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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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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过来时，首先见到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熟悉的消毒药水味在空气中漂浮。
人生极可能是如此，亟待追求的事物永远不能得到。
最后面对的也不过是死亡而已。
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最终，有可能面对的是一副薄棺，和没有墓志铭的墓碑，上面只有生卒年月。但我还太年轻，心里总想着那一天很远，谁能想到我的末日来的那么快？
没有人会为我的离开而哭泣。
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哪里也找不到了。
曾经向往的相互扶持着老去，现在证明也不过是个幻想。
只有我自己为自己的死亡鞠一把热泪。
“你醒啦。”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是一个护士模样的年轻女人，短发，年轻而有朝气。
她一边娴熟地给我量血压和体温，柔弱无力地冲我微笑：“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说话，并没有回答她。
护士见状按响了床头的按键，然后和我一起静静等待。
几个医生和护士先后进入病房。
在烦躁的喧闹和问题中，我一言不发，任凭他们摆弄我的肢体。
大约由于感觉虚弱到极点，我闭上眼睛，险些又睡过去了。
“克拉伦斯！”
呼唤我名字的声音里不乏恶意，激得我一个激灵，我又睁开了眼，发现席贝特提克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说实话，我可没想到你会先醒。”他嘟囔道，我这才察觉他似乎又容光焕发，回复当初那个光辉优雅的绝世美男子了。
我别过头，并不想见他。
“你躲什么？”他固定住我的头颅，“我见到你可是很高兴的。”
“高兴个屁……”我可不想见到你……
等等……
我的声音……是成年男子该有的低沉声音……
我抬起手，骨节粗大，虎口和食指布着薄茧，瘦的皮包骨，手背布着许多注射留下的针孔，白的发青，怎么看都是成年男人的肢体。
“镜子……给我镜子……”
“不用看了，你就是那个克拉伦斯，”他不耐烦地说，“天晓得你们宗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莫非你们宗教信奉圣母教宗二位一体？你醒了，换得圣母昏睡。”
“我……不是死了吗？”我心里又惊又喜，我居然还活着？
席贝特提克看上去一脸不高兴：“难道你比较喜欢自己死掉了？”
我闭上眼，知道这一切都是莉莎的恩泽。
她原谅我的冒犯无礼，原谅我的背叛，安排命运使我引领着莉莎的躯体与我自身团圆。
这都是因为爱。
爱情让我们重逢。
“看看你那蠢死了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席贝特提克酸溜溜地说，“又一个自我陶醉的家伙。也不管不顾自身之外发生了什么。”
“其他别的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确实像他说的一样，开始自我陶醉，“你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
“我当然不明白你这个精神病的心情，”他冷哼道，“不过我知道一件事，你似乎能够治愈被操纵的那些‘傀儡’。”
“请不要称呼他们为傀儡，请叫他们‘复仇者’。由惩戒骑士带领的复仇者重铸世界的秩序，听上去是不是很酷，”我含笑对他说，现在我的心情很好，居然没有介意他蔑称自己为精神病，“当然了，那些宗教狂热者总是会为自己起些很酷的名字。比如十字军东征，我至今也没觉得那些侵略者是上帝的代言人，不过是从宗教里搜索对自己有利的教条加以利用而已。”
他看了我一眼，在病床附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你今天出乎意料地饶舌，是因为自身重回躯体的缘故？”
我摇摇头，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一边那个存在感虚弱的女护士体贴地拿出湿润的棉签，在我唇上按压几下。
我咳嗽几声，继续开始说：“或许如此，有的事说不清楚。你是希望我为你那位爱人解除暗示对吗？”由于今天心情异样地好，我没再在这件事上绕圈子，在他提出要求之前就先给予回应了。
“是的。”他点头。
“似乎并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其实你不愿意？之前也是，对于治愈你的爱人你似乎报以抗拒啊。”
他开始不耐烦了，抬起手，似乎想要直接对于我的人生安全构成一定威胁，忽然又放下手：“你管的太宽了吧。”
“可能吧，”我试图做个耸肩的动作，发现这个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力不从心，只能放弃，“什么都需要等价交换，你知道的。”
“我可以放你回去。”他爽快地说，“不过莉莎要留下。”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是莉莎被留下？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对于圣母的神迹感觉好奇而已。”席贝特提克自若地说，垂着眼帘的感觉宛如肖像画，美丽到不真实，口中却吐露威胁的话语，“你知道的，你们夫妻对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你想研究莉莎？”我不敢置信，“你居然妄想侵犯不属于人类的领域？”
他摇头：“请不要那么说，仿佛我是个疯子而你们才是正常人一般。我只是好奇而已，什么力量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只能听懂命令的可怜傀儡。而又是什么力量能下达不可抗拒的指令。”
“你疯了……不行，交易不成立。”这个外表异常标致的男人大约被向来优渥的环境宠坏了，不知道挫败为何物，居然想要研究圣殿圣母教力量的来源，真是个疯子。
“你会答应的，”他温柔地说，扯了扯领口边缘，凑到我身边说，“你明白，筹码都在我这边。你会答应的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