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32、纪念日的吵架 她看到了他

　　晓棠不负老爹所望，进入大学没多久就充分展现了摩羯座的优良品性：
　　她除了积极参加校级晚会，还报名排球社用来打晨晚跑学时。工作室对她的社会经验至关重要，而进入校外联她可以培养谈判和商务能力，认识其他学校的优秀前辈；最后加入大学城公众号，可以拓展整个大区范围内的人际关系，同时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并赚取稿费。
　　她的每一步都盘算得很好，也没有任何人教她。

　　因为Ashley学姐的两个字，晓棠开始采买人生中第一波化妆品——郭晓佩说了一长串名字，她听了都头大。最后只好去繁从简，从最基础的开始。防晒、隔离、粉底液、散粉、眉笔、眼影盘、修容、口红。她就像个美妆小白，只能呆呆地任由郭晓佩耐心帮她化，手把手教。她看着梳妆镜里变好看了的脸庞，满脸不敢相信。
　　距离上一次化妆，她已经快两年没有看到这样的自己了。
　　等她在迎新晚会上顺利表演完节目，又收到校外联部的入选通知，再面试成功了大学城公众号，居然才过去半个多月。
　　而临近国庆的某天晚上，萧云在微信上和她说有一个非常赚钱的主持人工作，他想要接。虽然需要占去6天国庆时间，但可以赚4000多，他挺心动的。晓棠正犹豫着，萧云已经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他说，这个事比较急，但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晓棠双腿盘坐在椅子上，一时语塞。萧云猜到了她的心思，他说，他们晚上还是可以见面的，她也可以来工作现场，他定会好好补偿她一个很棒的两周年纪念日。
　　她的指腹在桌上敲打，“我能理解，我也很赞成你去闯荡事业，只是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一下子时间都占去了，咱们有折中的办法吗？”
　　电话那头的萧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罢了。”他烙下一句，”我去沟通一下”，便结束了通话。
　　晓棠看着突然掐暗的屏幕，呼吸微微凝滞。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小家子气？萧云从不拿家里的钱，这份工作给予的报酬应该对他很重要。
　　她的头靠在椅背上，看到萧云没有动静，又低头码字了几句。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时，萧云回了。
　　“我已经推了。对方说要么都接要么不接，那个时候没看到你发的，我就已经拒绝了。”
　　晓棠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好像一下子让他损失了4000元。
　　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只能顺着字里行间来揣摩最浅层的意思。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没事。”萧云又补了一句。
　　晓棠盯着聊天界面，下唇竟被咬得没有血色。一个不小心，手机突然无力地脱手掉落。

　　9月29号，周五。晓棠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在寝室收着行李箱。她下午就可以先行坐高铁回家，错开出行高峰期。看着窗外的风景变化，她心里涌起一种“功成名就回乡探亲“的感觉。她和萧云约好，明天一早回母校看看。
　　次日清晨她早早醒来，在家努力倒腾了个淡妆，选了条端庄俏皮的棕色链条裙搭配浅色长袖。一月未见，她下楼开门的刹那竟让萧云眼前一亮。
　　她好像变漂亮了——是那种，逐渐自信的漂亮，脸上洋溢着大大方方的笑容。
　　化了妆的她更显精致，就是这个眉毛粗糙得有些可爱。
　　萧云身随心动，牵起她的手。

　　彼时正是晨跑时间，他俩出现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萧云穿了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冷峻的气势；晓棠正是意气风发时，又精心打扮一番，和萧云站在一起好不般配。
　　作为曾经的风云人物，虽然新入学的小朋友们已经没怎么听说了，但现在的高三却对他俩那些故事如数家珍。萧云迈着长腿走到栏杆边，眼神有了波动，很自来熟地和老师们打招呼，可不把这当自个儿家处呢。
　　不过让晓棠觉得最爽的事情，莫过于正大光明用手机。
　　她走在熟悉的楼道里，思绪悠远。迎面而来的脸大多数是陌生而青涩的，她总觉得现在的新生越发乖巧了，没有她们那会上跳下窜来事儿。几个高二学妹偷偷给她发微信说刚刚看到他俩出现在操场，这么男帅女靓的组合肯定只有他们才能做到，回头率太高了！大家都在好奇是谁。
　　晓棠失笑。
　　果然，低调这项任务，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了。

　　国庆第一天，晓棠约萧云来家里吃饭。
　　实际上在晓棠爸妈默认他俩恋爱后，偶尔会在小区里碰到萧云，也有过几句交流。但要说正经来家里，还真是继上次补课之后的第二次。现在萧云在他们眼里慨然升级为“准女婿”，两人一早就去菜场买海鲜了，晓棠醒来时，厨房已是热火朝天。
　　“怎么这么多菜啊？”晓棠乍舌。
　　“待会儿奶奶、你小姨她们还有你哥都来。”
　　“啊，搞这么隆重？”
　　“还不是你爸自己忍不住透露的，你奶奶听说萧云要来，立刻就来精神了。这不，正好国庆，那就一家人聚聚吃个饭。”
　　晓棠挠挠头，好像她也见了萧云亲戚来着，一来一去扯平了。
　　她去卫生间洗漱，一边单手给萧云发消息：“今天来的时候打扮得帅一点。”
　　萧云秒回：“怎么？“
　　”我奶奶一大家子也来吃饭。“
　　”我一个外人在会不会不好？“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是我爱人好不好。“
　　”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
　　”跟你学的。”她想到些什么，“对了，你...会不会觉得拘束？“
　　”不会啊。“
　　”那成。“
　　”你要我穿哪套？“
　　一下子想不出来。“就你平时穿的，我觉得都很好看。”

