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游戏》虚空骑士

20、死亡

　　虽然病房就在疗养院内，但是赶到病房也花费了我们将近二十分钟。

　　当我们赶到病房时，所有医护人员全都手足无措地站立在一边，一个中年白人男子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您知道……”

　　尽力？

　　我转头看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身着病号服，脸色异常苍白，瘦得脱形，已经很难看出他原本应该长成什么样子。虽然呼吸机和各种维持生命的一起依旧连在他身上，但是已经明显失去生命了。

　　代表心脏停跳的绿色直线也在直观地告诉他人——这家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是——这具尸体是我？

　　这具肮脏，瘦削，丑陋，卑微，死气沉沉的尸体？

　　这堆死肉是我？

　　只是由骨骼，血肉，毛发组成的尸体？

　　“太丑了！”我尖叫起来，“这不是我，混蛋，你们骗我！这不是我。”

　　奥列格一把抱住我，后来想起来大约是试图让我冷静下来，但是当时我已经想不到这些了，一味歇斯底里地尖叫大吼，一口咬在奥列格手臂上。

　　奥列格吃痛缩回手，我顺势扑到病床前，一把揪起尸体的头发，想要证明这是假的，这才不是我。

　　我用力揪了几次，只能勉强让尸体从床上移动而已。

　　——尸体太重了，我搬不动。

　　我只能拿起我手边的点滴支架，用力往尸体头上砸去。

　　在即将触碰到那颗已经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头颅时，外力握住了我的手腕，过于痛苦的压迫逼得我放开支架。

　　我回过头，发现席贝特提克脸色铁青看着我，一手用力抓着我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我！你们合伙骗我！我……我才不会这么丑陋地死去！”我奋力挣扎，试图把那堆死肉砸个粉碎。

　　手腕上的力量忽然加重了，他一把把我的手臂扭到身后，气力太大了，我在剧痛中，可以听到莉莎的骨骼发出咔嚓声——大概骨折了。

　　他罔顾我发出吃痛的抽气声，逼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闭嘴，你这头猪猡......”我一边叫骂一边回过头，试图给这家伙来一下。

　　“你就是克拉伦斯对不对？”他黑着脸嚷道，完全失去了贵公子该有的气度，“你就是那个该死的家伙，你并没有重伤，也没有濒死，甚至现在的这具尸体只是你的躯壳而已！对不对！”

　　“啊啊！混蛋！！”我拔高声音，歇斯底里地喊着，“混账！见鬼！婊子养的！狗屎！……”

　　谁能有这种经历？亲眼见到自己以这种丑陋的样貌死去。

　　没有亲人环绕，没有国歌响起，没有星条旗，没有制服披在身上，没有送葬的队伍。

　　我是个联调局探员！却默默地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什么因公殉职的待遇也没有！

　　因为莉莎，我已经没有亲人，没有见到她之前的过去，现在连我唯一自主选择的职业和荣誉也离我而去！

　　以这样丑陋孤独的面貌死去。

　　我是个蠢蛋，极度爱慕虚荣，热爱虚名，是个孤胆英雄主义者，我以为我能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结果真的面对时，又无法接受。

　　这么丑陋，卑微的死亡，脱形地死在病床上。

　　我在极度激动中，大肆发泄着不稳定的情绪。忽然一阵晕眩袭来，后面的事就无知无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