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分雌雄》倚墓

3、男人？

　　金色时代是附近街区最火夜总会，每晚客人都络绎不绝，且深得□□大哥，白道上的权贵喜爱，虽占地位置并不是很好，但因为有最潮流的装修和最漂亮的小姐，也能算上最红火的一家了。
　　这里一楼是迪厅，每晚都会有演出，一楼往上的三层楼都是单个的包厢，秦野工作的区域就在二楼。
　　秦野上的是夜班，每天从晚上七点开始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秦野就像个脚不沾地的游魂般穿梭在各个包厢里，他这个学霸倒也不是白当的，只用了一周时间他就熟悉了夜场的工作，他跟在赵雨身后记住了大部分熟客，也了解了哪些熟客给的小费多，哪些熟客不好伺候。
　　每天的工作就是引客人去包厢，给客人点完酒水之后再替有需要的客人去叫小姐，或是替每个包厢送酒，虽忙了些但比刷盘子轻松太多了。
　　他去化妆间请小姐时偶尔会碰上岳澜山，看到彼此的时候都会点点头算做问好，秦野发现岳澜山从来不去包厢里陪客人，只在一楼的舞台上唱歌或跳舞，但具体唱的什么秦野不知道，岳澜山每次都是在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到一楼唱歌，一般那时候的秦野都在楼上的包厢里穿梭。
　　这天秦野下班前拿着雨哥给的钱，去给美姐结小姐们的小费，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去送小费，每天下班之前雨哥都会把客人给的小费匀出来一部分给美姐送去，且每次都会带上秦野。
　　秦野上衣口袋里揣着两千块钱敲响了化妆间的门，平时替客人请小姐们的时候并不需要敲门，通常都是推门就进的，但临近下班的时候是需要敲门的因为大部分小姐此时都在换衣服。
　　“进来。”美姐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美姐，雨哥让我来送钱。”秦野应声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几个小姐都换好了日常的衣服，正坐在一起抽烟嗑瓜子聊天，他扫了一圈，没看到岳澜山，却看到小姐中背对着他站了一个身形高挑消瘦的青年人。
　　那青年人转过头，一张俊脸生的白白净净，秦野一愣，觉得这张脸十分熟悉，微微皱着眉细细打量。
　　“你上高几啊？”那青年开口说话了，声音是低沉的男声，十分有磁性听起来很苏苏的。
　　“啊？高三。”秦野还在发愣，听人一问赶紧点点头。
　　“那快高考了吧。”青年人坐下身，从其他小姐手中接过一支烟，点燃之后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氤氲的烟雾，那烟笼罩住他的脸，如一层波纱盖住了他俊俏的面庞。
　　秦野瞳仁乱颤，他认出来了，这青年人不就是岳澜山吗？不过他怎么变成男的了？
　　“男...男的？你不是女的吗？.....怎....怎么？”秦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问出口了。
　　“谁告诉你的？”岳澜山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逗弄小孩的戏谑。
　　“你.....你....我....我。”秦野磕磕巴巴的答不出来，脸也涨得通红。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起，大部分小姐都是有手机的，便于她们联系客人，摩托罗拉牌的翻盖手机声音巨大，整个化妆间都响起了《雾里看花。》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这也怪不了小野啊，岳哥化上妆谁分的出来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哈”
　　这曲子倒是应景，一瞬间化妆间里就笑开了，女人们声音娇媚，一个个笑的花枝乱颤，仿佛谁往鸡窝里撒了一把小米，瞬间炸开了锅。
　　“我们岳哥是变装演员，怎么样啊，当男人够帅，当女人够漂亮是不是。”菲菲也笑的玩不起腰，从身后环住岳澜山，谄笑着开了口。
　　“恩。”秦野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行了别逗他了，我还有正事问呢。”岳澜山轻轻拍了拍菲菲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却十分纤长且骨节分明，是一双好看的手，不过不知为什么左手的小拇指看起来有些怪异好像不能打弯。
　　“你现在放寒假呢吗？”岳澜山又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秦野开口。
　　“对。”秦野点点头。
　　“寒假结束还回去上吗？”岳澜山的烟抽的很快，三两口那根烟就燃到了尽头，他将烟头按进易拉罐，易拉罐里还有没喝完的啤酒发出刺啦一声。
　　“存够钱就上。”谈及学业的事情，秦野抬起头眼神坚定，他对上岳澜山那对瑞凤眼，看到那双眼里带上温和的笑意。
　　“行，走吧，我请大家吃宵夜。”岳澜山的语气里带上笑意，站起身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拿包。
　　“太好了，正好我饿了。”菲菲发出一声雀跃的呼声，松开岳澜山去拿自己的包。
