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遇见云》vivian林夕语

29、第二次跨年 你犯规！

　　萧云是周日下午回C市的，听他说他们期末同时要准备文化课考试和播音专业测验，任务艰巨，得赶回去复习。但是大学放寒假比高中早多了，他可以一结束就陪她过圣诞和跨年，今年一定不会让徐然再得逞的。
　　他一回去，晓棠的美术集训也终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当她背着画架、拎着一箱美术工具走出考场时，只觉一阵轻松。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已经做到了尽力。
　　出了校门的那一刻，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一只放出笼子的野鸡，跑得比谁都欢。
　　班里的同学们可就没这么快乐了，对他们来说联考只是第一阶段的完成，马上要进入校考集训。班主任再怎么苦口婆心晓棠都拒绝得很干脆，对她来说美术考试就此为止了，她不会再进入另一个牢笼循环，反正她追求的从不是那些“殿堂”级院校，去准备校考对她并无益处，还不如用来复习文化课呢。
　　老师犟不过她，又不能把她敲晕绑去B市集训，只好和她说等大部队校考结束再回学校一起上课，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一定要自己把牢文化课复习。
　　就这样，晓棠突然在高三最紧张的阶段收获了悠长假期——联考完还没几天，她就和妈妈飞到风花雪月的地方去玩了。十二月初又紧接着出了英语高考成绩，在家里查到132分的她尖叫声简直要把天花板掀翻，在家里跑了好几圈，妈妈甚至以为地震了。
　　那是晓棠最春风得意的一阵子，还没迎来数学高考，已经出了的政史地学考成绩和英语高考成绩都遥遥领先，老师承诺的请客吃饭也兑现了。她在班里真的倍有面儿，自己对于长项付出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给自己的安排也很充实，隔天去补习班上课，一直等萧云期末考结束回A市来找她。眼看着马路店铺周围越发浓郁的圣诞节装饰，想起上次和徐然一起的那个并不算太愉快的圣诞节。而这次，她终于不再是“lonely christmas”了。
　　她和萧云刚吃完西餐，就看到他已经发了朋友圈——
　　今天晚餐很不错@徐然
　　噗，男人该死的胜负欲。
　　晓棠在一旁看着他小孩子模样，也拿出手机刷这条内容看。

　　学长你赢了@萧云
　　徐然回复了，她看到萧云嘴角得瑟的弧度，翻了个白眼。
　　两人加起来不超过三岁，真的。

　　两人走出西餐店门口，萧云低头帮晓棠把枣红色大衣领子竖起，又把手里的灰色羊绒围巾戴在她脖子上，确保她的脸可以严严实实埋在里面，这才紧了紧自己的黑色呢大衣，牵起她的手放进口袋里。
　　他们走在路上散步，萧云和她说觉得自己这次考试发挥不错，老师会在明年多多给他一些外派实习机会，朗读社社长也对他表扬有佳等等。他紧握她的手，说的意气风发。
　　他眼里追求梦想的光彩，竟胜过夜晚路边亮闪闪的店铺灯光。
　　两人走着走着，竟走到了雨桐姐的宠物咖啡店门口。店里客人还挺多的，门面装饰了圣诞挂环和圣诞树，里面还有一些猫猫狗狗穿了圣诞老人的mini服装。晓棠刚想进去和球球打招呼，萧云却一把拉住了她。
　　她疑惑地转头看他，怎么了？
　　他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对劲，晓棠顺着视线找过去，难道是店里正在挑选猫咪的两位阿姨？其中一位穿着MaxMara的经典款棕色大衣，手里拎着DIOR手袋，盘着一丝不苟的头发，在挑选一只布偶猫。她的着装她能认出来，因为在杂志上看到过。旁边那位女士穿的大衣她就认不出牌子了，只能看到拎着的是LOUIS VUITTON经典款包袋，齐肩短发，脸上表情很寡淡，估计没化妆只打了底，一直在点头。
　　萧云认识？
　　他的表情很明显冷了下来，晓棠甚至产生了周围温度骤降的错觉。他透过玻璃仿佛看到了什么晦气的事情，一言不发拉着晓棠走了。
　　咦，她还没进去呢...
　　“怎么了萧云，你认识吗？”
　　“我妈。”
　　晓棠惊讶地想再回头看一眼，结果显然让她失望了。
　　萧云的步子很大，她跟得费力。
　　“萧云，你走慢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赌气，立刻放慢了步伐。“短头发的那位。”
　　“哦...”可是她们为什么会在雨桐姐店里？
　　“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可能是陪贵妇朋友来选宠物吧。”
　　他又说：“晓棠，看到我妈我想起来，她也知道我们交往的事了。”
　　“啊？”
　　晓棠无法淡定了，他妈妈会反对吗？他家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会不会很嫌弃她。她想到那些电视剧里的豪门戏码，什么”给你三百万离开我儿子“之类的...
　　她甩头摇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萧云也没给她时间天马行空：“他们除了给我固定的生活费外，我不拿家里的钱。她没说什么，只说有机会让我带你再来家里坐坐。”
　　晓棠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猜到她会有如此反应，“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去，所以我直接回绝了。”
　　他耸耸肩，“先不说这个了，跨年要不要来C市？我想带你转转我们学校。然后其他的，随你安排。”
　　晓棠一口答应：“好啊。”
　　萧云的脸上这才又浮现笑容：“好。那我在A市再陪你几天，我们31号早上走？”
　　“嗯嗯，来接我补习班下课呀。”
　　“没问题，我可是你的专属司机。”他把脸贴近她的。

