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分雌雄》倚墓

2、岳哥？岳歌？岳澜山？

　　秦野跟着赵雨去了客人存酒的小超市，这小超市就设在大厅一角，秦野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价格就被惊呆了，他承认自己见识短浅，30一瓶啤酒在他家楼下的小摊上最多卖两块五，18一袋的瓜子他家门口的菜市场三块钱一斤。
　　“你拿三十瓶这个啤酒放车上，一会跟我去1066送酒。”赵雨指着货架上30一瓶的啤酒示意秦野放在推车里，自己则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
　　“好的。”秦野点点头，从货架上小心翼翼的一瓶瓶拿着啤酒，轻轻放进推车，他可摔不起，他洗一天盘子刚能挣出一瓶这里啤酒的钱。
　　“不上学了？”拿完酒，赵雨就领着秦野往包厢走，路上赵雨和秦野聊了两句。
　　“上，开学就回去上学。”秦野认真的推着车，生怕一个不注意摔了车上的啤酒。
　　“上学好。”赵雨点点头，在包厢前停住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您好，这是1066订的酒。”赵雨脸上带着笑，也没等回应就推开了门走进去。
　　赵雨蹲下身将手里的洋酒放在玻璃桌子上，秦野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啤酒放在桌上。
　　“赵领班，哥几个都来半天了一个小姐也没领来啊。”坐在沙发正中间的男人面色不善，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剃着个光头一脸凶相，数九寒冬这人还光着上半身，胳膊和肥肚子上都有纹身，包厢里灯光有些昏暗秦野看不清楚。
　　“我这就给您叫，您稍等。”赵雨陪着笑哈着腰。
　　“草，给你们捧场来了这么半天都不叫人来，这是看不起你猛哥？”纹身男一拍桌子就站了一来，秦野也看清了他肚子上的纹身，是个踩着风火轮的哪吒。
　　“猛哥，您这话说的，您来我们店不是给我面子吗，我现在就去给您叫人。”赵雨赶紧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软包中华，从里面抖出一支双手递给猛哥。
　　“哼。”猛哥接过烟但脸上的表情没变，怒气冲冲的坐回沙发。
　　赵雨赶紧弯下腰给猛哥点燃香烟，一脸恭敬讨好，“我马上叫小姐们过来，再给您送瓶洋酒，您好好玩。”作为领班他还是有权利给惹不起的客人送一瓶价格不高的洋酒的，成本不太高还能剩下不少麻烦事。
　　“这还差不多。”听到送酒猛哥才缓和了神情，毕竟领班愿意送酒就证明他还是有些分量的，他闹这么一场不过就是想给身边的兄弟们看看自己的威视，满足一下虚荣心罢了。
　　秦野站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看着，一言不发的走神，直到赵雨点头哈腰的哄好猛哥把他拉出去才回神。
　　出了包厢赵雨脸色不太好看，也不说话，只加快步子径直往走廊深处走，秦野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直到脚下的红地毯变成地砖，才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脚步。
　　“美姐，这是怎么回事啊，1066都等半天了也不带人去？”赵雨也没敲门，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你说呢？1066内几个瘪三一分钱小费都不给，有姑娘愿意去？”被叫做美姐的是个四十岁来岁的半老徐娘，脸上化这一对弯弯的柳叶眉，脸上的粉打的有些厚，手里还掐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就是吗雨哥，他们下手还没轻没重哪有人愿意干啊。”一个娇俏的女声在一旁开口，说话的是个穿着黄色亮片鱼尾裙的年轻女人，她露着半个□□站起身就往赵雨身上蹭。
　　“那谁也不去一会砸场子了谁处理？”赵雨皱着眉也不理会黄裙女人。
　　“行啦小雨，我带几个新来的过去。”美姐看赵雨脸色不善赶紧招呼坐在远处的几个女孩过来。“你俩收拾一下，一会跟我去。”
　　赵雨看着走过来的两个女孩，脸上稚气未脱表情瑟缩，头都不敢抬，又撇了一眼美姐，美姐就是这样，爱欺负新人，遇上不给小费不好伺候的客人就叫新来的去，新人大部分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不会撒娇卖乖，也不会躲酒，每次去了都要被折腾的不行，赵雨有些不忍，可没办法这里哪个小姐不是这么混出来的。
　　“怎么的，知道不好伺候还找新人去？年纪小刚入行就活该呗。”门口传来一声带着戏谑的低哑女声。
