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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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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聆霖昨晚睡得不好,早上醒时觉得累极了,她转了个身睁开眼,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个人。与谢时庭和邱叶晚身上的同款弟子服洗得干干净净的,叠放在内室的椅子上,桌子上放着还温热的早膳,邱叶晚人却早已经不见。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将早膳全都吃完,带上她的剑,就出了门。
天门剑派处于隐世之地,有一座主峰及七座侧峰,主峰北斗,侧峰则以七星为名,天枢坐落于最北边,脚下流淌的河流名为萤川。她刚意识到自己穿书时还是住在北斗峰的外门弟子,需要经历宗门大试才能获得被选为内门弟子的机会,她记得以前这副身体资质虽优但在天枢宗内算作普通,但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学习相当容易,练剑更是得心应手,身体仿佛非常适应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她走出房门没几步,一抬眼就看到谢时庭坐在树上,他抱着他的佩剑重雾,见到她出了门,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好像恢复了书里的原设定,成了那个孤僻寡言的少年。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普通地发布任务:“我来告诉你第一个剧情点,顺便带你熟悉下天枢宗的布局。”
“我对布局没那么感兴趣,你告诉我晚晚住哪儿比较重要。”俞聆霖挑了挑眉,说道。
谢时庭沿着俞聆霖的小屋往右侧的山上走,他的语气倒还是很平淡,“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你在晚晚的住处基本找不到晚晚本人。”
“为什么?我记得早课、剑术课和心法课安排的时间都很宽松啊,大部分时间不都是自己领悟吗?”俞聆霖刚问出口,就想起了昨天邱叶晚跟她说的有早晚练剑的习惯,情不自禁地摸摸下巴,困惑道:“我怎么记得,书里没写过晚晚是很勤奋的那种类型,好像只说过她总是不停地拿第一来着,这人物设定都改了吗?不过毕竟是女主,勤奋也是优点嘛,很正常。”
谢时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俞聆霖顿时觉得温度又降了好几度。
他走到第一个建筑物之前,介绍道:“这是天枢宗弟子们公用的厨房,目前只有晚晚会用,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不会做饭。”
“是的,也包括我。”俞聆霖附和。
“第一个剧情点发生在三天后,作为新弟子,你会和我、白方城以及晚晚一起进入问心锁试炼秘境第四层,打败镇守此层的妖物蛊雕,你就可以拿到你的佩剑,空罗。”
谢时庭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沿着小路向前走,等到分岔时,他还没往下走,俞聆霖就叫住了他,“别往下走,我知道是学宫,我头都开始痛了。”
谢时庭停住脚步,转身继续沿着向上的道路走。
俞聆霖跟在他的身后,走一阵就要小跑一阵,暗自腹诽,拿个剑而已,这都要管?
谢时庭接着说道:“这次的秘境,晚晚会受伤。”
俞聆霖立刻摆正态度,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原本的剧情,青霄长老让他们进行这次试炼主要是为了磨合他们师兄妹之间的关系,因此挑选的难度会比他们四人的最高实力要高上不少,原本的俞聆霖并不像她现在这样修行容易,算是最拖后腿的一个,本不知道所处秘境复刻的是何处,因而在靠近水源听到有婴儿的哭声时匆忙靠近,被水里的蛊雕抓个正着,因为有她这个人质,杀起怪物都变得捉襟见肘,打败蛊雕后,大家都以为没事而放下戒心,结果蛊雕垂死挣扎引爆妖气,她来不及躲,邱叶晚将她直接掩在身下,整个后背都被妖气的冲击炸伤,休养了好几日。
俞聆霖自嘲:“怪不得晚晚会受伤,原来是我给她拖后腿了。”
她立刻就想到,既然邱叶晚是因为保护她才受伤的,那只要她不出问题,邱叶晚自然就不会因为救她而受伤了。
“你无需介怀。”谢时庭淡淡地说着,“她不会希望你自责。”
明明还没看见屋舍,俞聆霖就闻到了一阵清淡的药草香味,弟子的屋舍基本都是同一个造型,只有这间的门前屋后开垦了花圃,里面种满了美丽馥郁、灵气四溢的灵植,屋舍的主人自己做了个篱笆将其围了起来。俞聆霖站在屋外,没有进去,试探性地问道:“这不是晚晚的住处,对吧?”
