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5、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他和她的第

　　身侧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人轻轻把手搭在她左肩，用掌心坚实的力度压住她无法自控的颤抖。这个声音，也是如此耳熟，但又如春风般和煦。她被他的手臂揽过，鼻尖有令人安心的清香。她猛地抬头，看到的是萧云如刀削般的下颚线。
　　萧云？！
　　他——
　　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在做梦吗？他在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嘴。
　　郝冲的步子退回原位，他眼里闪过一丝敌意，上下打量着这个比他还高出许多，身遭气场很强的男生。
　　”我不知道，她竟然有男朋友。“郝冲表情骤变，声音突然变调。
　　”现在你知道了。“萧云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直视郝冲，剑眉微挑，脸庞如雕塑一般。
　　郝冲不死心，他明明调查和观察过好几次了，晓棠不应该有对象啊。
　　”不可能，晓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上扬，难掩失望。
　　萧云轻轻把她往怀里带，让她能稍微温暖些。
　　”她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些。“萧云微微眯眼，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周围都是人。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了。否则——“他沉声道：”后果自负。“
　　说完，便小心护着晓棠径直绕过他，远离了车站。

　　两人走了会儿，萧云察觉到郝冲并没有跟上来，也应该看不到了，这才轻轻放开晓棠。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她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刚才...谢谢你。“终于，她还是开口了。
　　萧云关心的眼神看过来，”没事的。“
　　”好些了吗？“他又柔声问道。
　　”嗯。“她的眼神开始聚焦，抬头看萧云。
　　”怎么回家？“他没去过，不清楚路线。
　　”不远。“刚刚已经过了公交车站，索性走回去得了。”我走回去吧。“
　　信号灯跳转到绿灯，她看了眼萧云。
　　”要我陪你走一段吗？“萧云问她。
　　她突然觉得，她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尴尬的距离了。
　　”好啊。“她扬起一个久违的笑容。
　　两人走在小区林立的马路上，萧云分给她一个耳机，里面放着林俊杰的歌。他会偶尔跟着轻轻哼唱，晓棠也不由自主出声哼着。她看着前方天际破云而出的橘色夕阳，看到旁边晚高峰堵车的一片红色，再看到行人道上蹦蹦跳跳学生和絮絮叨叨的家长，最后看到身侧萧云好看的侧脸和让她有安全感的宽阔肩膀。
　　他和她共用一副耳机线，两只手更是触手可及。
　　两人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提起刚刚的事儿。
　　她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到脸上，希望回家的路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后来，郝冲再也没有出现在校门口过。
　　萧云已是置顶，是她每天醒了第一个说早安、睡前最后一个说晚安的人。
　　可能她一直都在骗自己，说不要放在心上，最后还是在心里占据了位置。她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萧云的外表能满足虚荣心，还是喜欢微信里的这层”聊友“关系——还是，自己真的喜欢萧云这个人。

　　可是，她怎么能喜欢萧云？

　　离电影开场还有五分钟，他们随着嘈杂的人群走进5号厅找位置。8排4座、8排5座...晓棠左手拎着两杯一点点，右手拿着电影票往台阶上走着，节假日的生意就是好啊，情侣也很多欸。她一不留神没注意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差点撞了上去。身侧的人赶忙拉住她。
　　”小心。“一只手将她稳住，另一只手则捧牢他们刚刚在前台买的爆米花。
　　”嗯嗯。“晓棠慌忙应着，掩饰着自己的粗心。
　　直到和萧云并排坐下后，晓棠还是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是的，她也没想到——国庆怎么就和他一起看电影了？？旁边有人陆陆续续坐下，大家都在聊天，反而显得他俩安静得诡异...