　　其他几个没事的小姐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打算一起去吃宵夜，美姐说自己今晚有事就不去了，秦野也转身要出门。
　　“秦野，你也一起去。”岳澜山开口叫住了秦野。
　　“我也？”秦野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岳澜山，他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位岳哥有多熟，能吃上人家请的宵夜，“您客气了，我就不去了。”秦野礼貌的笑笑，他不想欠人家的人情，他自认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并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际。
　　“我说带你去，你就去。”岳澜山走上前两步揽住了秦野的肩，用了些力让人不容拒绝。
　　于是秦野便被岳澜山搂着肩膀，跟在几个花枝招展穿着超短裙或是低腰牛仔裤套着小羽绒服的小姐身后走出了金色时代的后门。
　　这会也就三点半左右，小巷里一片漆黑，路灯好像有些短路，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一阵寒风吹过，只穿了件皮夹克的秦野被吹了个透心凉，打了个哆嗦，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叫，那猫仿佛别人扼住了喉咙，叫起来又惨又悲。
　　“穿这么点不冷吗？”岳澜山搂着秦野的肩，感觉到他打了个哆嗦，看着他的旧夹克皱了皱眉。
　　“不冷。”秦野摇摇头，他不想承认自己冷，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只有这件夹克可以御寒，他不用别人可怜。
　　“恩。”岳澜山点点头，没再开口。
　　岳澜山知道秦野在想什么，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他刚来这里的第一年冬天，连一件皮夹克都没有，那一整个冬天他都在工厂里打螺丝，他每天站在车间里，双手被冻得发紫，冷的都拿不稳工具，但他还是咬着牙紧紧握住工具，一下下打着螺丝，因为他要吃饭，要有地方睡觉，他要活下去，那时候的他也和现在的秦野一样，倔强又执拗。
　　“呕，呕，哇......”墙边的黑暗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谁吐了啊。”菲菲捏着鼻子，一股酸腐的味道混着酒味随着冷风瞬间吹了过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闻声看去，一个醉汉正跪在墙边呕吐不止，显然是喝醉了，那醉汉又吐了几口，咣当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几秒钟时间不过就打起了鼾声。
　　“赶紧走吧，怪恶心的。”挽着菲菲的小姐声音里满是嫌恶。
　　“你们几个先去大排档等我，不管他这天不冻死了？”岳澜山站住了脚步，向着躺在地上的醉汉走了两步，用鞋尖碰了碰他。
　　“岳哥，你别管闲事了吧。”菲菲拉了拉岳澜山的衣摆，显然她并不想管这个醉汉。
　　“他在这吐，应该是店里的客人，真冻死了不麻烦？”岳澜山瞥了一眼菲菲，显然有点不高兴。
　　“我跟你一起扶他。”秦野也上前两步，他认同岳澜山的话。
　　“不用，你先和他们去店里点菜，我把他弄回去。”岳澜山看了看只穿着皮夹克的秦野摇摇头，他不打算带秦野一起。“菲菲，你们先去点个火锅，我一会就去。”
　　“你扶不动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点菜，给我要一盘羊肉。”岳澜山笑了，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他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站在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恬淡。
　　“行。”秦野点点头就被菲菲几人拉走了。
　　秦野被拉着往前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向岳澜山，岳澜山蹲下身将醉汉拉了起来，那醉汉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忽然哭了起来，那哭声比刚才的猫叫还惨，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岳澜山掏出一包纸巾，塞进醉汉的手中，岳澜山蹲在哪里，好像在说着什么，神情温和。
　　“冷死啦，小野子咱们先去点菜吧，岳哥来了就能吃上饭了。”菲菲挽住秦野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恩。”秦野回过头，有些不自然的抽出了手臂，加快脚步躲开菲菲。
　　“小处男。”菲菲低着声窃笑着，和身边的小姐妹窃窃私语。
　　秦野装作没听到，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天上笼着一层雾气，看不清月亮，也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