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33、他来她的大学了！ 两人的第一

　　她没有找到什么暧昧聊天，他的列表前面只有班级事务、朋友和老师，却在他和韩俊辉的对话里找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段话的前面和后面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经到了这一步？
　　就因为她不让他去挣4000元的主持工作，他就要和她分手？
　　还是因为他不喜欢冷战？
　　可是冷战不是更好的处理方式吗，让彼此冷静后再好好说哪里哪里不对。
　　她不懂。
　　眼前的画面开始失色变黑，第一次谈恋爱，她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觉束手无策。
　　她不想她的莽撞让彼此感情决裂，可她又处理不好...
　　萧云还在打盹，她先关了他的手机屏幕给放回原位，心里却是如坐过山车一般绞痛。
　　绞痛到，萧云醒了她都没注意，来不及收起情绪。
　　”怎么了？“他看到她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
　　晓棠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话，但她不可能带着这样的顾虑放他下车，留她一人胡思乱想。她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你手机刚刚有消息。“眼神示意了下小桌板。
　　萧云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但她的表情绝对不是在说这个事。
　　”到底怎么了？“他再次询问，握住她无处安放的手。
　　她绷不住了，”你和他说，要和我...分手？“
　　萧云明显一愣。他没有松手，只是轻声开口：”你看我手机了？“
　　晓棠觉得有点做贼心虚，”刚刚你手机响了。你睡着，我就帮你看了，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结果...“
　　萧云了然，”那个是在气头上说的。你也知道，昨天是真的把我气到了。所以那个时候我和他说的，不必当真。“
　　晓棠不信，”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没有想和你分手，那都是气话。只要你以后别这样生气就好了，嗯？“
　　”哦...“晓棠低下头，似乎还是心有余悸。
　　萧云拍拍她：”别难过啦。“一边摸摸她的头，”被吓到了？“
　　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会分手“这个假设。
　　她一直认为，他会永远爱她，包容她，不会离开她的。

　　从A市到C市只需要一个小时，萧云才和她解释完没多久，就要准备下车了。晓棠把脸贴在茶色玻璃上，看到他下车后朝她挥手。他们总是这样，说不完的话没了半截，倾诉了半段的交心匆匆结束。
　　萧云站在扶手电梯上，思考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两年了，他很清楚晓棠的为人爱憎分明，情绪也不扭扭捏捏。他知道她从来不是”作“，只是性子使然，她处理矛盾的方式是冷静，但表现形式却是一言不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她自己浑然未觉。她很认真，会在自己气消后和你说很多理性的道理，但也许只要一个台阶给到，他就下了。
　　他知道，她不懂，只是凭着一腔真心做事情，出发点从不会是坏的。
　　当然，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什么事情都交给她来安排，她选的好自是没问题，但总有没那么合心意的时候，他每一句勉强的”好“累积到最后就成了”累“。而他在面对两人矛盾时，看到她眼睛里的倔强和摆着的臭脸又只想逃避，就像逃避家里父母的吵架一样，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晓棠看着他被出站人群淹没，整个人虚脱了似地靠在座椅上。车厢上一下就走了大半人，瞬间连空调都冷了几度。身旁的座位空落落的，她傻傻地盯了一会儿。
　　萧云啊萧云，我们该怎么办？

　　十分钟后，萧云和她说已经出站上了地铁，让她不要担心。随后又发了一小段文字，说纪念日吃饭的时候因为家里有点矛盾要处理，所以没有照顾到她，让她误会了。
　　她回了句“嗯嗯”，也说不出别的所以然。
　　她转头看着窗外，实际上风景也看不怎么清楚，再说这条线上的景色她都会背下来了。倒是玻璃窗上倒映出了她重叠的身影，显得模糊又冷清。