　　秦野转过头便看到了之前在一楼打架的黑裙女人，此时化妆间灯光明亮，这黑裙女人站在门前竟一瞬间压过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岳哥来了？”赵雨转过头看到黑裙女人表情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刚刚紧皱的眉头也随即松开。
　　“美姐，您这也太不厚道了吧。”黑裙女人对着赵雨点点头，走进化妆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秦野看着黑裙女人走过赵雨，此时她没穿高跟鞋竟也只比赵雨矮半个头，大概有一米七五的样子。
　　“小岳啊，你这话说的。”美姐脸上也带上笑，绕到黑裙女人身后娇嗔着环住她的肩。
　　“1066那几个还是找懂事的去吧，别惹麻烦。”黑裙女人瞬时靠在美姐怀里，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吧，听小岳的。”显然美姐很喜欢这个叫做岳哥的黑裙女人。
　　秦野皱着眉，心想着这群人怎么都叫这个漂亮女人岳哥，这不分明是个女人吗，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是岳哥而是岳歌吗？
　　美姐带着另外几个姑娘出了化妆间。
　　“赵雨啊这是新来的？”黑裙女人抬起头看到了垂着首站在门边的秦野。
　　“哦，这是郭子带来的，今刚来。”赵雨拉过门边的秦野给黑裙女人介绍。
　　秦野抬起头和黑裙女人对视，黑裙女人的眼睛很好看，是一双勾人的瑞凤眼，瞳仁漆黑眼尾微微勾起，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淡淡笑意，那黑裙的女人对上秦野的眼，眼神一滞，瞳仁微微颤抖起来。
　　“你叫什么？”黑裙女人看着秦野问，语气有些迫切，仿佛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秦野。”秦野脸上有点微微发红，避开了眼神。
　　“哦，秦野。”黑裙女人露出一个淡然的笑，语气有些落寞，“也是你看起来也就十七八。”
　　“我十七。”秦野没听出来女人语气里的落寞，只是想多和她说两句话所以赶紧回应。
　　“挺好。”黑裙女人点点头移开了目光，对着黄裙女人说，“菲菲你卸妆水呢，给我用用。”
　　“您叫什么名字？”秦野又开口，眼中炯炯有神。
　　“岳澜山。”黑裙女人语气淡淡的，接过菲菲递过来的卸妆水，纤长的手指捏着化妆棉往上面倒卸妆水，她的手很大，小瓶装的卸妆水被她握在手里显得有些小。
　　秦野看着黑裙女人，脑子里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叫岳澜山，不应该是岳歌吗。
　　“哎呀岳哥啊，你怎么不告诉这小靓仔你的艺名呢。”菲菲撒着娇坐到岳澜山身边。
　　“我艺名叫什么？”岳澜山脸上带着笑意，用化妆棉擦掉了唇上的口红露出淡色的薄唇。
　　“肉......肉丝儿？”菲菲想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出了岳澜山的艺名。
　　“rose！教了你无数遍了，一共就4的字母你都记不住，你这样还想嫁老外？”岳澜山噗呲一下就笑出了声，伸出纤长的手指在菲菲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秦野盯着岳澜山，Rose吗？玫瑰，倒也配她。
　　“你讨厌！”菲菲娇嗔着扑进岳澜山怀里。
　　“看美女看上瘾了？还不走啊。”赵雨笑着打趣秦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出了化妆间。
　　踩着地砖七拐八拐又踏上了红地毯，经过1066包厢的时候扬起脸看了一眼房门上的透明玻璃，透过玻璃秦野看到猛哥正按着一个年轻的小姐嘴对嘴喂他喝酒，那肥厚的嘴唇紧紧贴在少女的唇上，他皱了皱收回目光。
　　一个晚上，秦野就感觉到郭跃确实够仗义，在夜总会当服务员确实比在大排档刷盘子强多了。
　　之前他每天放学就去学校旁边的大排档刷盘子，无论炎炎夏日还是数九寒冬，前面客人少的时候他都坐在后院里，老板娘给他两个大盆，一个盆里的水上浮着一层洗洁精泡沫，另一个大盆里的泡沫少一些，他坐在小板凳上猫着腰，带着黑色的橡胶手套，把盘子碗筷放进泡沫多的大盆里用洗碗布挨个洗掉油污，菜汤，粘痰，烟灰。
　　然后再把它们捞进泡沫少的那个盆里，尽量涮掉盘子上的泡沫，最后再用抹布擦掉上面的水渍放进蓝色的塑料大框里沥水。
　　食品卫生安全确实让人咋舌，好在价格实惠，分量够大，这个大排档才能经久不衰的让秦野在这里刷了三年盘子，即使如此秦野也从没吃过大排档里的菜，不是因为嫌脏，是因为他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