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6、婚礼 暧昧让人发

　　嘴里的橘子清香还未完全消散，他已经开始想念她像小鹿一样小心翼翼看他的双眼了。温柔得让他有保护欲。她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再过个几年，肯定会更加漂亮。
　　他坐上车，摇下窗户，吹着猛烈到让他睁不开眼的冷风。
　　可就算眼睛闭着，他还是能在脑海里看到她讲话激动时手舞足蹈的样子，被他逗气装模作样想打他却又打不到的样子。

　　他知道她所有的顾虑和不安。
　　在认识余晓棠之前，他有过几任女朋友，他知道，以自己的外形条件是不缺对象的。
　　但她们更在意的是她们自己，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爱他”。短短几个月的恋爱，说不上印象太深刻，只是她们疯狂示好他，他又懒得拒绝，觉得长得也还不错，那就在一起吧。但是她们的脾气却在恋爱后愈发明显，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
　　所以分就分吧。
　　但很要命的一点是他不习惯一个人生活，他也知道原因。
　　他的历届女友，更多的只是一个站在他身边的“身份”，而已。反正她们要的，也只是一个”萧云女朋友“的身份罢了。
　　从小活在看别人眼色里长大的他，对旁人如何想法摸得透透的。

　　KTV的意外相遇不算一见钟情，那个时候他刚分手没多久，对新的情情爱爱提不起兴趣。但他对她是有印象的，他承认一开始的聊天只是随手，觉得和她说说话还不错罢了。但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好奇她的想法，逐渐想和她分享生活中的好事坏事。
　　他开始发现她身上和别人不一样的特性，这促使他想主动一回。他摇上车窗，把头靠向后座。可是，他能给晓棠稳定的未来吗？但如果一直拖着，他又该如何与她相处。
　　萧云揉了揉眼睛睁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说服自己。

　　另一边，晓棠也踏进了家门。
　　锁屏上还没显示对话框，看来他还在路上，她琢磨着。她四仰八叉躺到床上，又忍不住回想今天发生过的事情。
　　刚刚过马路的时候，萧云还小心护住她了呢。
　　她的脸微微发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吸顶灯——她应该真的喜欢上了他。她喜欢贾辰时是卑微的，不敢被发现的，他也永远看不到她。但她喜欢萧云时却是自由的，是紧张但有回应的。
　　原来，她的心里早已没有贾辰的位置了。
　　只是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事情的发展，暧昧真是让人发疯，又甜又折磨。
　　她纠结的思绪被手机震动打断，她先看了眼时间：8：10。他们是7：50左右分开的，那就说明他住的离她不远呀！
　　只是晓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字的手僵在了那里。总有些什么悄悄变了。
　　萧云那边似乎也是一样。本来在车上脑子就一团乱，现在更不知道怎么找话题。
　　两个人就这么尬在了对话框里。最后，还是晓棠先码了字：”早点休息~“

　　萧云回完晓棠”晚安“后，把手机放进口袋，输入密码打开家门——没闻到烧过菜的味道。他环顾了一圈，在一片漆黑中发现客厅沙发有微弱的手机屏幕光亮。
　　”回来了？“中年男声从那边传来。
　　”嗯。“他移开眼神，快速换了鞋，看也没看那边大步走回自己房间。房门关上后，他才从墙上摸到开关打开了灯。他心烦意乱地把包和风衣扔在床上，整个人倒了下去。他一言不发，眼睛滞缓地伸向窗外，25楼的外面却只能看到一片深色大海，月亮躲进了云层。

