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3、天秤座 生日礼物

　　萧云窝在电竞椅上开了局王者，队友有点菜，他一边推塔一边打个哈欠看向窗外蓝色的海平面，阳光垂直照射下波光粼粼的，还有点刺眼。他的视线又移回来，看到终于偷水晶成功，按下手机侧边的按键，一看时间，显示中午11:30。今天下午安排点什么？高二暑假又到尾声，这高三也太快了吧。
　　手机“滋滋”显示来电，他摘下耳机。
　　“嗯。”
　　“老萧，下午唱歌不，就当出来散心？”
　　“有谁？”
　　“咱们几个，还有几个学弟学妹，张天请大家去的。”
　　“所以是老地方？”
　　“是啊，他家的嘛。顺便一起吃个午饭？好久没聚了哥几个。”
　　“可以啊。”
　　“成。待会儿见。”
　　“OK。”

　　十分钟后，萧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T恤和五分工装裤，又瞄了眼窗外热辣辣的太阳，寻思着就不带伞了吧？他抄起桌上的手机，随便拿了个单肩包就出了自己房间。他经过走廊来到客厅，棕色调的家具布置简洁统一，大开大合的设计让公区显得无比宽敞，从厨房到玄关都能望到海边的风景。家里没有人，他从鞋柜选了一双帆布鞋穿上，便关门坐电梯下了25楼。
　　失算的是，他估错了烈日骄阳的景象，越往目的地走，越发现有要下雨的迹象。他坐在网约车里，看到天气APP跳出来的各色预警，心里盘算着今天怕是避免不了被雨淋了。好家伙，他还穿了一件白T恤。
　　还真是好兄弟，一起齐刷刷没带伞，最后他只好在路边小店买了双塑料拖鞋救急，因为自己的鞋里里外外都淋透了。

　　“人齐了吗？”他走进KTV，环视一圈后开口问。
　　有人回答：“好像还有人没来，估计因为下大雨路上可能堵了。”
　　他沉吟一声，率先跟着服务员走去包厢点了几首热门歌曲暖场，然后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水珠。等大家唱了几首，他才前置了《十年》。他很喜欢EASON，也不能说歌词唱到心坎里，应该说刚分手没多久，唱些伤感歌总是最着调的。而且他们一帮校园老人，肯定唱来唱去都是黄金年代的粤语歌了。
　　他正唱到”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的时候，看到屏幕右边的门有了响动，是一个女生推开了门。她穿着一件粉色娃娃领上衣和浅色牛仔裤，披着的中长发刚好到肩膀。手里拿着的折叠伞还在滴水，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走了进来。他没有见过她，不过盲猜应该是学妹。他看到她的眼神转到他身上，立刻把眼睛移回了屏幕。
　　不对。他有什么好把眼神错开的？
　　又不是做贼心虚。

　　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没有多想，继续把这首歌给唱完。有人把她接进了座位，他也知道了她叫余晓棠，是17-2班的学生，和张天一届的。他的眼珠转了转，在开牌局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加入。果然，她拒绝了——不管怎么说，他今天这身落汤鸡的造型，也可能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太帅气”的初印象。
　　后来张天还对她挤眉弄眼地唱了首情歌，不过看她的反应，显然是对张天不感冒的。
　　有意思...

　　走之前，她居然没来向他要联系方式。虽然也不是每个女生都会来要他微信，但她这样迷迷糊糊又拒绝和他走近的样子，还蛮少见的。

　　KTV的事情告一段落，萧云照样在家写作业、玩游戏，外出打篮球。
　　几天后的某个下午，萧云正躺在床上看电影，发现群里大家又在叨叨，说下次什么时候再约之类的，让他发现原来上次唱完歌拉的群里大家都互相加过了——除了余晓棠。
　　他挑了挑眉。

　　很快，对方通过了验证。
　　他抬眼看了几秒电影里正在找机关开密室的男主，等余晓棠给他发备注。
　　“学长好，我是17-2班的余晓棠，很高兴认识。”
　　他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嘴角，是他能猜到的官方打招呼。不过，他总觉得这位学妹应该不会像那天包厢和今天对话里的这么拘束，她只是没放开罢了。
　　“Hello学妹，我是16-5班的萧云。”
　　我想，你应该认识我。