　　直到整个厅里的灯一瞬间黑下来，她才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紧张着去想话题了！她整个人舒展在座位上，想起了还没拆饮料，悉悉索索拿出包装袋，留下自己的茉莉绿茶，把萧云的那杯连带吸管递给他：”喏，你的。“
　　萧云接过红茶玛奇朵，”谢谢啦。“
　　她摇摇头，这有啥好谢的哦。
　　她在电影开场前的广告时段偷偷瞄了眼右边的萧云。他正在嘬第一口，胳膊肘搁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心潮起伏，连呼吸都是屏气凝神的。
　　萧云没发现她的内心戏，而是看着荧幕中间出现的片名，想起他约晓棠出来的事儿。

　　国庆前，晓棠和他说暂时没什么安排，只会去当个伴娘。
　　在球场上的他靠在围栏边，一字一句发给她：”那一起出去玩不？“
　　这才是他想问的重点。
　　他按了锁屏，第一次有些紧张。他抬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和不远处的教学楼，撩了撩额前被汗打湿了的碎发，手不自觉地在屏幕上摩挲着，等待亮起。
　　几分钟的时间，犹如几年那么漫长。他没搭理朋友喊他回去打球，终于第一时间蹲到了屏幕亮起——“好。你想去哪里呀？“
　　他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

　　很难得，他居然醒得比闹钟响起早。他盯着白色天花板出神，揉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翻身下床先走到双开门茶色衣柜旁。他穿着睡衣，目光徘徊在清一色的深色休闲衣服里，不知道从何下手。穿什么比较好呢？可以留下个好印象，帅一点，潇洒一点的那种。
　　真为难他——最后他扔了几套衣服在床上，选定了T恤、牛仔裤、军绿色风衣。
　　他推开房门走了一圈，灯都关着，看来家里没人。他爸昨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大清早又没人影了。他最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厨房给自己蒸了几个水饺，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去刷牙洗脸，确认自己脸没浮肿后还很细致地刮了个胡茬。

　　出门打车去约定地点的路上，他忍不住想：她今天会穿什么？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和女生出去。他用指腹敲着窗沿，他承认一开始和她聊天并没太认真——但好像聊着聊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她给他的感觉，和前几任女友并不同，和其他女生也不太一样。如果说和她们约会是懒得拒绝，那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
　　所以，他也有点不知所措。

　　中午11:30。
　　他下车站在人来人往的市中心街铺旁，发消息给余晓棠，想象着她待会儿出现的画面。
　　“萧云！”他循着声音回头。
　　两人也算见过几次了，但正儿八经出来还是第一次，他恍然几秒后回神。
　　“诶呀，让我看看是谁。”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说着便笑了。
　　他朝她走去，故意放慢步子好让她跟上，直到走过斑马线到了他定的西餐厅。
　　萧云的回忆被画面声音打断，黑漆漆的影院里，一切感官都被无比放大。

　　电影放到一半，有首很好听的插曲《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她感受到身体无法控制地向□□斜，是从未有过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心动吗？
　　中途拿饮料时，晓棠一不小心触到了萧云的手，像有电流滋过。她的手臂和他的靠在一起，萧云没有避开。余晓棠没注意到，黑暗里的萧云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

　　电影散场后一见到光明，余晓棠就好像被打回了原形。
　　萧云陪她坐车回到小区门口后，两人便道了别。她走了几步路后忍不住回头，发现萧云还站在原地。她掩住内心起伏，又朝他挥挥手。她看不见萧云的表情，只是看到他也朝她挥了挥手。
　　一顿晚饭吃得被妈妈喊了好几遍，才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萧云。直到手机突然亮起，仿佛回应了她内心的失落。
　　”要不要一起散个步？“
　　晓棠在心里坐了个过山车，”可是你不是回家了吗？来来回回的会不会不方便？“
　　”哈哈，不会。给你个惊喜，你现在出来，就能看到我了。“
　　晓棠一个弹跳翻身下沙发，冲到房间翻箱倒柜地选了套舒服的衣服，又匆匆忙忙换鞋跑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时步子却慢下来。她双手在兜里紧握，实际上已经远远找到那个身影了，还是白天送她下车的位置。
　　他在等她。
　　萧云仿佛感应到了，转过身来，晓棠就这样一眼跌进了他黝黑的双眸。
　　他有点呆住。如果说白天的她故作成熟想要给他留下好印象，那晚上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她。一脸清丽如同清爽的海风，让他不自觉被吸引。
　　余晓棠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萧云，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不至于特地跑过来吧，还是你一直没走？”
　　萧云神秘地和她说：“喏，你和我来。”萧云领她走了几步，原来是小区旁新开了一家网咖。晓棠距离成年还有3个月，所以萧云就带她在门口看了一眼，告诉她里面的装修风格偏向咖啡店，不能抽烟，还有双人包间。
　　“本来是要走的，结果意外发现有惊喜。正好也没事做，就进来玩会儿游戏。记得你在车上说晚上没安排，就问你要不要再出来。”
　　他们又回到马路边，萧云低头问她：“那我们去散散步？你想去哪里。”
　　“都可以啊。“她想起自己出门前老妈给的”任务“，”要不去麦德龙？就在我家附近，顺便采购一点家用。”
　　超市？萧云点点头，他都行。

