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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俞 ...

  •   俞聆霖推开客栈房间的门,夏沉舟和衣躺在她的床上,呼吸平稳,沉沉地睡着。
      她收了力,轻轻推了推他,“沉舟,我们要回师门了,你先醒醒,上了马车再睡。”
      隔着绸缎,他的眼睛动了动,而后坐起了身子,似乎是缺乏安全感,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抓住她的手,牢牢扣在掌心。
      俞聆霖不太习惯,拿起旁边的盲杖送到他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开,“走吧,沉舟,白师兄在等我们了。”
      夏沉舟骤失温度,只得握紧冰冷的盲杖,答了句好。
      他双目基本等同于失明,谢时庭又带着邱叶晚先行一步,白方城花了点钱买了辆马车,因为不要马又会砍价,以一个低廉的价格成交。俞聆霖扶着他上了车,白方城在外面驾马,带他们回去。
      “你长得很好看吗?我听到那群姑娘们说,你和谢时庭都是人间难有的绝色,很是般配。”
      夏沉舟突然出声,俞聆霖才注意到他并没有继续睡,而是一直踌躇着措辞,想跟她聊天。
      她便也回应,“我也不想自夸,但是她们说的确实是实话,我是真的倾国倾城。”她话锋一转,很不乐意地说,“至于那个谢时庭,长得确实很能骗小姑娘。”
      之前她记恨谢时庭的时候,原著在她脑子里往后翻了几页,俞聆霖本身在这段时间没什么重要情节,值得一提的是邱叶晚独自一人下了山。如果救夏沉舟的时间线对得上,邱叶晚在此处应该是履行承诺,替他找治眼睛的草药去了。
      “我……长得如何?”夏沉舟听到她的回答,惴惴不安地问,“是不是面目可憎?”
      他惴惴不安,小心翼翼,俞聆霖只能看见他指骨泛着青白,用力地捏着盲杖,希冀着她的答案。
      “你挺好看的,等你眼睛治好了,自己可以对着镜子看看。”
      她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最深刻时候的夏沉舟眉目里都是阴暗与疯狂,但他的长相却是十足阳光开朗,还有尖尖的虎牙,模仿邱叶晚的时候常常笑容灿烂明亮,给人热情洋溢的错觉。邱叶晚也是甜甜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太阳,圆圆的眼睛浅浅的梨涡,显得年纪很小,在俞聆霖不知道夏沉舟本性前,曾经觉得他们俩很般配。
      原来原书里的她刚开始也不站谢时庭啊,笑死。
      俞聆霖心情甚好。
      想到此,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跟主线情节无关的内容,她居然是能够想得起来的。以此倒推的话,那么为父母申冤报仇,应该就在书中主线里,所以才会被隐藏起来,无从得知,连带着顾江禹也被一并删除。
      这下也算能安心了。
      俞聆霖打了个哈欠,揣着手往车壁上一靠,“我睡会,要是吃饭了,沉舟你记得喊我。”
      “好。”夏沉舟回应。
      马车前进的声音将她细小平稳的呼吸声掩盖,夏沉舟过于敏锐的知觉并没有错过捕捉她沉睡的时刻,少年挪动自己的位置,能再靠她近些,白绸下的眼睛沉沉地蕴着难掩的心事。
      明明在客栈里就已经知道他是夏沉舟,却说是绑架后才知道;明明讨论着要怀柔对他好,替他教训了欺负他的人,却又在转瞬间因为别人就把他丢下。
      一次、两次,都是因为那个名叫邱叶晚的姑娘,只要一有她在,俞聆霖的眼里就看不见别人。
      夏沉舟眼底一片阴翳,歪头露出微笑。
      邱叶晚么。

      邱叶晚被谢时庭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开阳峰的水玉床上,将她翻了过去,伤口朝上,陆英伸手探了她的额温,又将她的袖子往上面推了一分,转而搭在她的手腕上把脉,“高烧不退,脉象虚浮,邪气入里。”
      “伤口呈尖洞状,肩胛处有一个,后背有四个,有魔气感染。我找到她之前她自己已经处理过,带她回去后,白师兄留了外伤、祛魔和祛疤的药,拜托俞师妹处理的。”谢时庭走到屏风后面,背着身子回答。
      陆英蹙眉,将她肩头的衣服扒开,剪去绷带,查看过伤口,她手持数枚银针,刺在她伤口附近的穴位,灵力直灌而下,那些针逐渐隐没,扎进骨髓。邱叶晚疼得冷汗直冒,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想蜷起身体,却猛然闻到房间里熟悉的药草气味,用牙齿咬住口腔里的软肉,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安静地等待陆英施针完毕。
      黑色的魔气与毒血被银针导出,肌肤上黑红的脉络也在逐渐消失,陆英眼疾手快地拔掉银针,毒血如泉涌般喷出,将新换的衣服也如数打湿。
      陆英拍了下水玉床,床面立刻化作盈盈碧水,把邱叶晚整个人泡在其中,滋养的药液清洗着伤口,将毒血和魔气也一并吞噬。处理完毕后,水波微凝,又化为玉制的床面。
      “你也知道疼?”
