发现林骄阳一直都在笑，随后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显示林骄阳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宁君修下午时站在西湖九曲桥上的样子，湖上有微风，吹动了桥上人的发丝，他眼睫微垂，嘴角还有一抹笑，身后是夕阳西下和碧波万顷。

　　“你都不笑的，我蹲了半天才抓拍到这一张。”林骄阳趁着他靠过来，悄悄说，“有你入镜，我连滤镜都不用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十五岁的林骄阳爱玩，爱热闹，像是朝阳。十九岁的林骄阳疲惫不堪，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不过短短几年，在宁君修看不到的地方，林骄阳几乎已经面目全非。

　　林骄阳闭上了眼，是真觉得累了。
　　其实他知道无理取闹的一直是自己。
　　看着宁君修半蹲下去捡那些陶瓷碎片的背影，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心里发堵，又开不了口，只剩下满心满身的疲倦。

　　宁君修忽然说：“对不起。”

　　林骄阳愣了愣。

　　宁君修：“阳阳。”
　　林骄阳：“......嗯。”

　　宁君修将病房里收拾干净，重新给林骄阳盛了一碗粥，然后将里面调味的葱都挑了出去，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床上那一团：“等会儿想去哪？”
　　“回学校。”林骄阳将脸侧着放在膝盖上，“孙青鹏知道昨晚的事吗？”
　　宁君修：“我没说。”
　　林骄阳松了口气：“没说就好。”
　　宁君修看着他手上的吊针打完，帮他按了床铃：“别回了，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离人，晚上住我那。”

　　林骄阳：“你那？”
　　宁君修：“我那。”

　　林骄阳看着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正好让宁君修站在光下，他没忍住嘴角一抽。
　　不是，大哥，咱俩现在这关系，你确定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