　　晓棠又扑进了忙碌的大学生活中——
　　她们专业将在月中迎来自己的迎新晚会，同时也作为工作室的成员选拔。而且，这个月还有她翘首以盼多年的时装周！
　　整个九月都属于考核期，她已经和Ashley学姐去参加过一次活动，是大型高奢商场的周年庆。那晚，她第一次见到有专门提供酒水和精致小食的西装服务员，高颜值的外模互动，甚至还有签名背景板、入场手环配备，后半程还看到时尚圈知名人士和影视明星出席！商场外设置了黑色围栏，好多安保人员在维护粉丝和路人的秩序。她站在内场，看着光鲜亮丽的嘉宾和丰富有耀目的陈列，觉得一切都是如此新鲜。她举着相机不停地捕捉，为回宿舍写推送准备足够素材。她紧紧跟在Ashley学姐身边，看她和陌生人社交，落落大方地签字合影拿香槟庆祝，如真似幻。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站在签名墙前拍照，面对镜头显得局促不安。Ashley学姐和同伴都说让她别那么害羞，放松些，要不然给她塞个外国男模一起合影。
　　回去的路上，Ashley一边检查她的照片拍得如何，一边和她说推送要怎么布局，晚上官方新闻稿出来了也会同步她。晓棠站在地铁11号线里抓着扶手认真听她说的每个字，晚上踩点踏进宿舍刚好熄灯，她洗漱完就坐在了电脑前马不停蹄地开始干活。
　　这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时装周对她们专业来说非常重要，老师会给一周的时间去市区实践和学习。铺天盖地的招募信息来袭，她看得目不暇接，每个环节都想尝试。
　　秀场、后台、展会、时尚活动、晚会...
　　班里统一组织去展会做志愿者，专业老师很看好她，又私下带她单独去了一次秀场出报道。这是晓棠人生中第一次看秀——办秀地点在一栋历史保护文物建筑里，外面站着两个保安，得查邀请函才能进入。阴暗的天空下起毛毛细雨，晓棠只能躲在保安身后，等着堵在路上的老师前来“救她”。她看到越来越多的时尚界人士到场，她们从商务车上下来，穿着华服，完美到了每根头发丝儿，立刻有随行工作人员上前撑伞。甚至还有几位很眼熟：应该是上过节目的网红模特们，一张张高级脸生人勿进。
　　她看着受邀嘉宾们，再看看自己。
　　她把自己往保安后面更深地藏了藏。
　　距离秀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她用手捂着头顶忍不住给老师发消息：“胡老师，请问您到了吗？”
　　“余晓棠，我还有五分钟。”
　　“好的好的，辛苦胡老师了。”
　　很快，胡老师的车辆停靠在马路边，她和友人有说有笑地走下来，齐肩的波浪卷配上标志性淡笑。晓棠眼睛一亮，立刻小跑上前。
　　一层是小型新系列服饰预览，顺着老旧木质楼梯走到二层才是秀场主区域。这里别有洞天，jazz乐队演奏，酒红色幕布挂毯，漂亮的吧台桌，还有鲜花布置的签到区域。胡老师穿得很随性，一件灰色开衫毛衣搭米色半身裙，手上的玫瑰金手镯泛着微光。老师的眼神在接触到来人时瞬间亲切，和外国设计师朋友一边贴面礼“Bonjour”，一边品着香槟cheers。晓棠默默举着相机跟在后面，看着一条条闪亮的华裙从地面拂过，一件件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上被戴着钻石戒指的纤纤玉手挽着。
　　秀即将开始，胡老师带着她坐在了第一排。
　　她一直知道老师在时尚圈的资源很好，听说她的朋友更是除了一线大牌的头牌看秀邀请，其他秀都是不看的。
　　她双腿紧紧并在一起，双手捧牢腿上的相机。她看着全场灯光掐黑又重新亮起，模特从后台鱼贯而出——她发了条秀场闭幕的朋友圈，很快就有高中同学在下面留言。
　　“我们仿佛读的不是一个美术生。”

　　时装周结束后，专业的迎新晚会也热火朝天地办了。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她长嘘了一口气，笑得特别满足。她拿出手机，却无意中刷到一条内容：“萧大太不够意思了，聚餐到一半就溜走了！”
　　配图是韩式烧烤店，但定位在S市。
　　S市？？
　　晓棠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下意识留言，萧云来S市了？
　　上次说分手的阴影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冲淡许多，能再次见到他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对方很快回复：”诶呀，你不知道？“
　　晓棠看到后纳闷了一会儿，私信萧云：“你来S市了？”加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很快，萧云就回了：“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发朋友圈了，定位在S市。”
　　“我都和他说了不要发，这个忘性大的家伙。”
　　隔了几秒，他来了条语音：“你到校门口来。”