　　C大门口。
　　气派的一排罗马石柱围成半圆形，牌匾上赫然几个洋洋洒洒的大字。校门里面的主干道有整齐高大的两排梧桐，能隐隐绰绰看到后方的砖红色英式建筑。
　　晓棠杵在外面，萧云拽她没拽动，正好有两个学姐从里面走出来，晓棠瞅见她们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再看看素面朝天的自己。萧云见状二话没说，一把拉过她的手，并肩走进了校园。
　　这是晓棠第一次正儿八经走到大学里，她一直觉得作为高中生在大学里出现有点格格不入，但是萧云的学校真的好漂亮呀。她很快就被吸引住了，一直抬头看千年梧桐树，虽然叶子已经掉光了，但很有沧桑的岁月魅力。越靠近主教学区人越多，还有些专业没放假，抱着课本出入教学楼。他们都好会打扮，一个个光鲜亮丽的，脸上都是朝气蓬勃的干劲，不像在高中大家都穿校服，看上去是稚气未退的小朋友。
　　萧云知道她又要退缩了，再次握紧她的手。随着萧云的出现，她感受到越来越多的目光集中到他们身上——有惊讶、好奇、不敢相信、羡慕、嫉妒，等等。
　　“那不是萧云吗？”
　　“对啊，谁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他之前不都是一个人吗，怎么现在身边多了个女生。”
　　“傻，你仔细看人家牵着手呢。”
　　“哦！我眼瞎，所以这就是他的那个异地恋女友？传说中的那位？”
　　“应该是吧，反正他在我们学校又没女朋友，人家刚进来第一天就说过自己不是单身。”
　　“好看吗好看吗？”
　　“好像还行，没想到萧云喜欢的是这一挂的，也不是什么惊世大美女欸。”
　　“我这角度看不清楚，你快仔细看看！”
　　“走了走了，咱别八卦了。”

　　晓棠就当没看见、没听到，反正她也不认路，任由萧云带她往其中一栋教学楼里走。
　　她知道是因为上次那篇推送的“流量效应”，萧云再一次成为了大学里的风云学弟。不出意外，他肯定也会再次成为风云学长、风云人物。

