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35、他亲手做的礼物 第三次跨年

　　晓棠错愕了，脚底像是黏了什么一样抬不起来。
　　萧云居然说，想和她结婚？
　　结婚？
　　所以...他是认真的？当然，她从来不觉得他不认真，只是她从来没设想过结婚这码事，她还在为异地发愁呢，他居然考虑这么遥远了吗？
　　可是，他也没和她说同城什么的...
　　之前还说分手，怎么就...

　　学姐说完那句话就第一时间看晓棠的反应，果然如她所料。她拉过晓棠的胳膊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又看了眼前的萧云学弟——她们几人是真的希望这对能修成正果。
　　看到晓棠差不多回神了，她在她耳边叮嘱一句：“千万不要告诉萧云噢，你自己知道就好啦！不然我们就完了，哈哈。”
　　晓棠像小鸡啄米似点头。
　　学姐拍拍她的肩膀，眼看着也走到酒店门口了。“一定要幸福！”

　　酒店是晓棠定的，她无法接受老破小宾馆，选了好久才挑中一家装修风格还不错的设计感酒店。萧云没醉，就是身上沾了些酒味。她扶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先去洗澡，爬到床上后一看手机已经12点多。她脑子里乱乱的，心中又有点感动——在深夜，这种情绪被无限放大，她有点紧张地听着水花声，莫名有点不知所措。
　　没多久，被子的一侧被轻轻掀开，萧云钻了进来，她鼻尖只闻到沐浴露的清香。
　　晓棠忽然一个转身猛得抱住了身上还带水汽的他。
　　是她不懂得呵护和珍惜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横冲直撞地暴露自己的缺点，却希望被他无限制包容。
　　她轻轻抚摸他的轮廓，感受到他的信任与依赖，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嘴唇上。萧云用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将吻逐步加深。这是一个有淡淡酒香味的吻，让滴酒不沾的她，第一次尝到了丝丝微醺。

　　第二天她懒得再辗转坐高铁回S市，直接打了辆顺风车。
　　回学校后，学姐在群里说，她手上有几个名额可以带大家一起去看”男版维密秀“。
　　漂漂亮亮抵达现场后，场面远比想象的更加火辣——
　　那些男模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还都是健身级别的一身腱子肉，现场欢呼声不断，看得那叫个血脉喷张。看完秀后大家疯狂拍照，还拉了几位男模一起在背景板前合影，走前又互加了微信。当她把这些照片发朋友圈后，评论区坐不住了，纷纷艾特萧云上纲上线。
　　五分钟后她果然等来了某人的私信：是她站在中间，旁边两位男模的那张照片，他给两个男模打上大大的“×”，又写了“分手！！”两个大字，显然是掉进醋缸了。
　　晓棠发了个表情包。
　　“你放心，我不喜欢那些肌肉男，我就喜欢你这款。”
　　“哼，我生气了。”
　　“别嘛别嘛。”
　　“想当年，我还有八块腹肌。”
　　“你现在也有六块。”
　　晓棠赶紧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这才把他哄开心。

　　大学城的采访栏目归余晓棠负责，除了优秀的学长学姐她也会找同届中的优秀代表。在目标人物的搜寻中，她采访了一位设计学院的女生，S市本地人，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自信。她的穿着很有自己的审美，还成立了摄影工作室，可谓是学习事业两手抓的典范。
　　和她的一问一答中，晓棠居然发现两人有很多共通点，对方也没有她以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们互留了微信，这也成为晓棠写采访推送以来最真情实感的一期。
　　她记住了对方的名字：翟晶晶。

　　她在和萧云的语音电话里说了这个小插曲。”是啊，也想成为这样闪闪发光的人。“
　　”你会的。“他顿了顿，”和室友的矛盾怎么样了？“
　　是哦。说起来，她的两位室友不知怎么不和她讲话了，她烦恼了好久，可惜萧云不在身边。她只能一个人面对寝室里的低气压。
　　”老样子吧，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却没话说。“
　　”就当作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嗯。“她再次站在阳台，心里却不是滋味。”是不是我太黏着大家了？还是我没照顾到她们的感受？“
　　”她们是不是看上去无法沟通？“
　　她想到每天打开寝室门的两尊“门神”，伸手扶额。”是啊...“
　　”都两周了吧？要么微信上说，如果你愿意试试的话。”
　　她抠了抠栏杆上子虚乌有的污垢，”嗯呐。“
　　外面太冷了。
　　”你呢，最近如何？“
　　”还好。跨年你想哪里过？“
　　真快，一眨眼都第三年跨年了。
　　”要不你来S市吧？“她突然生起几分期待。
　　”喂？“她看了看屏幕，是她信号不好吗？没听到萧云的回复。
　　她又喊了一声，这才有了声音。
　　”在，我听到了。“
　　”怎样怎样？第一次在S市跨年呢。“她脑海里都已经想好了，打卡各个奢侈品牌的圣诞树、去探店看展、去做DIY手工，去有落地窗的漂亮餐厅吃晚餐。
　　”好。“她的脸上洋溢起难得的笑容，这应该是坏消息里唯一的好消息了。
　　”那我去找餐厅？“
　　萧云的语气淡淡的，”你来安排吧。我都行。“
　　20分钟后她挂完电话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搜支持跨年订座的餐厅，要知道这并不好找，距离跨年还有两周但很很多餐厅已经约满了——而且还要找一家人均不贵、风景又好、又浪漫的餐厅。
　　真是好大一个难题！
　　这让她暂时忽略掉头疼的室友矛盾。
　　虽然，最后她还是在深夜给两人发了微信小作文，对方也终于告诉晓棠不理她的真相，和她猜的差不多：觉得她老是安排四人活动，没有空间。
　　她说，会和大家划清界限，以后少聚，各过各的。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她终是睡了一个安安稳稳的觉。