谢时庭点点头,“这是白方城的居所,但这满院子的灵植是他拜托晚晚打理的,种子也是掌门奖励晚晚的,但是灵植卖出去的钱是他的。”
“白师兄很缺钱吗?”俞聆霖问。
谢时庭摇摇头,答道:“我对晚晚之外的事情关注不多,到后面……的剧情里也很少跟白方城见面,他可能比较缺。”
越过白方城的屋子,又要往山下走,俞聆霖遥遥地看到两个屋舍相隔不远,心中了然,“我想起来了,你是最早到天枢宗的对吧,所以这屋子是你选的!凭什么我离晚晚这么远啊?”
“原本就如此。”谢时庭的眼里笑意满溢,“更何况晚晚是我的道侣。”
俞聆霖:这个人在秀,好想打人。
邱叶晚的屋舍非常简朴,她临走时撑起了窗户,俞聆霖得以看到内室的摆设,基本摆设和她这种新入住的差不多,但多了张书桌及好几个书架,墙上的装饰是数幅书法,最中间的写的是“上善若水”篇的内容,俞聆霖匆匆扫过,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装订成册的手札,却没有一本书。
谢时庭一一看去,轻声感叹:“没有‘宠辱若惊’……”
俞聆霖听到,回头问:“你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没事。”谢时庭应声,“剩下两个地方分别是晏青杭和师父的住处,你若是不想去,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他忽然挑眉,兴味十足地问道:“俞聆霖,你会御剑术吗?”
俞聆霖立刻反应过来,“你是人吗,你是想把我丢在这儿是吗?”
“说得好,但我不在意。”
谢时庭唤出重雾,他踩上剑,俞聆霖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腰带,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把我丢在这,我就直接喊非礼,晚晚要是知道了,你就等着迎接最坏结局吧!”
开玩笑,她要是再爬一遍山路一定累得腿打颤!
“松手,不看你爬山难消我夺妻之恨!”谢时庭试图掰开她的手指抢回自己的腰带,“你昨晚还抱了我夫人的腰,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你一个大男主怎么这么小气,再说了晚晚还不知道你喜欢她呢,八字还没一撇,我就名正言顺地抱了怎么样,谁让我是女孩子,晚晚那么可爱我要让她轻易被你骗走我都对不起她!”
“你懂什么晚晚,只有我才懂她!这叫什么骗,这叫双向奔赴!”谢时庭辩驳。
“拉倒吧,晚晚还没喜欢上你呢!她是我的!”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能这么外放啊俞聆霖,请不要对我的妻子抱着什么非分之想!”
“她是你妻子,可是她是我师姐,是可以亲亲抱抱的闺中密友,你懂吗你?”
他俩争执间,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哇哦,你们两个这么拉拉扯扯的,邱师妹知道吗?”
谢时庭与俞聆霖一起朝声音来向看去,白方城坐在他的栖迟剑上,怀里揣着一个酒葫芦,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俩拉扯的模样,而后摊开手,伸向他们两人,“来,封口费结一下。”
“我觉得可以暂时停战一下。”俞聆霖露出了笑容,放开了手。
“合情合理。”谢时庭的剑也被他握到了手中。
“不必如此,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可以勉强给你们打个九五折。”白方城临危不乱地抬高了栖迟剑飞行的高度,并对他们的身后挥了挥手,“邱师妹,你来了呀?”
俞聆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而谢时庭不仅没有转头反而直接反手一剑刺向白方城,白方城堪堪避过,向后一个空翻,栖迟落地被他一脚勾起,右手接住即刻拔出长剑,脸上还带着笑容,“不是说了邱师妹来了,怎么还这样大打出手呢?”
谢时庭眼里翻涌着自信,“没到时间,所以她不会在这里。”
俞聆霖被骗,她刚拔出剑,那两位忽得就停手了,白方城感叹道∶“师妹还在用门派统一的训练用剑,好可怜啊。我们剑修视剑如道侣,而小师妹现在竟然还是伶仃一人,要不我做个媒,我这里其实有不少好剑,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九九折,多买多优惠哦。”
谢时庭刚收剑,白方城又向他推销,“师弟,你这么喜欢邱师妹的话,师兄这里有很多月老的红线,不贵的,你要不要买上几根?马上师父要安排我和你们还有小师妹一起进秘境试炼,要不要我想想办法,撮合你们?”