　　老人起的早，11点左右她的小姨一家就带着奶奶在楼下喊了。一下子四个人踏进门居然显得家里倍儿小，倒也热闹。大家在客厅寒暄过后小姨直接去厨房打下手，奶奶则早早把晓棠捆在身边，想打听萧云的八卦。
　　晓棠支支吾吾了几句，心想，反正马上也要见到本人啦。
　　约莫11：30，有人按了门铃，一大家子在厨房和客厅里充满期待地看向门口。
　　晓棠跑过去开门，笑着看他三两步就迈上楼梯。
　　“来啦。”
　　“嗯嗯。”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晓棠身后，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甚至快到门顶了。黑色休闲裤上是简单的白T恤和藏蓝夹克外套，一张俊逸清朗的脸礼貌微笑着，接到这么多人的目光也毫不怯意，落落大方地说了声“大家好，奶奶好。”
　　晓棠屁颠颠地招呼他先换拖鞋。
　　“你好啊，是小云对吧？欢迎欢迎。”小姨仰头看他，眼睛里是超乎预期的惊喜。
　　晓棠妈妈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小云来了？快坐。”
　　萧云已经换上拖鞋坐到晓棠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水杯。
　　“阿姨好，您辛苦了。”
　　“不辛苦，晓棠和我说了你喜欢吃的，待会儿多吃点。”
　　萧云就好像一只吉祥物坐在那里，不停地回答着她亲戚的问题，却也应答自如，仿佛经过无数这样的场面。晓棠也不必猜测他是否合她们心意，反正都写在脸上了。

　　“国庆快乐！”菜上齐，一大桌人举杯庆祝。
　　妈妈暗示晓棠夹个凤尾虾球给萧云，尝尝她的手艺。奶奶应该是笑得最开心的，她怎么看都觉得宝贝孙女和萧云太般配了，要是能早点结婚她抱个大孙子就更好了。
　　晓棠爸爸自然也是喜欢萧云的，他一直嫌自己侄子30多岁了还事业平平，但20岁的萧云却符合他所有期望。他们问起萧云的家庭情况，晓棠本想打圆场，但萧云看上去很风轻云淡，他只提了自己爸爸做生意，妈妈做文员，其他就没说了。
　　一顿午饭的时间，有礼有节的他就把她家人搞定得七七八八。
　　晓棠暗暗在桌子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萧云眼角飞过很难察觉的笑意。

　　国庆倒数第二天，两人约好一起吃晚餐庆祝纪念日。
　　她选了一家人均150元的泰国菜，装修很有热带风情。她用爸爸新给她买的iphone11发了条秀恩爱的朋友圈：”两周年快乐，我的萧先生~“萧云坐在她对面写评论：”那顿牛排钱我可心疼了。“
　　晓棠捧腹大笑。
　　本以为会开心地度过这个夜晚，却发生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冷战——
　　晓棠觉得萧云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刷手机，纪念日怎么可以这样，她越吃越觉闹心。买单完她就一直独自走在前面，不等萧云也不和他说话。萧云在后面喊她，她也赌气不回头。
　　她的生气方式一直是这样，两年来俩人没有真正意义上吵架过，只有几次意见不合的冷战。比如萧云染了个她觉得不好看的发色，比如因为异地。彼时两人只能对着手机和解，一般都是晓棠在睡前给他写个小作文，然后第二天看到萧云哄着道歉，她就好了。
　　但这次，晓棠却没等来萧云的哄。
　　她从餐厅一路走到海边，早就听不到萧云在后面叫她了。她偷偷转头，身后也没有萧云跟着的身影。她跺脚，突然就很火冒三丈。过了足足二十分钟，她都已经坐在海边的长椅上了，走过的路人那么多，但就是没有萧云。
　　她心里甚至想：不来就不来，她回家算了。人家男朋友会安排这个那个，到她这边怎么就每次都要她来？一点惊喜感没有不说，还这么敷衍。
　　负面情绪上头，她觉得刚刚朋友圈底下一堆“99祝福”简直是打脸。

　　这个时候有电话响，晓棠接起。她还没开口，对方先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晓棠知道是韩俊辉打来的，无奈地说：“是啊。”
　　他叹气：“你俩冷战，每次和事佬都是我。他和我打电话，我已经劝过了。你也别生他气，两人有什么话就说开来，别各自赌气。他应该会来找你，你别乱走啊。”
　　晓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憋个“好”字。
　　萧云喜欢在吵架的时候逃避，她又是个只会冷处理的人。
　　她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过了会儿，有个人走到她面前站定，她抬头——是萧云。
　　他的脸上有冷静的怒气，眼神中藏了很多话。
　　晓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默默移开眼神。
　　她听到萧云说：”你打算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他又说：”我刚刚在远处看好久了，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打算一个人一直坐下去吗？“
　　她怎么就闹脾气了？晓棠抬头撅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云慎重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不想来找你，直接走了。“
　　晓棠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你每次都这样，闹了脾气一言不发一个人往前走，这样真的很让人上火。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如果再这样，我可能真的不会来找你了。“
　　晓棠的心情很乱，她轻轻哼出声：”嗯，我知道了。“
　　萧云这才收敛了怒意，他半蹲下来看她别扭的脸：”好了，不生气了？“
　　”嗯嗯，不生气了。“
　　萧云伸出手：”那，起来走走？“
　　晓棠握住，”好。“
　　今天不该这样收场。

　　冷战和好的次日下午，他们和往常一样买了同一班高铁，晓棠在S市下车，萧云在C市下车。萧云靠着窗边睡着了，小桌板上的手机此时传来震动。晓棠本意只想看消息是否重要到叫醒他，却无意中看到——

　　”你觉得累了吗？“
　　”是。我在想要不要继续谈，还是考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