　　12月28号，萧云再一次出现在晓棠的宿舍门口，已然是需要穿厚大衣的寒冬。
　　萧云提前结束课程，把圣诞节、跨年都放在一起来陪她。
　　他的个子很高，每到冬天就是晓棠最喜欢看他穿大衣的时候。宿舍门口有好多学生抱团取暖，匆匆忙忙买着水果和晚餐。小店老板总是很热情，一锅锅热腾腾的关东煮散发着暖意和香气，吸引着路边情侣的目光。她把手缩进袖子里快速打字：“萧云，你快到了吗？我在路边啦。”
　　每次见面前都最让人期待。
　　她眯了眯眼，注意到微信上他说的车开过来停下，后排车门被人从里侧打开——萧云的脸上有稍许严肃，他扶着背包，另一只手开门，穿着黑色长裤的长腿从座位上迈出，他理了理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将领子竖起来，又紧了紧脖子上的格纹围巾，似乎在适应里外温差。他轻松拎出后面的银色行李箱，关上后盖。
　　他朝她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柔软几分。
　　他在车子近光灯的照射下踏着夜幕走来，逆光下看不清表情，只有颀长的身躯带动了衣服的边角，随风鼓动。他的肩很宽，把这件基础款大衣衬得更有气场。
　　从下车到走过来不到五分钟，旁边却有三五个女孩子看了过来。
　　”来啦。“
　　他摸摸她的头，“嗯。”
　　“饿了。”她嘟着嘴。
　　他注意到旁边的摊位，“吃点垫垫肚子？”
　　她笑了，挽上他的手臂，“好呀。”
　　晓棠穿了一身米棕色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半身裙，娇小地走在他身侧。
　　她捧着萧云给她买的串串，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两人去逛了学校附近的英伦小镇，环形设计，外围是住宅小区，可供汽车开进，内里是景区，有书店、咖啡店、西餐店、教堂等等部分组成，基本都是石板路，靠步行和骑单车。而且在很多小路口还有红色电话亭和英文指示牌，很沉浸式。
　　吃饱喝足，她去扔了包装盒，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镇中心的教堂外。
　　仿佛穿越到电影里——她在仰望神游的时候，萧云突然一把从她小腿位置抱起了她，晓棠一边手忙脚乱捋着自己的长发，一边怕掉下去用手揽紧萧云的后脖颈，看到近在咫尺的他眼睛里闪着她没有见过的光芒。
　　好像拍结婚照噢...她默默想。
　　萧云看到她咧嘴笑，把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次日下午，萧云陪晓棠在市区逛街，沿着最漂亮的大道一路打卡各个豪华商场门口的圣诞树。从卡地亚到蒂芙尼，再到路易威登和迪奥。
　　“天哪，这些大牌的圣诞树真是做的越来越卷了。”
　　晓棠滑着手机里刚刚拍的照片，不禁乍舌。
　　“是啊，没必要花这么多钱的。”
　　“也算是一种市场营销吧。”
　　正好走过FENDI精品店，晓棠侧头盯着门口巨大的广告牌和玻璃橱窗里的漂亮包包。
　　“真好看啊，以后我也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买得起里面的东西。”
　　萧云搂过她，”我们不需要那些，过好普通人的生活就可以了。“
　　晓棠的脚步滞缓了一下，用有点疑惑的眼神朝上看了眼萧云。
　　”嗯。“她努力忽视心中异样，却还是表情一僵。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没事，没事啦。“她脸上一笑，加快了脚步。