　　晓棠捂着越跳越快的心脏，看了眼周围。大家都在做收尾工作，似乎暂时也没有她的活儿。她和朋友们迅速招呼了声就拿起书包冲出教室，蹬上了开学和室友一起买的银蓝色小电驴。
　　明明已经开到最高码速了，怎么还是离校门这么远啊。
　　夜晚的学校里很黑，靠近校门才有街边的路灯。
　　她看到他隐隐绰绰地站在马路边，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学校——让她很意外，但更多的是亲切。她飞速开到他身前停下，听到他说着“慢点，慢点。”
　　“你怎么来啦！”
　　萧云抱着她转了个圈，悦耳的声音传到耳边：“老师带我们班几个外派到S市学习几天，聚餐有点无聊，我想早点来看你。本想给你个惊喜，哪知道都和他说了，他还发朋友圈忘记屏蔽你，被你发现了。”
　　晓棠的笑声毫不吝啬地从他的胸口传来。
　　萧云的声音略显沮丧：“我特地坐了好久的地铁的。”
　　晓棠眼睛贼溜溜的，“早知道我装作没看到了。”
　　“那也不用，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
　　他把她的小脑袋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在夜晚也亮晶晶的双眸。
　　“那老婆大人，打算带我看看你们学校吗？”
　　晓棠狂点头：“你第一次来，我有好多好玩好吃的想带你去！再给你好好介绍一番，嘿嘿。”她用手指戳戳他的脸，“我可是专属vip导游噢。”说完拍拍自己的胸脯，鼻子翘得比天高。
　　萧云刮了下她的鼻尖，“好好好，是我的荣幸。那我们第一站去哪里呢？“
　　晓棠指了指她的爱车，”先上我的小宝马，我带你溜溜我学校。“
　　他看着她口里的”百万豪车“，噗嗤一笑。
　　萧云像个娇俏的小媳妇一样坐在后座，只是这位小媳妇的腿委实有点长。
　　他搂过晓棠的腰，把手捂住她最容易着凉的腹部。看着她兴奋地指着路边建筑物：”这个是演播厅，这个是我们教学楼，那个是食堂，还来拍过戏哦...“
　　时间好像倒退回大半年前，12月31号的下午，他也是这样和她介绍着自己学校的一切。
　　晓棠觉着，这和室友坐在身后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什么冷战、什么分手，都被她抛诸脑后了——
　　他就在眼前，一如既往地眼里有她，比什么都好。
　　她真希望时光可以再慢一点。
　　两人在小电驴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都载进了晚晚秋风中。

　　她问萧云住在哪里，他说定了个宾馆，就在她宿舍旁边的街上。
　　晓棠带他兜了一圈宿舍区，顺便买了今晚的水果，也给萧云捎了一份——她终于能有男朋友接下课和在宿舍楼下分别的感觉了！不用再羡慕街上别的情侣了！
　　拥抱过后，萧云问她要不要来住。
　　晓棠说，我才不来呢，我要住宿舍。
　　萧云耸耸肩，你别后悔哦。
　　晓棠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弯，即便美色当前，最后还是败给了她嫌弃宾馆条件差的事实。她婉约一笑，不后悔啦。
　　她看着萧云的背影良久，最终还是转身走回了宿舍。
　　次日中午，萧云在校门口等她接进去，因为需要刷脸放行。她载着他到食堂门口，此时正是下课的点，她们学校又只有这一个食堂。
　　“萧云，你先排下队，我去占个位置。”
　　“好。”
　　萧云双手插兜，眼睛左右看看，显然对这里很新鲜。
　　晓棠在靠窗桌上放了个课本，转头一看，发现萧云就算在她们学校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表演系的男生好看但不一定个子高，模特班的男生个子高但不一定好看。所以，像萧云这样的“极品”，真的稀有。他往那儿一站，显然是整个队伍里最高的人。
　　她打量着萧云，发现旁边桌子吃饭的女生也在偷偷看萧云。
　　好嘛。

　　“怎么样，有什么想吃的吗？”晓棠回到队伍里，看到他正在看屏幕上的菜单。
　　”有什么推荐？“
　　”我们食堂的砂锅老好吃了，还有铁板烧，黑椒牛柳点的最多。“
　　”那就铁板好了。“
　　”我就猜到你会选这个。“
　　”那是，你最懂我。“

　　吃饭的时候萧云告诉她，他们这次来S市的电视台实习几天，他看到了专业级别主持人的工作现场，感受到了狠狠的差距。原来主持人台前幕后的准备比他想的还要多，还有各种人际关系处理、每天维护和保养自己的声音，有很多复杂讲究。他还说起上次国庆的时候他回家，爸妈又吵架了，妈妈说要搬到他所在的C市，让他很头疼，因为他不想妈妈介入他太多的生活。
　　晓棠说，他才大二就已经接触到真正的主持人工作环境，何尝不是一种历练。真的热爱，就会接受和坚持，所有的工作都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背后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在镜头前更好地发光发热。他还有两年时间才毕业，有时间打磨、推敲，她相信他，他也不要自己气馁呀。至于萧妈要来C市一说，她觉得是他的家事很难说什么，但也许萧妈是气头上说的话，不一定当真，他可以再观望看看。

　　萧云”嗯嗯“两声，也不知道是听进了还是没听进。
　　下午她放学后和萧云分别，室友们知道她去送男友一回来就堵她，闹着说也不带出来见见。晓棠挤出一个笑容，躲着说这次时间太紧张，下次他来请全寝室吃饭。
　　三人齐齐拍手鼓掌。
　　这可是传说中的“室友对象请吃饭“啊！

　　令人拍手叫好的是，这个名场面没让她们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