      下针时就察觉到邱叶晚已经醒过来的陆英毫不客气地讽刺,戳着她的脑门,而她明明额头上满是冷汗,疼得发抖,却露出了一个带着讨好的笑容。
      陆英再次给她上好药,包扎好,叮嘱道,“肉长好前定期清洗换药,小心出现积血积液,避免感染,听到没有?”
      她乖乖点头。
      陆英眼神一暗,开口,“张嘴。”
      邱叶晚垂着眼睫,摇了摇头。
      陆英指尖千万金色丝线飞出,将床榻上的少女牢牢捆住,她上手捏着她的下颌,强行掰开她的嘴,一张口便是满嘴的血沫。
      方才拔毒时的痛苦太过剧烈,每一处器官都如被火烧灼,来势汹汹地将她折磨,她把口腔里的软肉和舌尖都咬破了,才能逼自己忍下来,硬是一声不吭地挨完了全程。
      “你真的是想把我气死!君年到底怎么教的你!”陆英气极,拽着谢时庭过来,丢到她的身边,“你再忍着,我就把你的痛觉分享给时庭!”
      她艰难地吞咽下满口的血腥,声音还因为疼痛打着颤,只是开口的时候没有刻意去忍耐,生理的泪水便不受控制地落下:“不行的……百草长老。”
      陆英看到她的眼泪,态度才软下来,从药架上拿了个碧色的瓶子,倒了粒药出来,示意谢时庭拿温水给她送服。她把碧色的药瓶连带着其他的药一并交给谢时庭,叮嘱他换药的时间,特意交代,“这瓶子里装的是止痛的,但不可多吃,一天最多一颗,纵使疼得再厉害也不行,对身体终究有损害。”
      谢时庭的目光没从邱叶晚的身上挪开,他点了点头,便去到水玉床前,看着她仓惶地擦去眼泪,圆圆的眼睛因为落泪而泛红,看上去委屈万分,却又清透着坚韧。他觉得无奈,却又没什么身份能够将她抱进怀里,只能轻柔地抬起她未受伤的胳膊,将她扶起身,“我陪你回去。”
      邱叶晚点头,像只绒绒的小动物,因做错了事而低着头。
      回到天枢峰的一路上他们都静默无语,直到他将她送入房内的床榻上,才开口说:“若是寄海的眼睛需要在山外寻找草药,我陪你一起去。”
      “好。”有了止痛药的压制,痛感已不如之前明显,邱叶晚出声回答,向他认错,“之前说过发现什么事情都会告知师兄,我没有做到,抱歉。”
      谢时庭坐在她床侧,点了下她未受伤的左手,她不明其意地摊开,他坐得离她近些,几乎与她并肩,也伸出左手,将自己的手垫在她的手底下。
      邱叶晚的手纤细小巧,谢时庭的手骨肉匀称,比她的大上太多。
      他将手合起,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她的手因失血而冰凉,他也不遑多让,但他的手将她的牢牢锁住,活像过年时她给他包的汤圆,馅料与糯米皮紧紧相依。
      邱叶晚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已经成长到,足以成为她的后盾,也可以保护她。
      他将她的手松开,把左手换作自己的右手,手指灵活地穿过她的指缝,反扣住她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应该的样子。”
      彼此独立,却又能在需要时互相依靠。
      谢时庭一直都这么希望着,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情并不是希望就能够做得到的,就像眼前的少女,无论经过多少次改变,她永远都带着一腔孤勇,带着几近傲慢的温柔,只会选择将别人护在身后。
      心口漾着或酸涩或苦痛或温软的情绪,邱叶晚说不清,只是看他的眉宇间漾着一些笑意,便也选择纵容。
      但是。
      她直视着交握的双手,想起他不久前站在她身边,目光遥遥地投在裁缝铺里如同仙子般的俞聆霖身上,那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作,倾力融进世间全部绚烂色彩,而她不过是玷污美好的难堪污渍而已。
      她从谢时庭的手里轻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师兄一路奔波,应该也疲累了,去休息吧。”
      谢时庭将她的情绪看得分明,他并不心急,将陆英让他带走的药都拿了出来,搁在床头的矮柜上。“俞聆霖她们还需一日才能回来,若是需要换药,就来叫我,我会陪你去开阳峰。”
      邱叶晚点了点头。
      谢时庭走出她的屋子,往远处走了几步,隐去了自己的气息。
      不一会儿,邱叶晚换了一身干净的门服,合上了门,她走路都还不太稳,时不时需要停下按着太阳穴揉一揉让自己清醒,却还执意前行,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慢慢地走去天权峰。
      他已经知道她要去哪儿,眼底满是心疼。

      俞聆霖回到天门剑宗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夏沉舟往开阳峰跑,陆英昨天才给邱叶晚拔完魔毒,今天门下弟子又说有个看不了的病要向她禀报,她一听是天枢宗的弟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去揪君年的耳朵,让他看看他家的倒霉孩子们。
      开阳峰的诊室里弥散着草药的清香,夏沉舟被扶着坐下,俞聆霖则上上下下把室内都打量了一圈,也没在屏风后面看到邱叶晚的身影。她泄气地站回夏沉舟身边,诊室的门口便走进来一位身着天门剑宗长老服饰的中年女子,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袖子也不是惯常的宽袖,而是窄袖的基础上又绑了手,给人干净利落的印象,生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又显得很不好惹。
      俞聆霖猜测她便是百草长老,连忙行礼,“天枢宗弟子俞聆霖见过百草长老。”
      陆英点了点头,简单明了地问:“什么地方不舒服?”