　　跨年本来是要打车去晓棠定的餐厅吃晚饭的，要知道跨年能订到人均200元的窗边法餐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儿！但却被他的哥们在微信上吐槽了几句，说搞什么没必要的腔调啊浪漫之类的。当然，也因为下午做蛋糕超出了预计时间，傍晚又大堵车。
　　最后随便找了家日料解决，顺便简单过了生日。两人去看了场电影，出来时眼看着已经11：30，他们决定2公里的路骑共享单车回去。
　　马路上还有很多人在漫步，挂在梧桐树上的星星灯也亮着。晓棠开着导航单手骑车，不时回头看萧云有没有跟上来。
　　”快，45分啦！“
　　萧云看着她在前面卖力蹬车轮的样子，不禁发笑。
　　五分钟后，她路过一家7-11，想到明天绝对起不来的早上——她咬咬牙，争分夺秒地冲进去买了牛奶和面包。等到两人到酒店门口停好车时，已经是58分了。她拉着萧云狂奔进大堂，看到有客人在自发组织跟唱乐队表演的《加州旅馆》，虽然大家互不认识但此刻欢聚一堂，甚有节日氛围。
　　晓棠停下了去坐电梯的脚步，用眼神询问萧云，他点了点头。
　　很快，所有人开始倒计时，”10、9、8、7、6、5、4、3、2、1、0！“
　　”Happy New Year！“家人、朋友、爱人相拥，互道新年祝福。
　　他们上楼前还和一对非常友好的德国夫妻合影，互加微信后说会把他们的照片传过来。晓棠笑着说“of course”，又与他们再次礼貌拥抱，”Good night“。

　　刚踏进房间，萧云就从她身后把脸埋进晓棠脖子里，嚷着要抱。
　　她揉揉他的脑袋，“怎么啦？”
　　他摇了摇头，闷着声音说：“没有，就觉得开心。”
　　晓棠转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也很开心。”
　　片刻后，萧云松开晓棠：“猜猜我准备了什么新年礼物给你？”
　　“哇，我有礼物吗？？”
　　萧云把脸翘的老高：“那是当然。“说完还加了一句：”也是你的生日礼物。“
　　罢了又补充着：”不要嫌弃我的礼物噢。“
　　”怎么会！你送的我当然都喜欢。“说完，踮脚亲了他一口。
　　萧云低头配合她，一个挑眉：”就这？“
　　她也没那么轻易上钩：”先看看礼物是什么~“
　　萧云去行李箱里拿了几个不同款式的包包，表情还有点不好意思。
　　晓棠伸手接过——
　　一款是黑色帆布包，上面用白线绣了一个YU的英文字样；
　　一款是白色毛绒包绣着黑色条纹和暗蓝亮片，上面还有金属手柄和包链；
　　最后一款是很小巧的手拿包，有点江南韵味。

　　她好奇的眼神望过去。
　　萧云挠挠头，“嗯。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她又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
　　“是，我们的手工课，我就想着做包包给你。虽然有点粗制滥造，怕你嫌弃。”
　　晓棠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图案，又看了眼身前这个有点紧张等她回应的大男孩。
　　她将包包放在沙发上，牵起他的手认真说：”我很喜欢！“
　　”真的吗？“他的手用力了几分。
　　”嗯嗯！有这份心意，比任何礼物都来得重要~“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月亮一样皎洁。她再次踮起脚，闭上眼碰到他嘴唇的瞬间，萧云也闭上了眼。

　　晓棠趴在萧云胸口，看着电视机里已经结束了的跨年晚会，拿出手机刷大家的零点动态。都快凌晨一点了，还是没啥困意。
　　萧云的声音从脑后方传来：“以前跨年你还困得不行，现在却精神的很。“
　　”现在每天熄灯就11点了，仿佛天天都在跨年，哈哈。“
　　”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
　　他又接着说，”那天你和我说跨年计划的时候，我刚好在给学弟学妹讲事情。因为是开微信传输ppt的，然后你发的消息就投屏到大屏幕上了。”
　　晓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表情有点尴尬。
　　萧云脸上风轻云淡的：“放心啦，你没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就说了定餐厅。你也知道艺术类院校女生多，台下的学妹全在起哄，说学长跨年有约了。”
　　晓棠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瓜，怪不得那时他没回复，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所以大家都知道我是做给你的。因为我不太会做手工类的活儿，有时候就会加班加点到晚上，还要向她们请教怎么缝之类的，她们还说羡慕你。”
　　晓棠戳了戳他的脸颊，他捉住她的手。
　　“我知道。“晓棠默默重复着，”我都知道。”
　　她又躺了回去，听着他的心跳声。

　　没设闹钟，她是被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给叫醒的。两人退房后叫了辆车，十分钟后，坐在后排的晓棠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喂，您好，请问是余小姐吗？”
　　“你是？”
　　“您好，我这边是酒店前台。请问您有落下什么东西吗？”
　　”好像，没有？”
　　”是包包，您有印象吗？我们阿姨在打扫房间时，注意到有没带走的。“
　　“包包？”她确认了眼身边的双肩包，还有什么包——
　　她突然不敢看身边的人。“是三个小包吗？”声音明显轻了几成。
　　“是的。需要帮您寄顺丰到付吗？”
　　“需要，麻烦了。”
　　“好的，那您有空时发地址到这个手机号上，我们今天安排顺丰给您寄出。”
　　“谢谢。”
　　“您客气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绿灯跳跃到了红灯，车正好刹车停在十字路口。发动机的声音减弱了，窗缝外呼啸的风声也顷刻停止，空气中有片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