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鸿门宴 爱情三十六 ...
-
刘嘉敏把推算的结果发给师兄,出来看程莱头抵着玻璃坐在窗户边,光着脚,手臂支在膝头,手腕无力地垂下。
程莱抬头对她笑笑。
“别笑了,你笑的比哭还难看。”刘嘉敏点她脑门,“我明天下午的机票回去,再不回去我导能一脚给我踢月球上。今天晚上我们去吃大餐,脚上楼下那个吧。”
程莱点点头,她吃过药,迟钝感又涌上来,指尖点上玻璃窗,“我们等会儿下去问问他。”
她卸了妆,穿的刘嘉敏的衣服,刘嘉敏平常穿衣服偏中性风,黑色的羽绒服,灰色的加绒运动裤,短筒雪地靴,程莱穿上变了个风格,和刘嘉敏挽手下楼,刘嘉敏几次欲言又止,不过程莱时不时的神思停滞让她没注意到刘嘉敏的异样。
刘嘉敏等在后面,程莱去敲得周回的车窗,她在琢磨点事儿,在默默观察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高中时候的事毕竟有点久远,她喜欢的“老公”爱豆演员们说换就换,在她眼里谈恋爱也就是那回事儿,屏幕里的还有包装隔着,现实里就是妖魔鬼怪原形毕露,她不信长久的爱情。
程莱伸手敲敲车窗,车窗刚开始甚至卡顿了一下才降下来。
周回刚刚转醒,眼神有些松软,让站在远处的刘嘉敏心里都提了一口气,好家伙,几年没见这哥们儿这么有破碎感了,其实也是,他要是身上没有这种感觉,去演文艺片,难免会让有些观众觉得他这是在无病呻吟,配上破碎感会引人共情。可惜了,周大影帝手下这位小艺人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身上那种破碎感。
程莱换上客客气气的笑脸,语气端的温和,“周回,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
周回这段时间在车里一直在打腹稿,虽然事情的真相就是那样,但他一直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程莱现在不会跟他兴师问罪,他只能自己想办法站到她面前去,不然她早晚都会自己把气儿咽了然后再到他面前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实则心里拉开的距离已经远到南北极了。
程莱言笑晏晏,周回绅士从容。
一个比一个能憋。
周回开车,程莱坐副驾,刘嘉敏坐在后面眼神微表情神神叨叨的。
程莱成了滚刀肉一般的,周回找不到突破口,甚至想把那些事提起来都难提。
到了铁锅炖,刘嘉敏提出要不要尝尝特色的铁锅炖大鹅,程莱没意见说都好,周回说加两斤排骨,要精排小排,一根骨头那种,店家说只要这种的得加价,他也点了点头。
“哎哎哎,今天我请客,就当作咱们高中校友小聚一下。”刘嘉敏摆摆手说。
程莱跟刘嘉敏坐到近,歪头靠她肩上,“好嘞,那我跟着敏姐吃软饭了。”
刘嘉敏可是个人精,胡同里飞檐走壁野大的,递了个毛衣的毛线头出来,这可不是她不向着她闺蜜这反而是她想着程莱的表现,“怎么,你们老板连饭都不管饱吗?我老板可还经常请我们吃饭,有事没事投喂点水果啥的,我们全实验室都有的。”
程莱伸出爪子揪了一下这个毛线头,“说的这个老板,我很感激你能给我工作计划,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把本钱给公司赚回来,我很惭愧,但我会努力。”说着说着她还提了杯酒,这边酿的粮食酒有醇香在,一年只种一季,小小的粮食粒儿里都凝结着精华。
周回跟她碰了一下。
刘嘉敏想拦,程莱俯身到她耳旁说:“那个药已经消化完了,放心,喝点酒今晚好睡觉。”
一两的杯子两人都是一口干了。
接地气儿的饭馆里没有白酒的分酒器,程莱直接拿着酒瓶给两个人倒的,刘嘉敏不喝,她等会儿开车。
程莱又笑笑,这话换作任何别的人是她老板她都说的出口,可这是周回啊,要她怎么说,她刚倒完酒自己就又喝了一杯,再次满上,端起来对着周回意思是要敬他:“老板,我有事想麻烦你……想求你,我需要接一些赚钱多且快的项目,麻烦你了。”
周回这杯没喝,也让她就那么端着。
他的脸立马板了起来,程莱刚才看他的表情是纠结的,明白他什么意思,还跟《冰雪纪事》的投资有关,或许跟他跟程思睿认识的事有关,但是她不想听他解释,这件事不存在谁的错处,钱在人家手里,你跟人家什么关系,你去管人家钱的用处?