　　夜色正好，十月的天气很适合散步。街边昏黄的路灯拖出两人并排前进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晚风调皮地玩弄着晓棠的长发，时不时挠到脸，有时候会吹到萧云的风衣上。
　　进了超市，她看到萧云去拉了辆购物车，想起以前都是她拉购物车跟在爸妈身后，这是第一次有人担起了这份“工作”，还有点不适应。一路上，萧云的眼神都默默跟着她，看着她屁颠屁颠找零食的可爱样，觉得自己就像老父亲带女儿出门——
　　一边默默记下她喜欢吃的东西。
　　晓棠看上了蜜桃乌龙茶，只可惜那个口味的饮料位置有点高。她尝试着踮脚伸手，身边却突然出现一只胳膊越过了她，已经帮她拿下“目标”了。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闯入，她猛一抬头，是萧云。她就好像被他罩在怀里一样。
　　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偶像剧式”情节，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不过这个感觉没有持续很久，萧云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外，把饮料递给她。晓棠接过，萧云却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个子小还去拿那么高的东西，倒是选了个好家伙。”
　　看到她又被”施法“定在原地，他宠溺一笑，直接把饮料放进了购物车里。
　　他向她招招手——“过来啦，还要买啥？我们再去转转。”
　　余晓棠后知后觉发现，她和萧云之间的气氛太和谐了。
　　想啥呢...切忌想多，切忌自我攻略！

　　“请问您需要什么大小的购物袋？”服务员正在对着条形码一个个扫过，她瞧了眼桌上七七八八的水果、零食、吐司牛奶和日用品。
　　“大号吧，谢谢。”她伸手接过塑料袋往里装东西。
　　“一共是67.3元。“
　　”好的。“晓棠向她出示付款二维码，身侧出现修长有力的手把沉甸甸的袋子拎起，抬头一看，是萧云。
　　他和晓棠说：“我在门口等你。”

　　余晓棠走出麦德龙，瞅见他就站在树下很乖地等她，感觉像在做梦。
　　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一个月前还是高冷且遥远，而现在却约她一起看电影、晚上陪她逛超市，好似认识了很久的邻家学长一样。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树影婆娑，连步子都不禁放慢。晓棠有点嘴馋，她可以晚上不吃零食，但一定要吃什么垫肚子的话，水果是不二之选。她在袋子里翻来淘去，终于找出俩橘子。
　　萧云问：”甜不甜？想尝一个。“
　　晓棠说，”好啊，我觉得还不错，我喜欢吃没籽的。“
　　他示意了自己正拎着重物，给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晓棠没辙，细心剥了一瓣下来，伸手把橘子肉放进他嘴里。
　　”如何？“她想听他夸她挑橘子的水平。
　　”甜！“
　　萧云和晓棠差了大概30公分，所以晓棠每喂一瓣他都要低头，晓棠忍不住逗他，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把递出去的一瓣给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自顾自笑得开怀，萧云突然一把伸手揽过她。
　　“这下，你躲不了了。”他在她左耳轻轻说着这几个字，趁她没反应过来一把咬走她手里刚剥好的橘子肉，脸上有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这不是萧云第一次揽她，但上次她只顾着害怕了，没注意到他的怀抱竟令她如此心动。
　　又走过一个路口，小区的大门渐渐出现在视线里——麦德龙离家只要十来分钟的步行路程，可今天却好想再多走一会儿啊。她感到肩上力道一轻，萧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我不方便进小区，你自己拿好，会有点重，小心些。实在拿不过的话，让你家人来接你也可以。”他轻声关照。

　　萧云注视着她娇小的背影越发和黑夜融合，徘徊在两人分开的地方足足五分钟，然后才想起自己还没叫车，这才打开软件。
　　“请在路边显眼处等待，司机还有3分钟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