“师父已经安排下来了吗?”俞聆霖装作不知情,问道。
“是啊,我带队,大师兄负责在秘境之外看护,然后师弟和邱师妹随行,其实每次秘境试炼的奖励都很不错,要不是有些难度我实在望而却步,不然我真想天天住在秘境里通关。”白方城笑笑,“对了小师妹。”
俞聆霖疑惑。
“师弟趁你不注意已经御剑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白方城指了指天上的身影。
俞聆霖脸色顿时垮下来,不过白方城手中水蓝色光芒流转,栖迟剑停在他面前,放大成可以坐上去的宽度,他很好心往前挪了些,给她让了个座,她坐在剑的后方,跟着白方城一起升入空中,他低低地笑着,心情颇好地问道:“你明明与邱师妹相处不过一天,为什么已经亲近到跟师弟争了?”
“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师姐对我很好,”俞聆霖半真半假地说,“师姐身上好像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我一见到她就想亲近她,有什么问题?师兄是不会懂的我们女孩子之间那种很奇妙的直觉的。”
“这倒也是,毕竟邱师妹相当可靠,她是我的灵石来源大头,摇钱树啊。”白方城喝了口酒,指引栖迟在整个天枢宗上方绕了一圈,清风流云从身侧划过,俞聆霖向下俯瞰,萤川从各峰之间穿过,弯折的形状正如天上的北斗七星,呼啸的风声中,白方城说,“要是晚上看,天上银河,地上萤川,当真绝美,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
白方城的降落水平很不错,俞聆霖四平八稳地落在了自己的屋舍前,她跳下剑,白方城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些话本子,递给她,“师兄也没什么钱,这些滞销话本就送给你当见面礼了,有缘再见。”他挥了挥手,自己坐着栖迟飞走了。
俞聆霖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刚推开门就被堆在桌子上的一摞书吓到,她抱着一叠话本和那些无聊的心法通则剑术指南面面相觑,然后把专业书往储物袋里一扫,统统丢进床头柜里。桌上还有晏青杭的留言,带着比白方城要浅一些的水蓝色灵力浮现在半空,“上课要用全部书籍已交托完毕。晏青杭留。”
看什么看,一看典籍就头疼。
但是想到原著里接下来的剧情点,邱叶晚为救她而受伤的桥段,她又打开了床头柜,把储物袋取出来,拿出其中一本开始看。
比她预想的情况要好上太多——俞聆霖自觉自己跟原主一样是个看书就觉得头疼的学渣,却没想到这些典籍上的内容她只看上一遍,脑海里就已经有了印象。
她记得宗门大试考核时曾说过,剑术是剑修的基本,而修仙门派所通用的灵力,即是本身的修行与思维具象所化,人、仙、妖、魔皆有,只是叫法不同,所以剑修讲究的是天地之间,唯有我剑,所见所遇皆可斩,最终境界便是人剑合一,天地一心。
她心中默念口诀,将灵力凝聚于指尖,灵力随心,她心中想是喜欢的浅紫色,灵力便如初春花朵的浅紫色般跃动于她的指尖,腰间挂着的长剑在她的催动下发出铮鸣,即刻便要出鞘。
“若是早有了这种力量,我就……”
俞聆霖兴奋地开口,说到一半,却又忘记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她揉了揉脑袋,“难道是最近没休息好,就跟提笔忘字似的?还是先去饭堂吃个中饭,然后回来睡个午觉好了。”
弟子们的饭堂远在北斗峰,需要御剑才能去,她刚出门就打了退堂鼓,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御剑而来的身影,邱叶晚注意到了她,很快御剑到她身前,歪了下头,微笑道:“霖霖,饿了吗?”
“呜呜呜晚晚你真好!”俞聆霖看着她端着的托盘里有肉有菜有汤有点心有水果,而且全都是她喜欢的,等邱叶晚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她就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抱住她,依赖感与安心感从心底攀升而起,她对自己的反应都觉得吃惊,只要待在晚晚的身边,就总感觉什么都不用担心。
但,还有种莫名的急躁感挥之不去,好像在催促她做些什么。
“好啦,先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邱叶晚宠溺又无奈地笑着。
“晚晚,你不陪我一起吃吗?”俞聆霖松开了她,看着托盘上只有一副碗筷,好奇地问。
邱叶晚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等会还有些事情要忙,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俞聆霖眨眨眼,嘿嘿笑道:“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邱叶晚揉了揉她的脑袋,“好,那我先走啦。”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俞聆霖莫名觉得眼窝一热,慌忙扒了几口饭,舌尖都觉得热烫。她不知道所有的情绪是因为什么,但总觉得,邱叶晚很像她的母亲,虽然她已经不记得母亲的形貌,但总记得记忆里也有人揉过她的脑袋,会夸上一句“霖霖一定什么都能做到,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