　　这次见面让两人纷纷打乱了阵脚，直到晓棠要去当伴娘的前晚，他们才又聊上。
　　次日，晓棠起了个大早跟着妈妈去酒店提前做准备。这次是妈妈闺蜜的儿子结婚，伴娘服是粉色蓬蓬纱裙，她拿到的那件有心形领和水波袖设计，仙气简约，腰间有丝绒飘带装饰。
　　一个小时后，已然是焕然一新的余晓棠。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戳戳脸，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光滑洁白的鹅蛋脸上，眼睛像葡萄一样又亮又脆。淡淡的腮红显得气色很好，整个人水灵灵的。烟粉色衬得皮肤更白，还修饰了她一直不太满意的微胖身材，海藻般的大波浪乌黑发亮。
　　穿了那么久的校服和休闲装，这还是她第一次郑重打扮。
　　她忍不住自拍了几张，挑了张最满意的发给了萧云。她有点紧张，她从来没有画过妆，也不知道会不会好看。以及她还有一点小心思...在等消息来的几分钟里，她手心微微出汗，不自觉敲打着桌面，隔五秒就瞟一眼旁边的手机。

　　一辆黑色迈巴赫S级轿车缓缓停在红灯前，坐在后排右侧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开口问司机：“还有多久？”
　　司机微微侧头，“还有十分钟，先生。”
　　男人戴着紫檀木佛珠串的手收起报纸，头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地开口：“我叫你看的，准备如何了？”
　　后排左侧坐了一位身形颀长，穿黑色暗纹西装的男生，衣服的每个边角都被熨烫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出错，精致的袖口上有定制logo。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长腿，用手指撑在太阳穴的位置。他的眼睛根本没看右侧的男人，而是死死盯着窗外。听到男人的询问他才漫不经心地回了声：“嗯，看过了。”
　　”好，不要给我丢脸。“
　　男生微微转过头，用右手拿了瓶后排中间的依云拧开——是萧云。这时，他放在裤腿上的手机传来震动，他身子靠向窗边点开零。眼波流转间先有几分惊讶和不确定，很快变成惊艳。他点开原图将手机凑得离眼睛更近，同时确保右边的男人看不见，悄悄按了”保存照片到本地“。

　　晓棠收到了萧云好几个表情包，自知目的达成，她在屏幕前面笑开了花。这时，漂亮的新娘子已经穿着圣洁的主婚纱走了出来，她和萧云说，自己要先去忙了。
　　”今天我也有事外出，只要我能收到你消息就会第一时间回复哦。“
　　晓棠回了句好的，便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萧云有些怅然若失，他一直知道她是好看的，要是可以，他也很想亲眼看到她穿着小礼服的模样。他的嘴角微微收敛住笑意，他也到目的地了。
　　礼宾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他扣上纽扣起身迈出，跟在中年男子身侧在众人迎接下进入会场。今天男人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他陪同出席，自知拒绝不了。
　　他一边心事重重地走着和宾客点头握手，拿出他的招牌笑容，一边心想：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她呢？

　　晓棠可真是忙坏了。
　　果然，婚不是人结的——连做个伴娘都这么累！她揉揉酸痛的斜方肌，这才坐了下来。婚礼仪式开始，追光灯聚焦新娘走向新郎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她不禁幻想着，如果是她和萧云站在台上...
　　她注视着黑暗中餐具旁规规矩矩躺着的手机，一时有些冲动，又被她用理智压住了。
　　烟幕从隐蔽位置喷出，随着《A Thousand Years》缓缓想起，她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等她卸完妆敷上补水面膜，已经过了晚上8：30。她死死握着手机，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有时候她很胆怯，有时候又很胆大。譬如现在——
　　终于，一个字一个字，她嵌在了屏幕上。
　　“我回到家啦。在嘛，想问你些事儿。”
　　“怎么啦，我在。”
　　她有点不敢看自己打了什么字，半闭着眼：”那个，我觉得有些事我还是想，问出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不想拖着...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想问你。“
　　她心一横，就这样，真的，一键发送了！手机突然变得无比烫手，她直接丢到一边，眼睛藏在手指缝后面不敢看。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她的心里却是一小时、一小时地走。
　　她知道，等待她的结果是一边地狱，一边天堂。
　　她像被吊在火炉和冰窖中间游走，手都在微微泛白颤抖。
　　她人生中第一次”表白“，到底会不会成功？会不会又是她想多了？
　　不行，她快后悔了...
　　就在她即将抓狂的边缘，手机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