　　余晓棠好不容易在这几天刷完了暑假作业，正吹空调美滋滋地吃薯片追剧呢，哪知道手机腾腾弹窗，原来是上次的临时群聊又开始叽里呱啦了。她随便瞅了两眼，并不是很想加入，正打算开静音，突然发现列表下方有个小红点。
　　不打开不知道，一打开吓一跳。
　　她猛地掏过手机怼到眼前，仰天长啸：怎么会是他？
　　但是身为学妹，她只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只要他不发问，她绝对乖乖闭嘴。好在萧云并不打算为难她，简单的问候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她被萧云这一出整的有点迷惑，眼睛不时飘到那个备注上去，后来索性把对话框给关了，眼不见心不烦。

　　转眼接近开学，余晓棠对职务的晋升和学妹学弟们的到来有强烈兴趣——她一直觉得，高二是整个高中最风生水起的一年，既不用像新生开学那样没头苍蝇，又不用像高三学长学姐们冲刺高考这般辛苦。她没空去思考感情上乱七八糟的一团线，她甚至不怎么刷朋友圈。
　　冷空气终于战胜了副热带高压，开学前，晓棠爸妈决定去自驾游在附近的古镇走一趟，路程轻松且有很多时间逛。爸爸睡觉呼噜声重，她自是跟妈妈睡一间。洗完澡已是8点，她爬上床发了组旅行九宫格朋友圈便打开微博刷热搜，打发着困意还未袭来的时间。
　　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ID出现在了屏幕顶端——16-5班萧云。
　　What？

　　“在干嘛呢？”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余晓棠翻了个身，调整下拿手机的姿势。
　　“今天和家里人去旅游，现在在酒店房间躺着玩手机。”如实作答。
　　“嗯嗯，看到你发朋友圈了。”
　　“是呀。”萧云想说什么？
　　“嗯。上次在KTV还记得吧？后来群里看到你，就想着加一下。这不，看到你更新了朋友圈就来聊两句，不能只有官方备注嘛。”
　　哦...话说回来，萧云聊起天来真的很自来熟欸。
　　她犹豫了下：”记得，学长唱歌太好听了，那会儿我都不敢唱了。“
　　”哈哈，谢谢学妹。没有的事，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了。“
　　饶是徐然一直吐槽余晓棠是”聊天白痴“”大直女“，居然和萧云有聊没聊了一小时。余晓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觉得功劳是萧云。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是出了名的“海王”，她才能这么无所谓吧。等回过神儿来，她已经很自然地打出：”嗯嗯，学长你也是。“
　　而萧云上一句说的是：”睡了，早点休息。“
　　再看时间，已经9：30了。
　　陌生的情绪上来，她不由自主地点开他朋友圈。他设置了一个月可见，发的以日常居多。她知道自己没找到想看的内容，又默默地退出了界面。
　　30公里外的某小区内，萧云窝在自己床上，房间里只留了盏床头柜的台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找她。照片里的她笑得很阳光，还有好多共友点赞。如他所料，她应该是个爽朗的性子。看到张天在下面互动得最勤快，他不禁”哼“了一声。
　　他把胳膊支起，将脑袋叠放在手臂上。
　　余晓棠...他心里默念。

　　两天后，晓棠正吃完晚饭刷着朋友圈，突然看到有人祝萧云生日快乐。她又往下刷了刷，又看到几条，她百度一搜，天秤座？她内心小九九了一会儿，不过自从上次聊天后，她好像没那么”怕“萧云了。在对话框顿了30秒，她还是打了字：”学长晚上好呀，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确认了下没有问题，客气、礼貌、自然。

　　他真的会回复吗？
　　晓棠心一横牙一咬，点击了”发送“。她突然不敢看屏幕，心跳漏了几拍。

　　萧云正在写作业，手机震动了两下。不会又是来发生日快乐的吧？他已经收到好多个了，但是解题却在关键地方。算了，先看一眼再说——
　　他解锁，发现竟然是余晓棠发来了祝福。
　　他转了圈手中的笔。

