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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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学专家是下午时分来到伊里亚特号的。
他名为亚历山大.沙法德，年纪大约五十岁，是个强壮的白人男子，平时大概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有着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子来说极为难得的匀称身材。
当看到照片上的五瓣玫瑰后，马上下断言：“是圣殿圣母教的标志没错，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会出现在杀人现场？”
奥列格问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是邪教，在杀人之后留下记号？”
“一听就是外行人的意见，”沙法德马上反驳，“圣殿圣母教的历史不比□□短，前身是福音圣母教，早在十二世纪初，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前就建立了雏形。你们这些外行人对于宗教的认识总是很奇怪，为什么东正教，基督教，天主教就是正统，而其他诸如拜蛇教，杨理教，门诺教等就是邪教？为什么崇尚理性崇拜，女性崇拜就是邪道？为什么无端抹杀女性在宗教中的地位？圣殿圣母教可不是什么新兴宗教，它的发源地在东欧，是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可敬教会，近年来不过是将根据地移到美利坚而已。因为美利坚没有国教，更加容易立身。和一般人的认知不同，实际上，美国是世界上最为迷信的国家之一，货币上印着‘我们信仰上帝’，国歌中有‘上帝保佑美国’，总统就职要手按圣经进行宣誓，参众两院每一届会议都是由国会牧师主持的祈祷开始……正因为身处其中，我们反而对此没有自觉，这在那些红色国家看来可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因为他们都是无神论者？”席贝特提克饶有趣味地插嘴道。
沙法德点头：“对，他们自称无神论者。我们很难理解他们对于此的执着，正像他们很难理解我们中大多数人都自认为是个基督教徒一样。”
“真有意思，”席贝特提克在今天已经多次用到这句话了，“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邪教？”
“是的，相反，是个难得的历史悠久，但规模较小的宗教，高峰时期信徒也未超过100万人。因为崇尚理性崇拜，宗教典籍虽然以圣经为主，但也有他们自己的其他典籍，据推测他们拥有一批珍贵程度不逊于死海文书的书籍，虽然在十字军东征的战火中焚毁了一部分，但也留下了一批记录福音的书籍，他们自称还拥有末世预言书，这个和大部分宗教一样，都自称只有信徒能得永生，倒是不奇怪。”
“那岂不是等于说是圣殿圣母教和这个案子绝对不可能有关系？”奥列格有些不忿。
“这是我的意见，”沙法德推了推眼镜，“你也可以向其他同行请教，你知道学术这种东西，总是不能偏听偏信，一家之言总之并不可信。”
“屁话。”奥列格低声嘀咕。
几人和宗教学家讨论了半天没有结论，席贝特提克有意放他回去，另请高明。
沙法德看来也有意如此：“先生，关于报酬我还有希望和你商量的……你知道，我为了今天的事损失了一场在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的讲演……”
令人惊异，席贝特提克并没有因此生气或表现出类似恼怒的感情，依旧风度翩翩，以手一指不远处的会客厅：“我们在那里详谈吧。”
两人相继步入会客厅后，赛莲娜左顾右盼，看上去无所事事。
他抬头看我们没有和他攀谈的意思，就自顾自跑到会客厅门前，趴在门上偷听。他看来常常那么做，动作异常熟练自然。
不知为什么，我心中一动，也偷偷溜过去趴在门上。
我才如此，连奥列格也如法炮制，贴在门上。
红木大门的隔音效果并不甚理想，所以赛莲娜才能常常以偷听取乐。
不一会儿就听到宗教学专家被压抑的声音闷闷传出：“……上帝啊……在他面前我什么也不敢说。你是怎么请到这尊大神的啊！”
席贝特提克的回答带着笑意，但我并没有听清出他回答了什么。
沙法德对于席贝特提克的回答叹了口气：“……当然，我什么都不敢说，在他面前，我能说什么呢？我所知道的都是剩下的！在他面前说什么都是献丑。”
这次席贝特提克的回答声音相对清晰多了，可以分辨出大致的内容：“有那么糟糕吗？对你来说他有多可怕？”
中年男子的声音显得很颓唐：“其实也不算太糟糕，虽然……你知道，他很危险……但起码也还算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真的了？”
“这是罕有的真实正确的照片，对于圣殿圣母教来说，难得有对此认识正确的资料。”
“正确？对这个宗教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呢？”席贝特提克问道。
我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所谓正确——就是这个圣殿圣母教就是不折不扣的邪教！彻头彻尾，身为新兴宗教，信奉原教旨主意，苦修，内部管理残忍的典型邪教！”沙法德略带激动地说。
我看见赛莲娜和奥列格医生疑惑地相互对视一眼。
我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中年男人说话前后矛盾。
他在忌惮……
皇帝问出了赛莲娜两人心中的疑惑：“那你为什么之前那样说……将圣殿圣母教夸赞成正规而值得尊敬的老牌宗教。难道，你是在……讨好他……”
沙法德没有回答。
“你很害怕？”皇帝柔声说。
“是的……我害怕……那未知的力量……他是圣殿圣母教内仅有的有资格阅读那本书的两人之一……那本《圣母福音连祷书》……”
席贝特提克若有所思：“这个我第一次听见。这是一本什么书。”
“我只是听说，据说这是一本在十世纪左右用罪犯的人皮制作，用魔女的头发装订的邪恶书籍。记载了无数骇人的神奇魔法，咒语，末日预言……只有圣殿圣母教至高无上的教宗和圣母有资格阅读。”
“……听上去像是童话中坏法师的工具？”
“比那糟糕多了……据说这本书上有使死人复活，改天换地的强大魔法，得到这本书的人如果他想，能统治世界。这是恶魔的终极武器。他拥有那本书，即使不是拥有，起码也曾阅读过那本书，上帝才知道他从那本书里得到什么强大的力量！”
皇帝大笑起来：“他看上去没那么了不起！虽然外表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世间罕见的好皮囊。但并没有相应的能力，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虚弱家伙，看上去强壮高大，其实不堪一击，是个典型的绣花枕头。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确实是……我曾在巧合之下见过他，当时他在教众簇拥之下，一呼百应，至高无上，身边站着圣母……那时的他看上去仿佛是古代罗马帝国的主君一般光辉高贵，游离在人类之外。现在，则完全失去了那时的光辉，坠落成了普通的凡人，虽然外表依旧，可是已经失去了作为教宗的傲慢和权柄。”
席贝特提克赞许般带笑说：“是这样吗？”他的声音忽然提高，宛如对房外的窃听者说着一般：“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克拉伦斯探员？或者我该称呼你为——”
他刻意停顿片刻——“前圣殿圣母教教宗倪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