周回把她手里的酒放下了,“程莱,你刚刚起步走还不利索总不能就想跑吧,你是来玩票的吗?欣春不走这个路子,来钱快的工作恕我无能为力,欣春也无能为力。”
戏里他是那个角色,戏外不可否认他就是做自己工作的人,对于欣春这个公司,说他是商人也可以,但他不是利益至上,签程莱什么理由他跟别人说的再冠冕堂皇,他自己心里也门清儿,她刚回来那几天他心里是在不断地否定不承认,可这雪越白,越能照清楚他那点心路历程,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只是暂时不能跟她承认,时机各方面都还不合适。
程莱手上搓了下那只透明的玻璃小酒杯,透明的酒液撒出来,酒香和酒气都溢了出来,开口前她嘴角很隐秘的提了一下,然后故作忧愁:“是这样的,周总,我真的挺爱钱的,工作嘛,不就是为了钱,要不这样您看,《冰火纪事》这部戏算我送您的,我会履约,尽我所能保质保量的完成我该完成的戏份。接下来我动一动,我怕影响欣春的发展路径,比我年轻有上进心的一抓一大把,我上面也有多少大花小花的,欣春很有实力,我就不拖这个后腿了,您看……”程莱再次提杯去碰。
这次的杯要是碰上了喝下了这事儿也就定下了。
包厢里的气氛甚至有点可以称得上剑拔弩张,刘家敏刚才点完菜就想着应该还得炖上一会儿出去买特产去了,说要带回北城点,好不容易来了一趟。
周回算是明白了,这压根就是一场鸿门宴,酒杯提着,她笑着跟他过招,他直接把酒杯倒扣了下去。
“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喝酒了,这事儿没得谈,我明白了你的诉求,公司会考虑衡量,但解约,我不同意,无论以什么身份。”
“好,那我自己想办法找项目。”
周回彻底火了,“你自己找项目?想办法?你要想什么办法,要再去面对金勇成那些人渣吗?”
这句话说出来程莱的脸也冷了,只是连着喝了两杯酒。
刘嘉敏回来了,发现气氛不对,从中调和,去看计时器,“差不多了,来来来,动筷先。”
程莱扯了个笑,也夹了个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吃,咬了一口,“真挺好吃的。”
屋子里雾气氤氲,漾的人舒服,周回没动筷子,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该口不择言。
“老板,没关系的,别人不是招员工还做什么背调什么的,我自我剖析一下,等说完你再判断解约的事儿行吗?”程莱吃喝不误地说着。
“我,六年前和你分手的时候已经在国外做着练习生了,这个事儿你记得不?”
刘嘉敏一副吃瓜脸,但是还得忍着点,好在这会儿没人理她,她多多少少知道些,不过大部分是猜的,她明白程莱的用意,刘嘉敏说实话她对这段友情有过没信心的时候,她掏心掏肺在做朋友,可是她发现程莱这个孩子嘴太紧了,什么也不说,她有一段时间就在想朋友到底是用来干嘛的呢?程莱在给她吃定心丸。
周回记忆犹深,其实分开这几年他有一段时间可以说对这些事情记不清了,是完全的记不起那天是什么天气,他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是哪个契机,只是一想到想不起记不清就会头疼,那段时间睡不深人也不清醒,浑浑噩噩的,可他没再刻意避免去触碰现实中的她留下的东西,他们当时贯穿共同回忆里的东西时,心一下就安定了。
采访里他提着要结婚,想结婚,想有家庭,不是乱说也不是立人设、挡箭牌,还是是在表达一种愿望,唯一一种他觉得尚存美好的愿望。
有人也把他的愿望放心上了,推荐或者说朋友间一起坐坐,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展开一段新的恋情,这个是真的没法尝试。有知情人问他,那要是她变了呢?有男朋友了呢?结婚生子了吗?他真讨厌问这些问题的那个人啊,他不想想,沉浸在自己可能遇到以上什么已婚生子的情况顷刻化为泡影的坚持。
“我记得。”
那是两个人都不熟练的磕磕碰碰,他们在那以前没吵过架,顶多是周回喜欢逗她,她恼她跟他打打闹闹,他从来都气不气来,但他也发现,她这次回来功力大涨。
“你刚才说的那个恶心人的人,就是我做练习生的娱乐公司的老板,我的那个公司经常出精品劲舞团,敏敏你也知道的,我有段时间疯狂地迷着跳舞,就想跳舞,所以我去了那个公司,可是那家公司的老板恶心,是个毫无底线的人,我不顺他的意思,自然没成团,解约然后就做别的去了,就这么回事儿。我呢,当时跟他分手是因为影响我的跳舞梦了,我是有问题的那一方。”
刘嘉敏的脑回路十分清奇,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路子:“那这么看没什么问题啊,那你们两个还接着谈恋爱在一起呗,现在不是没阻力了,你们还在闹什么。”
程莱的耳朵尖红的快赶上老板娘自己炸的辣椒油了。
周回的脖子根红的跟程莱的脸蛋一样。
刘嘉敏一看,这不两个人也挺“熟”的吗?一个两个别在那儿披着羊的外皮装自己不是狼了,年纪轻轻的,拉扯起来,火拼起来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