　　晓棠没想到，这心跳才快了没几下，她已经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了。
　　”...这，么快？“余晓棠有点惊讶，也许萧云正好在刷手机吧。
　　”谢谢学妹。你祝都祝贺了，打算送什么礼物给学长我呢？“
　　“欸哟喂。”她连连感叹。好啊，果然有点传闻的样子！想到这，她的胆子变大了起来。
　　”提前不知道学长生日嘛。这不，学长想要什么礼物呢？“
　　萧云在家“哦？“出了声，他把笔放在卷子上，双手握住手机。面对余晓棠的突然反击，他觉得很有意思。
　　“开玩笑的，不送也可以。收到祝福已经很谢谢学妹，有心了。“
　　余晓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招，毕竟她几乎没和男生聊过天。
　　好在萧云也没想着让她为难，自己把话接了下去：”我不太在意形式的。如果学妹真的想送，下次生日补给我吧，哈哈。”
　　晓棠哑然。
　　最后，他们竟不知不觉又聊了下去。
　　当第二次互道“早点休息”的时候，晓棠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
　　她挺喜欢和萧云聊天的。

　　次日，余晓棠正式迎来了高二生活。
　　老师们常把“高三”焊在嘴上，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准备高考。晓棠的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她初中那会儿去国外交换了大半年，所以顺利当上了英语课代表，在第一第二的位置从没有下去过。但数学就是完全颠倒的做派，这还要“感谢”她从小到大的数学老师，对她无一例外又是打又是骂的，所以她看到这俩字就头疼、害怕、犯困。
　　因此，每周二都被她称为死亡周二，一眼看下来全是数理化。
　　一中每届10个班级，除了她所在的艺术班，还有1个法语班，剩下则分为理科班和文科班。俗话说的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班40个人里有30个女生，那就是时不时上演“巨著”了，还有各种暗地里的“爱恨情仇”。以历史课代表林梓佳和班主任助手吴梦妍为首，她们各自为营，划地为王。长得漂亮，追求者甚多，“情史”自然丰富。她们和其他班男生的八卦故事属于光速更新的那种，“择偶”范围更是从同届拓展到了上届。
　　本校的风云帅哥榜上，萧云是现期第一，因为他“帅得够嚣张”。他的身上同时拥有高冷、阳光、霸道、神秘几种特质。他有“中央空调”的名声，是因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好”。再加上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那些漂亮女生的考虑对象自然不敢是萧云了。
　　晓棠自认为是个喜欢中庸之道的人，不想和谁有矛盾，所以没有倒戈任何一派。她平时玩得最好的朋友就是徐然了，瓜子脸小小的，留着一头直发，讲话声音温温柔柔，还是语文课代表。晓棠自高一就把她当闺蜜看，所以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她都知晓。
　　除了徐然，晓棠和高珊走得比较近——虽然高珊是吴梦妍的闺蜜，但不影响她和高珊好。因为高珊是个执行力特别强的人，基本上各项活动她都包了，让余晓棠不自觉想靠近。
　　其他同学就属泛泛之交了，晓棠抱着“这学期别再整些幺蛾子了啊“的心态挑拣着明天上课需要的课本，嘴里碎碎念。

　　气温逐渐让步，每天去“西天取经”的路上终于没那么难熬。
　　余晓棠已经不再去蹲点贾辰了，她加了很多学弟学妹的微信，身为学姐，自是要传授那些如何偷拿外卖、上课摸鱼的小妙招~
　　不出意外，她这学期就要成为下任音乐社社长，所以招新海报、社团课程等很多事情都要她经手。同时，校学生会企划部派给她很多任务，主要是关于十月份运动会的。
　　如果说这学期开始后还有什么是和之前不同的，那就是她居然已经和萧云聊天一周了！

　　她也说不准是怎么开始的，好像有了前一晚的“早点休息”，就有第二天的“早上好啊”“今天忙不忙”“刚刚结束了打球”“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萧云已经不是偶尔”屈尊”光临她的微信了，而是“常驻”人口。
　　每当她脑海里闪过“这到底好不好”的念头时，就默默和自己说：“但我还是喜欢贾辰呀，不要把他看得太重要就行了。”

　　后来，余晓棠给萧云的备注从“16-5班萧云”改成了“海王学长”。
　　而萧云给她的备注则从“17-2班余晓棠”变成了“渣女学妹”。
　　但现实中，两人却连第二次见面都没有过。
　　晓棠怼过他，自己并不是渣女。萧云说：“因为这样比较配。”
　　晓棠时常面对徐然欲言又止，可又隐隐觉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