　　萧云才不理会那些女生弯弯绕绕的心思，他现在只想带晓棠去参观他平时上课的地方。他说，上文化课和上播音课的地方中间隔了一个操场，而食堂的位置是和报告厅、礼堂最近的。整个校园呈环绕式布局，面积特别大，甚至还有弯弯河水流过。宿舍区则在文化课教学楼的后面，他带她到车棚坐上自己新买的电瓶车，晓棠习惯性地把萧云的领子往上拎了拎扣紧，确保不会窜风。他载着她慢慢兜了好大一圈，路过食堂的时候他说待会儿可以去吃，可惜他的室友们回家了，否则可以一起，倒是下次能聚，他们可想见晓棠了。
　　她认真听他介绍每一个地方和背后的趣事，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她眯眼微笑着和他打打闹闹，将一切话语都藏进了这个美好的冬日校园。
　　那一刻，他们好像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对大学生情侣，不用遮掩，不用避嫌。
　　萧云很开心。他幻想这个场面很久了，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下课、一起散步，这些最平凡不过的日常对他而言却弥足珍贵，而她这次的短暂停留，已是最大程度满足他的心愿了。
　　他把车停在食堂门口，和晓棠一起走了进去。正值用餐高峰期，他鹤立鸡群地出现在人群中，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晓棠毫不客气地挽上他的胳膊——那些目光瞬间变得恹恹的，纷纷移开埋头吃饭。
　　萧云见状，嘴角微微翘起。他低头和她说：“想吃什么？老样子，番茄炒蛋，来个鱼？“
　　晓棠点点头，”随便再加两个你们食堂的特色菜就好啦。“
　　她先去占位，等萧云端着盘子过来落座时，有个女生突然和他们打招呼：“嘿，萧云学弟。”她长发飘飘，留着齐刘海，穿了一身y2k风格的黑色套装。
　　晓棠看到萧云笑着和她聊了两句，还向她介绍了自己。晓棠礼貌地说了声“学姐好”，就是她的眼神总让自己有种莫须有的膈应。等学姐走远后，晓棠问萧云她是谁，萧云说她是表演系的学姐凌薇，之前和他一起排练过晚会节目，所以才认识的。晓棠点点头，忽视掉内心奇怪的波动，继续吃着酸菜鱼。

　　难得来C大，晓棠也不舍得离开。
　　两人午饭后在校园的树荫下坐着闲聊，晓棠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不在高三，而是在大学的悠闲午后。好像早点考进大学啊——
　　她想着，打了个大哈欠，靠在萧云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这个午后的打盹里她居然梦到萧云在T台上走开场，她坐在第一排vip席满脸骄傲地看他。两人视线交汇，悄悄擦出火花。她醒来的时候想，怎么会梦到这个？不过梦总归是梦，和现实是反的，她清醒后也就把这些七七八八的都抛诸脑后了。

　　C市有个很出名的摩天轮建在市中心的湖旁边，晓棠想去那里跨年。
　　萧云在约会这方面一向随她，反正她的脑袋里面永远有新鲜主意。
　　他们在摩天轮附近定了个带阳台的民宿，也是晓棠提前找好的，坐电梯上去在10F，可以远远看到摩天轮所在的游乐园，一室一厅，是有点法式的简约Ins风。她说住这里往返比较方便，走路或者骑车都行，不用像去年那样一打开叫车软件就是几百人排队的盛况。
　　萧云陪晓棠玩了几个不刺激的小项目，她不爱玩过山车，选的都是拍照好看的游乐设施，比如旋转木马。他实际上不爱玩旋转类的项目，因为容易晕眩。不过他没告诉她。
　　他知道，她最大的心思还是在摩天轮上，毕竟售票口的工作人员有这么一套哄小女生的说辞：”据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接吻会永远在一起哦。“
　　晓棠没有明面上复述一遍，但她脸上的表情早就出卖她了。
　　她没想到的是，排队坐摩天轮的情侣居然有这么多！整整绕了半个游乐园。
　　萧云看了一圈前方男士们的神色，显然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两人排了足足一小时才坐进小车厢，随着摩天轮逐渐升高，晓棠瞅着离地平线越来越远，她有点害怕，但无路可退了。
　　萧云上来前不知道她恐高，直到看着她表情一点点僵硬，坐在对面动都不敢动，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晓棠，你看我。“
　　他们已经快要转到最高点了。
　　晓棠慌张地把头扭过来看向他，这里空间狭小，她能很清楚地看到萧云脸上的关心。
　　”晓棠，想象一下我们在平地，我陪在你身边，不会出问题。“她看到他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大脑开始无法思考。
　　”晓棠，闭眼。“他的眼神像要夺取她的魂魄。
　　她听话地照做。
　　到最高点了。
　　”新年快乐。“萧云在唇齿辗转间说。
　　他撬开她的嘴唇，带动她的气息，让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等到萧云放开她时，已经下降到一半的高度了。她试探性地从他胳膊处往外看了一眼。
　　”不害怕了吧？“
　　”你亲得我注意力早不在外面了好不好。“
　　她突然偷袭他的心脏位置，跳得那么快，他在装淡定。
　　萧云眼神一暗。
　　晓棠赶紧缩回手，”大人饶命，饶命。“
　　萧云眼疾手快地压住她不让溜走，”回去收拾你。“居然还犯规地咬了她耳垂一下！
　　完犊子，晓棠已经猜到今晚小命不保了。
　　她的萧云，真是每看一年就让她更喜欢一年呢。