      “回长老,我师姐说是一种祖上传下来的病症,在他身上则是眼睛病变,畏光,视力也近乎失明。”
      听到她的回答,陆英身后跟着的弟子将诊室的窗户关上,帘幕拉下,她为夏沉舟解下白绸,由陆英详细检查。
      陆英检查并问切后,说道:“我施针后可保他三个月视力如常人,但需彻底根治还需要南方海上琼华仙洲的一味玄清银叶,这种药草喜欢潮湿炎热的环境,只在琼华仙洲生长,不过那里本身便以医修与灵植闻名于世,去那里看也能治。”
      “好的,百草长老,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啦。”俞聆霖忙不迭地点头。
      陆英颔首,手里凝聚着一团萤火般的微弱光芒,银针又快又稳地扎在夏沉舟眼睛附近的穴位上,他只觉得眼前一热,又麻又痒,柔和的灵力注入,带来些微的刺痛。
      “有点痛。”夏沉舟不适地皱眉。
      听到他呼痛,俞聆霖情不自禁地皱眉,“长老,没有麻药吗?”
      “俞师妹,师父是在为他通脉,”方才关窗户的弟子回答,“而且也并不会很痛。”
      陆英倒是表情温和,“会喊疼也挺好。”
      夏沉舟缓缓睁开双眼,暗色的环境里,少女凑了过来,帘幕被渐渐掀开,他连呼吸都快忘记,发觉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因此停止。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视线僵直在她的身上无法挪开,大脑一片空白,失去语言能力,眼里只剩下少女温柔且好奇的笑容,阳光穿过她的发丝,打上璀璨的金边。犹如缎子一般的黑发,以缎带作编发,眼藏桃花寒潭的清冽水雾,唇色不点而朱,日光绚烂,将美得不太真实的女孩映得更加娇俏明媚。
      夏沉舟没法用语言形容,一眼惊艳后,她的样貌却引来他不明缘由的刻骨疼痛。
      是俞聆霖,她一定是俞聆霖。
      “我这么好看,你都说不出话了?”注意到他痴愣愣的模样,俞聆霖不由得轻笑出声。
      “聆霖。”
      陆英收了针喊她,她也跳过去,甜甜地叫了句“百草长老”。
      “既然已经把人带到天门剑宗来了,明天去摇光峰戒律长老那里测一下天赋与根骨,若是能通过,就走个入门的流程,他这情况特殊,这几天先在你们天枢峰住下,等治好眼睛,便去北斗峰同外门弟子一起住,还得按照规矩来。”
      俞聆霖应下,心想,看来夏沉舟一年后才被她师父君年收入门下的时间并无变动,他们只不过是提前相见了。
      宗门大试分为外门和内门两场,外门在每年的季春时节,在明镜台上一对一比试,有各峰长老观战,表现优异者能够被选入门下——俞聆霖自己便轻轻松松拿下擂主,书里则是第三,被选入天枢宗。
      而内门的宗门大试则在每年的晚秋,距今还有五个月,分为文试和武试,文试考的是剑法、剑招与修仙常识,武试与外门的形式相同,地点不在明镜台,而在幻境之中。
      年终考核则是进入一个天然秘境,与打蛊雕那次类似,需要击败守护秘境的主宰者,只不过每位弟子身携令牌,令牌被夺则视为失败,获得分数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是:天然秘境中对奇珍异宝的搜寻,诛杀恶妖邪魔,解决秘境里的隐藏事件,击杀秘境之主,以累计得分最高者为第一。
      她的记忆里没有以后的考核记忆,不过之前的也听白方城吐槽过。
      原话是“邱师妹真的是倔,她从来不夺人令牌的!而且她运气特别差!那种天生天养的奇花异草是碰不上几个,遇到秘境的妖魔倒是不少,而且实力都不低!每次都弄得血淋淋惨兮兮的,我说不清,但是总感觉就像故意在刁难她。不过她确实厉害,确定是恶妖或者邪魔,下手是真的狠。那些邪魔手上的宝物,分数也很高,秘境主一般都是她解决的,所以她回回第一,只不过出来就要被百草长老骂”。
      俞聆霖琢磨出点不对味的地方,这天道一直在给自家的女主找麻烦?女主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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