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为唤他斟酒》人不能闲着

2、前尘 我在下人

　　第一次见到陆子青，是嘉和十五年，在望春阁。

　　我作富贵公子打扮，白衣红带，手牵着半面扇子，在望春阁最富贵的位置，看着台下少年儿郎。

　　随便点了些酒菜，我招手叫来一个伙计，故作轻松地问他
　　“你们家吴老板什么时候来逛逛？”

　　伙计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笑着说

　　“诶呦，小爷，谁家老板能天天自己来看楼啊，那就是十个分身也是看不过来的。”

　　“那怎么才能见见你们尊贵的吴老板啊”

　　我索性直接张了嘴。

　　“老板哪那么容易见的，这事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伙计一脸无奈的赔笑着

　　“这位……公子是要找吴家小兄弟吗？”

　　有人非常合时宜的上来搭话。

　　还记得那时候酒楼唱的是思凡，咿咿呀呀，缠绵悱恻却也磨磨唧唧，临窗而坐，台下就是清溪红鱼。

　　边塞的酒楼也做这种装饰，想要水乡景致，东施效颦出来反而令人生笑。

　　陆子青穿一身湖蓝直裰，浅笑坐在斜对面的小几前，桌上菜色丰富，更有一瓶珍酿，飞扬的眉眼毫不避讳地盯着我的脸。

　　与其说是盯着，不如说，简直是快吸上来了。

　　我尚未搭话，他人已经离了座位，走时还不忘带着他桌上的酒壶，一只手还象征性地摆了摆见面的礼节，可是身子早就经在倾斜过来，依靠在我的案前的窗格边。

　　好像靠的位置不是我付钱而是他付钱似的。

　　我没想得起来发火大抵是因为，他长的实在是好。

　　好看到普普通通的衣衫歪歪斜斜的站着，也仿佛有一种清贵气。

　　让人移不开眼睛。

　　后来我想起来那天的时候，总是在无意识的称量那日莫名其妙的亲近，有几分是我的心，有几分是他的刻意。

　　总之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陆子青自称是遇城的商户，吴老板他的朋友，愿意为我引荐一二，只是吴家公子这两日出城办事去了，不如三日后再来此地一见。

　　我思忖了片刻，也就同意了。

　　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开始与我攀谈起来，

　　他这人很神奇，天下之大貌似没有他不知道的奇闻，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趣又健谈的人，简直对他相见恨晚，大手一挥叫了更多酒菜，与他攀谈起来。

　　酒过三巡，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昏沉，脑子也不太清晰了，

　　于是我问了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问他

　　“你家里有没有那种对你很好很好的姐姐，但是她却不得不嫁给一个根本配不上她的人？”

　　我本以为他会生气，或者不会回答，又或者随便敷衍我两句，没想到没想到这句话打开了他的另一个话匣子。

　　他问了我很多，包括父母怎么看这件事，包括要嫁的人家怎么样，包括姐姐如今状态怎么样，

　　我开始还在尽力回答，后面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听到他终于下了结论。

　　“嫁人不是唯一的选择，若是不能独立于世间，那么依附于家族便只能任由家族摆布，这事情不过是一种选择，看你愿意选哪条路罢了。”

　　我的酒在听到这句话时候，仿佛醒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